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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一卷·第二十篇 【姓甚名谁】 我想问问这 ...
“你是说……那女子姓宋,是当年宋家班的遗孤?”
寂静庭院内,房间的主人没有燃灯,此时暴雨停歇,已然露出了清亮的月光,那人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后,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阴冷。
“是。”前来报信的人身上雨水未干,被这阴冷的院子一激,不住地打着冷颤,拼劲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错,她还说她已经知道了戏文的全部内容,天南星想要按照您的吩咐处理,谁知半路杀出了……那位。”
面前那人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英被着阴冷的院子冻得受不了,只想迅速回完话,回自己的家中烤火,见对面的人不言语,又试探着问道:“天南星已经被掳走了,想必在‘那位’的雷霆手段下,坚持不了多久,主人你看……要如何处理?”
“由他去吧。”那人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今晚领命的人若子时不能回来复命,便会毒发身亡……现在什么时辰了?”
陆英抬头看一眼窗外隐入阴云中的月亮,回道:“子时一刻……”
接着,他好像被人打了一棍一般跪倒在地,四肢百骸都仿佛被人用钝刀切割,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痛,突如其来的痛苦让他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只有牙齿咔咔地打着颤。
神情恍惚间,他回忆起来,今晚领命出发前,他也和那些人一起,喝了一坛主人送来的酒。
桌后的人终于回过身来,低头欣赏了一会陆英被剧毒折磨的惨状,低低笑了两声,尖细的笑声如同细针扎在陆英脆弱的神经上。
陆英突然羡慕起那些死在子时之前的兄弟们来。
就在他要被这剧痛折磨的忍不住要寻死的时候,那人伸手抛了一个锦盒在他面前,陆英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也不管锦盒内到底是什么,颤抖着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整个囫囵吞了下去,药丸入腹,那剧痛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
陆英稍恢复了些力气,便赶紧跪了起来,生怕主人一个不高兴取了他的性命,一阵耳鸣过后,他听那人道:“你说你凑什么热闹,喝那坛酒做甚?”
见地上跪着的人不言语,那人似乎也失去了取乐的兴趣,只撂下一句话道:“去告诉小九身边的那颗‘钉子’,可以行动了。”
任长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个梦好像从她记事起的时候开始,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过了一遍,她也由此关注到许多小的时候不曾注意到的细节来。
在这个梦中,母亲似乎总是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样子,经常望着夜空里漫天的星星出神。
小时候的长楹不解,总是用稚嫩的声音问母亲:“娘,你在看什么?”
任梅摸摸女儿的脑袋:“娘在看我来时的路。”
“娘是从天上来的仙女吗?”
母亲眼里总是闪着温柔而悲伤的光,问她:“小焕,若是有一天娘消失了,你要怎么办?”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抬起头看向母亲,圆圆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焦急:“娘要去哪?我跟娘一起去。”
再等等吧。
任梅望着身边的女儿,她还那么小,软乎乎的一团,好像这个世界残忍的棱角随时都会伤到她。
等她长大一点,等宋家班条件再好一点,大家不用这么艰苦过活了,她可以有个幸福的童年的时候,自己再离开。
任梅就这样一天天守着女儿长大,一点点爱上了自己的丈夫,和整个温暖的宋家班,等到她终于下定决心留在丈夫和孩子的身边,将自己的余生托付给这个时空的时候,一不留神却踏入了堆满血肉的深渊中。
长楹睁开眼,外头已然天光大亮,身边传来一个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她偏头看去,竟是魏成珍守在自己床边睡着了。
她睡得显然不是很安稳,因此长楹微微一动,魏成珍便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怔忪着揉揉眼,接着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突然睁大眼睛:“你醒了!”
长楹回了一下神,那个雨夜的经历如噩梦般袭来,她挣扎着起身,想要问金翎如何了,一张口却发现自己喉咙处仿佛有个黑洞,吞噬了一切声音。
哑药又苦又辣的味道再次涌上她的喉咙,长楹干咳了几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魏成珍赶紧端来一杯水喂她喝了下去,一边道:“大夫说你声带受损,给你开了药,辅以针灸,先把嗓子养好,才有可能慢慢发出声音来……你这一晕就晕了三天,是陆小将军给你送回来的……”
任长楹一把抓住魏成珍的手,说不出话,又不知该如何比划,一时间只能焦急地望着她。
好在魏成珍虽然被母亲和哥哥宠的刁蛮,却也聪明伶俐,迅速明白了她要问什么,赶紧道:“飞羽姐姐性命无碍,受了几处伤,现在还没醒过来。”
长楹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浑身还酸痛无比,刚刚剧烈的动作让左手的伤口再度裂开,纱布隐隐渗着血。
看着纱布上的血迹,魏成珍眼前又再度浮现出三天前凌晨,任长楹和金翎被送回来的时候,浑身血污泥泞、奄奄一息的样子,忍不住再度红了眼眶,又为自己之前的针锋相对而懊恼,一腔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歉意变成了埋怨,只好道:“纵是有天大的事,也要跟家里人讲一下,你们两个如此涉险,可有顾惜过自己的性命……”
家里人?她哪里来的家里人。
任长楹自嘲笑笑,接过魏成珍递来的药箱,揭开纱布,熟练地给自己换药包扎。
魏成珍帮她将纱布打了个结,一边漫不经心道:“对了,昨天我去街上采买,你可知我听到什么消息了?我听到街上有人传言,说当年宋家班其实还有后人,那班主有个十岁大的女儿,在他们全家消失在宫中后就没了踪影,你平时那么爱听跟宋家班有关的话本,可知道什么内情……”
她越说声音越低,看着眼前完全呆住的女子,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浮上心头,喃喃道:“你如今的岁数倒也对得上,任长楹,你不会……”
这是哪里来的消息?
