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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潭戏秦 潭律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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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律没想到某天他会被一剑穿心而死。
更加滑稽的是,杀他的人是他的同门师哥,是魔头,更是仇人。
闭上眼睛前,潭律想,如果有来世,他一定会把这堕魔的狗同门碎尸万段,他还没动手秦泊言怎么先动手了?!
潭律觉得自己死的太潦草了些。
“师弟,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脑袋嗡嗡作响,耳边的声音熟悉到未开口讲话他就知道是谁,下意识装死,未来魔头保护他?
真是天大的笑话。
努力睁眼,一阵强烈的不适袭来,潭律放弃,秦泊言注意到潭律细微的动作立马上前,嗓音低沉,竟是有些小心翼翼:“师弟醒了吗?”
潭律浑身紧绷。
本来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那剑可是精准刺入心脏。
轰隆一声,外面响起惊雷,潭律不动声色摸了摸手腕上的剑镯,千丝剑还在。
眼下看不清周围的景象,潭律摒住呼吸,心绪难安。
“啪嗒”
液体滴在脸上,顺着他的轮廓有些流进嘴里,味道咸咸的。
秦泊言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又怕压到他一般,身体隔了些距离,声音哽咽:“师弟,都是师哥不好,师哥应该护好你才是。”
潭律下意识揪住被子,当年他和秦泊言做戒律堂任务,秦泊言肩部重伤,脊背伤痕纵横交错,服饰残破不堪,可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这是闹哪出?
沈尘羽一辈子收了两个徒,一个是他,一个是秦泊言,秦泊言不喜欢他,从他刚进门那天起秦泊言就不喜欢。
日常秦泊言对他爱搭不理,除了必要任务,两人毫无交集。
本来潭律想不喜欢就算了,谁曾想这东西居然是屠他满门的人。
对他冷眼相待的杀亲仇人,现在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间因为他迟迟未醒而痛哭流涕,潭律只觉讽刺。
自从秦泊言堕魔后,仙门头条备受关注的就那几条。
捉拿秦泊言的大好日子!
魔头嗜杀成瘾,仙门深受其害!
高台一战,沈剑尊将亲手了结昔日爱徒!
潭律当时手执佩剑站于高台之上,看着眼前神志不清,风光不再的师哥秦泊言,神色复杂。
秦泊言,来因峰的剑修天才,是继第一剑修沈尘羽以来,天赋极好的独苗。
其人淡漠君子,痴剑成瘾。
独苗堕魔了。
潭律听见这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诧异,却也正和他意。
他们有杀亲之仇。
最开始他也不信那仙风道骨的师哥,会是他苦苦寻找的罪魁祸首,但秦泊言堕魔后事迹唏嘘,潭律不得不信。
什么清风道骨,什么来因绝壁,假的,全是假的,潭律感叹一声,秦泊言就是个伪君子。
眼前冷光乍现,秦泊言的剑尖直指高台上的另一人。
白衣挺拔,眉间红痣悲悯,那是他的师尊沈尘羽,更是给了潭律第二个江南的人。
沈尘羽没有躲,那双清明的眼神让人猜不出情绪,潭律身体比反应更快,挡在沈尘羽面前:“师尊小心!”
鲜血四溅,沈尘羽温暖的大手拖住潭律即将倒地的身体,秦泊言冷峻的脸庞茫然地看着即将倒地的他,疑惑,更像是不可置信。
潭律胸前湿乎乎一片,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连带着潮湿的空气让他感到不适,秦泊言还在小声抽泣,衣服粘在胸膛十分黏腻。
潭律忍无可忍,嗓音冰冷:“起开,我不舒服。”
秦泊言想把他救起来再继续杀?
潭律真不想再体验,毕竟太痛了些,也不知师尊如何了,当时为何不躲,秦泊言到底有没有杀师尊。
秦泊言闻声起身跪坐在床梯上,偷偷看了眼潭律立马低下头,模样十分可怜,他觉得师弟这是嫌弃他了:“师弟……”
“师弟?”潭律笑出声来,看着眼前穿着宗门服饰若无其事装乖的人,潭律心里说不出滋味,谁能跟杀亲仇人当师兄弟?“别叫我师弟,秦泊言。”
秦泊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冷峻的面容如今皱成一团,手指紧捏袖口,怨妇一般毫无违和感:“师弟怨我?”
潭律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伪君子,嗓音疲惫:“秦泊言,你装什么?”
他要怎么不怨他?事到如今,他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泊言侧躺在潭律身边,将人箍紧在怀里,生怕潭律消失一般,鼻音浓重:“你醒来就好,怨我也没关系。”
外面雷雨交加,纸糊的窗户挡不住强风,烛火忽明忽灭,潭律方才借着暖光看清秦泊言的脸。
那分明是张不染半分尘世、不沾半点血腥的脸庞,眼中纯至的情感也不似作假。
秦泊言的脸变年轻了?
