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桂枝蔓 叶宿垂 ...
-
叶宿垂着眼,眉目温顺,一副温顺的样子,唇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看着半点不见凌厉。
可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层无人窥见的冷肃,他缓步走近,从他床边柜子里面取出一卷折得齐整的纸册,这是花满楼的花名册,记录了这些年来里面姑娘的信息。
他把这个册子递给榕倾,并说出了他的怀疑,“花妈妈认识这位闫公子并对其多有照顾。”
“所以,倾儿会不会闫公子的娘也是花满楼的人。”
闫桂安:“我觉得不可能。”
闫桂安可以接受自己娘是妖怪,但是接受不了她娘可能杀人了,还杀了他最爱的人。
可是我娘,她失踪的时间又恰好是这个案子发生的时间点。
我……
闫桂安还想辩解一下,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对娘一无所知。
榕倾接过册子,“与其猜测,不如我们一起来看一下这个册子吧!”
当发现闫桂安娘也是妖怪时,榕倾对他娘的身份也是十分好奇。如果真有这么巧合的话,那么一切也就可以解决了。
册子徐徐翻开,是上一个花魁,映姑娘的画像跃然在册子里。再接着往前翻,有翻到了前几个受害者的画像。
桂枝蔓!
“看这个!”榕倾指着册子上展示的女子画像惊叹,“她是不是和闫公子相像。”
画中的一位女子,半抱着琵琶,遮住了半张脸。头上的首饰是一支淡雅的桂花枝,而她眼睛含情脉脉,竟和闫桂安那眼睛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闫桂安眼角更为凌厉,而那位女子的眉眼较为柔和。
闫桂安凑过去一瞧,那个女子,确实与自己相像。
最主要的是,闫桂安在那副画像上竟察觉到一种熟悉感。他见过,但记忆比较遥远,他也难以确定。
“那个侍女让你找人,不会连你娘模样都没告诉你吧。”榕倾见闫桂安怔怔盯着画像,神色恍惚不定,不由轻声问道。
闫桂安指尖轻轻悬在纸面上,不敢触碰,眼底翻涌着茫然。
“从未有人给我看过她的画像。”他声音很轻,带着多年的空落,“府里只说我娘一生下来他,就被驱逐出闫家。”
可此刻目光落在画中女子眉眼间,那股深入骨血的熟悉感铺天盖地涌来,让他幼时模糊残存的片段中漏出脸开始显形。
这真的是他娘吗?
闫桂安喉间发紧,心口又酸又涩,眼眶不受控制再次泛红。
一旁的叶宿依旧站在侧旁,身形清瘦,眉眼温顺,毫无锋芒。
可他低垂的眼眸里,早已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他可以利用闫桂安将那位女子引出来。
榕倾起身,手压住画册,目光坚定地质问失神的闫桂安:“这就是你娘吧!”
“在加上你娘这段时间失踪,又是妖怪,且还是花满楼花魁。那么,杀掉前几个花魁的原因,也有合适的理由了。
闫桂安嘴唇微颤,看着画中温婉恬静的女子,实在无法将她与杀害多人的凶手挂钩。
“我的娘亲。”他喃喃自语,带着最后的挣扎与不相信,“怎么会是杀害映姑娘的凶手。”
一连知晓两件大事的闫桂安终于是承受不住了,他的情绪一度崩溃,之前固有的理念在这一刻迅速溃败。
榕倾:“你也不要太伤心。”
榕倾上前半步,靠近闫桂安安慰道:“只是猜测,这不是还没有知道凶手。”
一切还未成定数,榕倾也不敢言之过早。
闫桂安听完,幡然醒悟,他确实是过分情绪上了。
他向榕倾请求:“倾姑娘,可许我参与此案件,如果我娘真是罪魁祸首,我定当不包庇。”
闫桂安作揖,头朝下,望过去只能精致的发冠把头发高高束起,诚恳之至。
“这,这个也不是我做主的。”榕倾心底惊呼:怎么还要加一个人。
“是这位少爷的任务。”榕倾把一直默不作声的裴绫之拉了出来。
裴绫之尴尬一笑,“我主要是想查明这个案件,至于凶手怎么处理,我也不是很懂。”
往日,师兄们领了任务,回来之后和他分享,大都是草草了事。至于怎么处理妖怪,他也是不是很懂。
叶宿:“可以交于官府处理。”
叶宿本来想说杀了便是,可是这里还有榕倾,他只好换个说法。
本就是妖和人共处的时期,妖犯法,也当和人犯法一样,这是当时人和妖签订协议里面的内容。
官府!
