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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残魂必短寿 一唱一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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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小豆子悄悄在潭律耳边说,“我知道你故意说给他听的。”
潭律挑眉:“你怎么知道他醒了?”
小豆子明明背对着他,却能知道秦泊言醒了。
小豆子依旧悄悄说:“因为鬼对人气很敏感,人睡着的时候气息比较稳定,但是刚才你说想让他死的时候,他的气息很乱。”
潭律掩嘴笑出声来:“原来你们鬼还有这种能力。”
小豆子傲娇地说:“那是,你不觉得他很凶吗?他看人的时候面无表情,而且他的眼睛向上翻,丹凤眼又窄,看着十分可怖,嘴角还是平的,虽然他总对你笑,但总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床上的人终于忍不住坐起来,眼中杀意浮现,冷声:“师弟真要留下他?”
潭律点头,对小豆子说:“我也不喜欢他的笑,他以前不对我笑,你知道的,有些笑并非人的本意。”
他更习惯秦泊言冷淡的样子,那才是他熟悉的人,而不是现在对他言听计从,笑得温柔怪异的秦泊言,明明现在的秦泊言对他百依百顺,可让他觉得秦泊言失去了控制,更让他有秦泊言也重生了的顾虑,事情更加复杂。
秦泊言下床:“看来师弟还是习惯以前的我。”
潭律点头:“人人道是来因绝壁面冷如霜,人人道是来因绝壁等量齐观,怎么某天突然就变了?”
话中满含讽刺,秦泊言蹲在潭律腿间,仰头看他,眼中是他难懂的悲伤,来不及起身,秦泊言席地而坐,将头枕在他的腿间:“我只是希望师弟亲近我,我只有你和师尊。”
潭律藏在袖间的手攥得极紧,他也曾认为,他只有师哥和师尊,嗓音疏离,推开秦泊言的头,起身走向窗外:“你为何晕倒?”
手心带有玉簪余香,秦泊言又趴在潭律刚离开的木凳上:“断念若是起了杀心,不论仙魔人鬼,皆会魂飞魄散,再无转世可能,此次任务为助孤魂往生,我被戒律堂罚了。”
潭律若有所思看着曾经插魂幡的地方,他引雷灭怨鬼时,也被戒律堂惩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战乱,亦或是瘟疫,小豆子口中的女子是否和石碑上的医者是同一人?
两人各怀心思,小豆子倒是大大咧咧,躲在魂幡旁睡起觉来。
寒夜袭来,柳梧推门而入,仿佛没有看到秦泊言和潭律一般,径直走向窗户,黯淡无光的眼睛看着破裂的窗户,皱眉:“窗户破了为什么不说?”
秦泊言锐利看柳梧,冷脸回:“抱歉,忘记了。”
潭律挑眉,秦泊言这是不想装好人了?
没了往日那般平易近人,柳梧心下发悸,叹了口气,将香放在窗前,叮嘱二人:“今日你们千万不要出房,莫要惊扰了我剩下的住客。”
潭律点头,秦泊言没说话继续看手中的剑谱,见两人确实没出门的意思,柳梧放下心来,回头那香已经燃起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也该走了,关门时,多看了眼床上的魂幡,随后将门关好。
没多久,阵仗极大,如同昨晚一般,外面嘈杂,小豆子从魂幡中爬出来,睡眼惺忪:“又有皮影戏了?”
潭律和秦泊言摇头,两人同时道:“不知道,柳梧不出去。”
小豆子看了眼窗户:“也对,窗破了,药气若是散了,他的住客都得死。”
“药气?”潭律准确抓住小豆子话语中重要的部分,“治瘟疫的药气?为何没有见过药物。”
秦泊言放下剑谱,起身来到窗前,拿起那三炷香:“这便是药。”
小豆子应和:“对,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没办法吃药,只能用这种方式供奉他们,让他们吃药了。”
怪不得他能闻到燥土味和草药香气,潭律接着问:“要是不吃药,他们会怎么样?”
小豆子摇头:“我不知道,总之会死。”
秦泊言翻身从窗前一跃而下,小豆子跳上潭律肩头,两人来到窗前在黑夜中找寻那抹身影,好在酒楼烛光未暗,台阶上有一抹黑影。
潭律随后跳下,站在黑影后,秦泊言回头:“酒楼窗户都关着,我猜,要是我们开了门,酒楼里的药气会从破窗中散去。”
潭律思考半晌,接话:“也就是说,那香中的药气会扩散到房中,因为窗户原本就紧闭着,哪怕住客开门会导致药气散在空中,也不会飘散,等住客看完皮影戏,回到房中用一晚吸收药气,白天酒楼大堂就能恢复正常,如此循环往复。”
秦泊言点头,潭律将小豆子拿在手中,两道视线一同看他,可是他不知道啊:“我又不在酒楼,我也不知道,柳梧怎么可能和小乞丐讲这些?”
