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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篇 【下一步棋】 是你先翻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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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吉和孙鹰这里得来的两张地图起了很大的作用。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陆止战带人在山中沿着地图一一摸排调查,找到了几处赵达潜藏着的兵马营地,但不知为何,只有第一次的时候营地中有人,被陆止战带人歼灭了,但后面的几个营地在被发现后都人烟全无,不知去向,只有营地中的锅子还是热着的,仿佛早有人通报一般。
期间赵达一直没有现身,不知道是藏在了渊毒,还是暗中在谋划些什么。
在营地里呆了一个周后,林之澄便返程了,给外界的说法是带重伤的陆大将军回京静养,找宫中御医给调理身体,但只有陆家的几个人知道,落叶归根,她是要带陆大将军回去安葬。
父亲身亡母亲离开,陆止战甚至没有空去难过,经常好几天不在营地,回来时带着满身的血和伤。
任长楹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痛和恨。
她不知如何安慰他,便只能备着齐全的伤药和止痛药,在他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给他治疗。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简直忙坏了任长楹和军中的军医余子甘,就连红药也在打下手帮忙的过程中,逐渐学会了包扎和上药。
下过一日的雨后,天气又逐渐寒冷了一些,第二日一早,陆止战便带人进山搜寻去了,任长楹整理药材的时候发现治疗外伤的草药余量不多了,和军医商量了一下,二人决定去附近的山中采点草药,补充库存。
任长楹带着红药,余子甘也带了一个小厮,四人正要出发,在门口遇到了节度使潘备之。
这人便是当时圣上下令,让人带着兵马来支援陆大将军的潘节度使,可来到了西南地界后,他们在山林中兜兜转转迷了路,直到陆大将军被围困,受了重伤后的第十日,方才找到原本说好的驻扎点。
赵达反后,圣上震怒,派了陆止战和大量兵马来增援,这位节度使也在陆止战的要求下,留在了军营中。
龙庭大怒之下,皇帝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小小节度使的去留,自然应允,潘备之就这样留在了军营中,但这两个月来,陆止战无论是应对敌袭,还是去山中搜查敌营,都不曾带过这位节度使,架空他的意图十分明显。
“二位妙手回春的大夫可是要进山采药?”
潘备之拦在门口,笑眯眯地问道。
望着这位油嘴滑舌的节度使,任长楹不答反问:“潘节度使有何贵干?”
潘备之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我看二位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清贵之人,干不得那些粗活,左右我在军营中也无事,不如我和二位一起进山,帮你们提提东西。”
这两个月来,陆止战对于这位节度使的提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余子甘刚想婉拒,只听任长楹却先答应了:“好啊。”
潘备之内心一喜,心道这位少将军夫人果然吃不得苦,不想干一点粗活,面上却笑嘻嘻地接过了她的竹篓,叫上了一位副手一起,六个人进山去了。
任长楹的医术原本就是住在城外的那几年,苦读医书所得,没有人教,也并没有太多实践的机会,因此到了军营中的这一个月,和余子甘学到了很多,如今又能进入山中实地寻找那些原本画在书中的草药,不觉沉迷,一边向余子甘讨教,一边走出了很远。
不出半日的功夫,四个药篓都渐渐满了。
任长楹看一眼药篓,正想说可以返程了,却见原本一路上都笑眯眯的潘备之把笑脸一收,冷哼两声,把背上的药篓一扔,不耐烦道:“这一路真是累死老子了,你们两个墨迹起来没个完。”
余子甘大惊失色,后退两步道:“你们要做什么?”
那副官也将药篓扔下,抽出腰间佩刀,和潘备之一起逼近。
“把这个药童和那个婢女杀了,把这两人绑了,我们投靠赵达去。”潘备之面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奶奶的这陆家的毛头小子把老子困在军营里晾这么久,想来是已经发现了,他这媳妇有点姿色,这军医也有点本事,这两人还算有点用……”
“你刚才也听到了。”性命危急的情况下,任长楹也不慌张,深色自如道:“我和余大夫都会用毒,你们带我们去渊毒的这一路,跋山涉水,这么远的距离,不怕我们给你下毒?”
潘备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哼哼笑了两声,道:“我先挑了你们两个的手筋脚筋,看这一路你们能有什么歪心思不成?”
“啊……”
任长楹了然地点了点头:“赵达果然在渊毒。”
“你!”
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女人套到话了的潘备之博然大怒,对一旁的副官道:“还等什么不快动手!老子先把这女人的舌头割了!”
那副官闻言抽刀便要砍人,刀刚刚举起来,突然后心一凉,半截带血的肩头从他的胸膛钻出,接着他便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潘备之见状大惊,回过头去,发现陆止战带着一小波人马,已经围了过来。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回头对任长楹怒目而视:“你们设计陷害我!”
任长楹退出他刀的攻击范围,不置可否的笑笑:“潘节度使,若是你没有歹心,我们此时应该在下山途中,有说有笑的,是你先翻脸不认人,要挑断我们的手筋脚筋,抓我们去渊毒的。”
二人这两句话的功夫,陆止战已然逼近,脸上的神色冰冷如霜,他咬着后槽牙问道:“是谁指使你拖延支援进度的?”