这个让闫桂安警觉起来,他不想将这件事声张。官府一旦介入,他的身份也会暴露。到时,他的身份也瞒不住。
“可否不报案。”闫桂安直接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啊?官府处理的话更好。但是你要是觉得不好,也可以吧。”大概是之前闫桂安的遭遇让榕倾起了恻隐之心,榕倾也能体会自己亲人出现这事,她也不想看见亲人被处刑。
她没有娘亲,他们种族是根系繁育的。换个说法,就是榕林分裂出了她,然后含辛茹苦把她抚养长大。
其实这样看来,那他们种族不就很简单生孩子,男的女的都可以。但是实则有两种,一、原型分裂,这种需要本人有足够的法力和道行;二、是男女结合,这个没有其他限制。
榕林作为榕树家族组长,木灵族首领,采取了第一种方式,进而榕倾一诞生就有极强的法力。
闫桂安也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榕倾这么快就答应了。这也让他心稍稍安心了一点,他主动邀请道:“既然我娘很有可能是凶手,那你们何不去我哪里找一下,或许有其他线索。”
榕倾纠结道:“可是,我们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守株待兔。”
“要不,裴绫之跟着闫公子去。我和叶宿先呆在这。”
对了,还有赵振解。
榕倾记起来还有一位人士,她看向四周,发现方还在门口的赵振解已然不见了踪影,而且她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没了的。
惊诧之余,榕倾又沉思了下:算了,可能走了吧,毕竟也不是一路人,自己不应该反应这么大的。
由于榕倾的动作太过明显,叶宿也是捕捉到她这情绪,为其答疑,“倾儿,赵公子走了。你们聊的太过投入了,我不好打扰,所以我才没告知你。”
叶宿如此及时的解惑反倒让榕倾有种发愣的感觉,什么时候,叶子对自己的情绪如此了解了。
发觉到这一点的榕倾心上掀起了一阵涟漪,原本平静的脑中,竟然有着道不明的触动。
痒痒的。
当时榕倾只把这个当做是欣慰,后面再细细品爵才发现是窃喜。
这种触动让榕倾脑子暂停思虑,过了一会,她还回了一个“嗯”。
裴绫之却忧虑重重,那个叫赵振解怎么事事都和叶宿说,难不成,他们是一伙的?
不对,叶宿是妖怪。赵振解不知道他是妖怪,还是说知道?
榕倾和裴绫之的心思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沉默在房间里暂时蔓延。
“那我今日回去,你们要是愿意来,可明日来找我。”闫桂安打破这一平静,已经亥时,他必须要回去。
他向众人作别,这段对话也暂时告一段落,徒留榕倾三人在房内。
“那我们也去休息?”榕倾也觉得乏了,试探性问道。
裴绫之丢下一个轻飘飘的一个字就离去了“可”。
他可不想和叶宿久待在一起,总感觉渗的慌,背后凉飕飕的。
时间确实很晚,今天已经来了一个妖怪,凶手断不可能再来,抱着这个想法,榕倾继续化成树苗睡下。
隔日清晨。
弦花镇起了一场大雾,雾从它附近的灵山上流下来,盖住了整个小镇。小镇上笼罩了一层白纱,雾蒙蒙的,路上的行人的少了许多。
本是每天开放的集市也在今日暂停关闭。
一大早上,榕倾就交付了一片叶子给裴绫之,让他前往闫家,拜访闫桂安。并顺道查一下关于桂枝蔓的消息。
而榕倾和叶宿则在房间内等,花魁没有死,妖怪只会再次上门。
但是考虑到上次的行为已经打草惊蛇了,榕倾则拜托叶宿向外公布生病,不便于见人,还驱散了周边服侍的侍女。
也就是说,现在叶宿身边没有人,除了一个整天化作树苗伪装的榕倾在边上,他几乎是处于一个“快来杀我”的状态。
“哎,叶子,这都几天过去了。”榕倾百无聊懒地盘着退,跪坐在地上,揪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叶子,一点点地撕。
叶子撕成一片一片的碎片,地上散了一地,零零散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养了一颗大树。
榕倾本体是一颗榕树,榕树有很多叶子,在夏天正炎热的时候,陆陆续续会长出很多新的,也就是更新换代。
她现在因为化成人形,所以明眼上看不清楚,可是她真的掉了好多叶子!
叶宿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喝茶,浅绿色的狐狸眼没有什么波澜,他缓缓道:“三天。”
“三天!我竟然在这里撕了三天的叶子!”榕倾站起身,用力一抖,把身上的叶子通通一甩,严肃宣布:“不行,我要去找裴绫之。”
距离裴绫之前去闫桂安家已经三天了,这三天,凶手没有来找叶宿,裴绫之也没回来。
按理来讲,第一天没回来,榕倾就该怀疑裴绫之是不是出现什么事了。
但是,榕倾给了他一个叶子,那个叶子可以传信。
在第一天晚上,叶子就传来了消息,言简意赅。
“需多留几天,勿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