潭律瘪嘴:“那你怎么在魂幡里,不在酒楼?”
小豆子欲言又止,犯难的样子,秦泊言把玩断念,剑光映照在它漆黑的脸上,小豆子恼了,冲两人吼:“我一个乞丐怎么住得起?”
秦泊言收起断念,摩挲下巴:“这么说,死前在哪里,死后就在那里,酒楼的住客,原本就在这里,而你和魂幡里的其他鬼是街上的住户。”
小豆子不情不愿嗯了声,好在秦泊言照顾了他敏感的情绪,否则他才不打算回答,这两个人没一个好人,一个讨厌自己师哥,想让师哥死,一个暴戾狂魔,打他屁股下手极重,做人难,没想到当了鬼还有这一劫。
秦泊言捏了捏潭律手中的小豆子:“若是离开原来的地方会怎么样?”
这次小豆子没有那么快回答,整个人耷拉下来,情绪不对,两人没有催他。
门前倒影忽明忽暗,潭律问出心中所想:“为何要看皮影戏?”
“他们本就是为了皮影戏来的,”小豆子抱着潭律的食指,枕在他的指尖,“会死。”
最后一句显然是回答了秦泊言的问题,怪不得小豆子要他带着魂幡,潭律又觉得不对劲:“你死前就在魂幡里?”
小豆子露出茫然的表情:“不是,我死在大街上,是姐姐告诉我要住在魂幡里,不然我会消失于天地间。”
“姐姐?”
秦泊言当时昏迷,对此事并不知情,潭律不愿提,小豆子简单复述了他告诉潭律的话。
潭律倒是挺好奇秦泊言听完后的反应,令他失望的是,秦泊言只是点了点头。
“你就不好奇这姐姐是谁吗?”
“好奇啊,”秦泊言凑近潭律,“师弟有什么想法?”
眼前的人显得咄咄逼人,潭律抬头迎上秦泊言的目光:“神。”
秦泊言退后一步,小豆子抱着他手的动作紧了紧,潭律知道自己赌对了。
不过小豆子对神极为忠诚,而秦泊言这里明显说不出所以然来,潭律转移话题:“眼下小林、魂幡、酒楼三处地方有怨鬼,魂幡只剩小豆子,先送小豆子入轮回道。”
小豆子不满:“你们两个可不许送我转世,要是来世我变成小狗小鸡怎么办?我还没呆够呢。”
秦泊言听后与潭律站在一起:“小豆子看起来怨念极重,又生吃了其他怨鬼,定然极为棘手,就从最棘手的开始吧。”
小豆子生气锤潭律手心:“不许不许。”
潭律瞟了眼秦泊言,秦泊言会意:“可是小豆子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和师弟颇为为难啊。”
秦泊言说完叹了口气,眼睛不眨一下盯着小豆子,暗藏杀机,黑乎乎的小豆子浑身颤抖:“不是说了帮你们两个吗?我肯定会帮啊。”
潭律揉了揉小豆子的头:“小豆子可要好好努力。”
酒楼烛火熄灭,开门关门声接二连三,应是皮影戏结束了,秦泊言掐决,两人一鬼回到房中。
见到魂幡,小豆子立马窜进,对两人吐舌头,怎么都不肯出来。
秦泊言灭了灯,两人平躺在床,各怀心思,不知是不是白天那番话,秦泊言睡得离潭律远了些。
周围没有任何灵力,只有怨气,潭律想偷偷修炼都不行,秦泊言忽然翻身正对他,双眼紧闭,没有醒的迹象。
落在眼前的手腕露出金锁,潭律起身查看,总觉得金锁变得比之前紧了几分,前世未曾听说师尊给了他金锁,思绪凌乱,潭律忍不住用手触摸。
金锁带着暖意,潭律指尖停在锁孔上,温热的手抓住他纤细的手腕,秦泊言眯着眼看他,刚醒,嗓音沙哑:“怎么了?”
潭律抽回手:“你挤到我了。”
秦泊言轻笑,气氛回暖,挪动身子靠近床边:“好,我靠边。”
潭律重新躺下,将头埋在被子里,心跳声剧烈,刚才触碰金锁时,他发觉秦泊言魂魄残缺,是残魂。
莫非当年因此才堕了魔?魔界长期无治,极为混乱,潭律想不出为什么秦泊言要堕魔,装作天之骄子行事更加便利才是。
残魂,潭律在心中默念,脑海中忽然闪现古籍里的话,残魂者必短寿,且穷其一生不过元婴。
潭律闭上双眼,怪不得秦泊言要堕魔,不堕魔活不了,为何秦泊言是残魂,他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