来不及细究,吱呀声响。
门开了。
“泊言怎么这般粘师弟?”
温柔的嗓音恍若隔世,再度在耳边响起,潭律整个人不可置信看向那处。
他还能再见到师尊。
秦泊言松开潭律,下床对沈尘羽行礼:“师尊。”
潭律本想行礼,沈尘羽大手挥了挥,示意他不必。
“北极魔物躁动,我随一众弟子镇压,这才来迟了些,律儿为何这般看为师,伤口如何?”
沈尘羽眼中满是关心,发穗随动作隐入乌黑的发丝,门外斜雨纷飞,他身上的暖白仙服却没有半点雨滴。
潭律低头,敛去眼中多余的情绪,除了眼睛不适、身体动不了,没什么不对劲,眼下他需要确认一件事:“回师尊,弟子已无大碍。”
沈尘羽点头,柔声:“泊言十分担心律儿,你们两个的宗门任务已经完成,至于任务木牌为何迟迟未还,为师已将缘由告知戒律堂,不用受罚,既然有泊言看着,为师便回殿调息了。”
潭律本想留沈尘羽,他不想和秦泊言呆在一起,但沈尘羽已经关上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直至脚步声完全消失。
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陈设,以及刚才那师徒情深的场景,潭律直觉自己重生了。
他和秦泊言做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只有一次失败了,古村绞魔,他被魔物暗算那次。
记得那时他当场昏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潭律并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
醒来房间空无一人,伤口虽有处理,不过是同门弟子帮忙罢了,根本没有秦泊言的参与。
潭律心中惊骇于秦泊言的转变,面上不显,忽然笑出了声。
秦泊言见潭律终于笑出声,跟着笑了起来,在他的记忆里,师弟永远是一脸严肃,极少见他笑。
秦泊言这一笑把潭律吓到了,秦泊言笑什么,他也重生了吗?
从他来师门见秦泊言那一刻起,秦泊言从来没有笑过,他永远是那副紧绷着唇角的样子。
潭律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看着趴在床边、不经意盯着他的秦泊言,眼神清明,半分堕魔迹象没有,假如秦泊言动手,自己能有几成胜算?
悄悄运转灵力,胸口因为动作发闷,潭律忍不住咳出声。
秦泊言凑近将潭律扶起,轻拍潭律后背,嗓音真挚:“师弟好些了吗?”
潭律不语,下意识摩挲千丝剑,眼中敌意明显。
秦泊言见潭律精神紧绷,小心扶起潭律,将人靠在自己胸膛前,随手用双手捏上潭律的肩。
正琢磨怎么应对秦泊言的潭律懵了,秦泊言怎么把自己的后背对向了他,这是要阴他一手?
潭律脊背僵直,不对不对,秦泊言把手放在他肩上干什么?
大手缓慢移动,揉捏着他的肩膀,像是在审判潭律一般,更像是丈量他脖子距离肩头多长距离,下一秒就要将他掐死一般。
想到这里,潭律本能毛骨悚然,肌肉绷得更紧,觉察到身下人的紧张,秦泊言大咧咧地举起潭律的双手,像大鹏展翅一般不停挥动。
千丝剑微微发烫,秦泊言抓着潭律右手腕的手被烫了一下,呢喃道:“为什么千丝剑发烫了?”
潭律恢复些许力气,发现能动了,一把推开秦泊言,躺下:“早些休息。”
佩剑发烫意味着蓄势待发,潭律怕自己慢一步被秦泊言杀了。
他面向秦泊言,将人按躺下,两人面对面。
他们已经不是交付后背的交情了。
抬手灭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秦泊言凑近了些,潭律默默后退,秦泊言又凑近了些,潭律再次后退,秦泊言得寸进尺又近了些,潭律贴上木制的床具,潭律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话。
言多必失,这秦泊言又在搞什么花样。
秦泊言长臂揽过潭律,将人圈在怀里,头放在潭律头顶,闷闷道:“师弟,我怕黑。”
潭律忍住给秦泊言一脚的冲动,冷静下来分析秦泊言这句话。
秦泊言要是怕黑,潭律能笑三天,多么蹩脚的理由。
身旁体温异于常人,潭律下意识觉得秦泊言要对自己下手,他整个人被秦泊言抱着,双手抵在秦泊言的胸口,若是现在动手,他的胜算为……零。
秦泊言忽然抬手,不知做了什么,即将落下时潭律一把拍开秦泊言的手。
秦泊言抿嘴没说话,潭律见那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如雷,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下一秒,大掌轻抚潭律的后脑勺:“师弟别紧张,师哥给你盖被子。”
直言不讳,潭律愣住了,这是什么高明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