潘备之被他脸上的杀意吓到,但还有些残存的理智,于是他狡辩道:“是我们在山中迷了路,方才来晚的,你不能杀我,我是陛下亲封的节度使,朝廷五品官,你不能杀我——啊!”
陆止战却是不管他那一套,挥剑砍下了他握刀的右手,鲜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裹挟这滔天的怒意和杀意,让他看起来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阎罗。
潘备之吓软了腿,瘫倒在地上,喊出来的话已经变了调:“是五皇子!五五五皇子让我这么做的!你饶我一命,我……”
后面的话他再没机会说出口了。
陆止战横刀一挥,潘备之死前的那一刻,看到自己飞溅出来的鲜血,洒了陆止战满身满脸。
陆止战抹了抹脸上的血水,抬眼便看到不远处吓呆了的任长楹和余子甘,沉声道:“林中遇叛军,潘节度使和副官奋勇抗敌,不敌身亡,下山吧。”
和余子甘视线相触的那一刻,这位军医意识到自己听了不该听的东西,赶紧背过身去,祈求陆止战能留他一条命。
陆止战却没有继续往前,他回过身去下山,嘴角蔓延起一抹苦涩的笑。
吓到她了?
可是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每日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手下的人命无数,分不清是该死的还是不该死的。
她的手是用来写旖旎绮丽的爱情、用来治病救人的,可他的手却沾满了鲜血。
“等一下!”
身后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陆止战脚步一顿,心中好像空了一拍。任长楹追了上来,掏出手帕,自顾自地给他擦起脸来:“血印子干了回去就不好洗了,倒是有心之人看到了,有谣言传出去可不好。”
她天青色的手帕上还带着药草的清香,为他擦拭的神情专注,完全没意识到两人此时的距离有多近,也没有听到陆止战如鼓声般的心跳。
陆止战迟缓地眨眨眼,哑声问道:“你不怪我杀了他?”
任长楹一愣,有点好笑的道:“这人方才想割了我的舌头,挑断我的手筋脚筋,你把他杀了,是救了我的命,我为何要怪你?”
接着,她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神情似乎让他误会了,便解释道:“我刚刚惊讶的是,按照往常的你,会把他绑了送回京中,让律法和陛下处置,没想到……”
没想到往日一向循礼守法的陆止战会动手杀朝廷官员。
“好了。”任长楹把帕子一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陆止战:“都擦干净了。”
这一小段功夫,其他跟着来的人已经在前面走出去了好远,余子甘和那个小药童一人背一个药篓走得最快,生怕陆止战待会改了主意。在他们后面一点的是经常在野外行走的陆小六和轻功好的陆小七,今日下了个早班,二人回去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忙。
落在最后的是陆小五和红药,红药是因为一介姑娘家,腿脚不快,而陆小五——磨磨蹭蹭的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
“快走。”
就在他步子慢的快要停下来之时,被一旁的红药一胳膊肘杵在腰上,又瞪了他一眼,陆小五方才瘪起嘴,不情不愿地加快了脚步。
不远处的任长楹和陆止战:“……”
陆止战幽幽一叹:“看来陆小五手里的公务还是太少,是时候给他多安排点活干了。”
前方陆小五的步伐明显快了许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潘备之的?”
虽远离人群,可有陆止战在身边,任长楹莫名觉得很安心,深秋山里气温低,可她穿着厚厚的夹棉的衣服,寒风萧萧却不冷,二人踏着草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清新的草木香沁入心脾,任长楹竟有些喜欢山中的氛围。
“从他支援不及时的时候起,我便知道他有问题了。”
陆止战的步伐也随着她一起,缓缓慢慢的。
“我父亲和他约定好的汇合地点并不是一个难找到的地方,而且这位守备我之前也有所耳闻,并不是一个蠢人,所以他说在山中迷路十天,我便知道一定有问题。”
“所以你近段时间进山搜查,也是为了试探他?”
“嗯,那些军营十个有九个都是空的,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除了他,另外都是跟随了我和我父亲多年的人,所以今日托夫人替我试探他,果然露出了马脚。”
任长楹一时沉默下来——潘备之死前透露出指使他这样做的人是五皇子,也就是说是五皇子间接害死了陆大将军,潘备之他可以一剑杀了了之,可又要如何向五皇子复仇呢?
“五皇子……他又为何要这样做呢?”
“是不是五皇子还另说。”
大仇当前,陆止战保持了清醒的头脑,分析道:“赵雍确实对权力和皇位也有所图谋,可他并不是不择手段之人,因为他背后有明贵妃非常强势的母家——草原六部。”
“况且,赵雍对于陆家,一直是想要拉拢的状态,因为陆家常年在北方镇守边关,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强势的敌人要好。”
任长楹有些惊讶:“若不是五皇子……潘备之没有说实话,你不审他,反而把他一剑杀了?”
“他咬死了是五皇子,再审也是审不出来的,能给你一个假答案,就能再给第二个。”
陆止战抬头望了望,林中飞过一群鸟,翅膀扇动着,发出扑簌簌的声响:“没时间在潘备之的身上下功夫了,左右这个人远在京城,可近在眼前的赵达却随时有可能大举来犯。清理了这个叛徒,我们要走下一步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