任长楹思绪飞快转动:知道这件事的人没几个,且都不会将消息散播出去;显然也不会是从宫中传出来的,不然她早作为罪人之后被抓进牢里了……难道陆止战让那天晚上来追杀她的黑衣人跑了?
不知道如此复杂的事情该如何比划,长楹赶紧起身来到桌边,想托叶藏去街上打听消息的来历,谁料墨才研了一半,门外突然响起了叶藏焦急万分的声音:“成珍!长楹醒了吗?宫中又来旨了!”
消失了一年多的四皇子,在两天前回京了。
虽然陛下看见自己这个无法无天、潇洒自在的儿子还是一肚子气,但毕竟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出色完成了治水的工作,因此朝堂上训斥了几句也就草草翻篇了。
太子知道自己这位弟弟最是喜欢诗词歌赋、吟诗作乐,因此特地来请民间最有名的戏班进宫为他的四弟接风洗尘。
——这是在外人眼中的版本。
长楹接旨后回到房间,在桌上发现了陆止战留下的字条,寥寥数语,写下了她昏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那个雨夜有人在暗处,他早已觉察,只是那日长楹和金翎都受伤,着急医治,他腾不出手来追查那人下落,索性任人将长楹真实身世的消息带走,想看看能否追查出宫中到底谁在和赵达暗通款曲。
可谁知这宫中的人也十分谨慎,知道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捅到皇帝跟前,反而在民间暗戳戳的散布消息,看来是想让消息自下而上的传进宫中,自己躲在暗处坐收渔利。
于是陆止战便联手太子打了这个时间差,利用四皇子赵漓回宫的机会,再次召戏班子入宫,看能否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这一步棋对长楹来说可谓是兵行险着,若她进宫后身世被人戳破,那等待她的不知是什么下场,因此陆止战在字条的结尾,也给了长楹选择,若是她不愿意进宫冒险,那可以将店门口的幌子暂且取下,他看到后,会另想别的办法。
长楹看完,将字条就着熏香烧了,开始盘算起明日进宫的戏目——可惜一夜时间不能排好罗氏斥夫这出戏,不然她明日便带着这戏目杀到宫中,揭穿赵达的阴谋。
她没有想过退缩——对于陆止战来说,赵达已在边境失踪多时,意图不明,整个皇家都被他的野心蒙在鼓中,只有一个失势的太子愿意相信他,若不能带着证据一举说服陛下,那陆家接下来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她蛰伏多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刻么?成为对陆止战有帮助的人,以及找到自己失踪家人的下落,眼看这两件事都近在咫尺,她怎么可能退缩?
翌日,农历五月十三,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尚且说不出话的任长楹带着叽叽喳喳的戏班子出发了。
这次陆止战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派了陆小七乔装打扮,跟随戏班暗中护送,戏班一路来到了宫门口,来接的内侍任长楹见过,就是第一次来归去来宣旨的那位。
长楹照例塞上满满一袋子碎银,那内侍掂了掂分量,喜笑颜开地吩咐身后的宫人帮着戏班搬东西,自己则带着长楹走在前头,目光中流露几分赞许:“我初见姑娘,便觉得你是能成大事之人,不到半年时间进宫献礼两回,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姑娘福分不浅。”
福分?
任长楹只觉得讽刺,但面上未表露半分,只抬脸对他笑了笑。
那内侍收了钱心情大好,也是因为平时少有人愿意如此安静的听他说话,一路将进宫的注意事项喋喋不休地叮嘱给了任长楹,竟比上次陆止战告诉她的还要详细些。
王余带着任长楹和身后一众人行至岔路口,左拐是梨园,右拐是御花园,一行人正要拐进梨园时,忽然听见御花园内一阵吵闹之声,隐隐有女子哭泣,又有另一女子的训斥之声。
王余对身后众人道:“是九公主在闹,我们快走,声音小些,等下触了她跟明贵妃的霉头,少不了一顿骂。”
长楹却是停下了脚步,拽过王余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了“为何”两字。
她可没忘她今日进宫的目的,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王余一路讲得口干舌燥,身旁女子却一直淡淡的,好不容易对什么事情有了兴趣,激起了他的卖弄之心,又看她说不出话,不必担心她会将今日妄议主子的言辞说出去,于是低声对长楹道:“这位九公主从小被宠得刁蛮任性,但凡有点什么事不顺心意便要大闹一场。”
接着,他再次打量一下四周,见无人能听见,压低了本就尖细的声音:“她倾慕那位陆少将军已久,一直闹着要陛下赐婚,陛下一直不允,如今她找她生母寻死觅活,明贵妃若真的找陛下开口,那和九公主开口的分量自然不一样,这位陆少将军也是麻烦缠身,看来离做驸马的日子不远咯。”
听见“赐婚”二字的时候,长楹便如遭雷劈,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来——难道他今日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进宫的吗?
剩下的字如同回音一般在脑内陆陆续续的响着,长楹怔怔地冲着王余点点头,跟在大部队的后头进了梨园。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便有人来带他们候场了,今日的戏台摆在御花园内,长楹不上台,便躲在戏台后面,木制戏台板子和板子之间有些许缝隙,她藏身在后面,看那些妃嫔和皇子公主陆续入座。
这次没有隔着厚厚的屏风,她将人看得更清楚了些,太子丰神俊朗一表人才,五皇子赵雍继承了草原血脉,长得人高马大,显得他身后的七皇子赵因格外瘦弱苍白,九公主跟在几位哥哥的后面,眼眶还隐隐泛着红,看来王余说的不假,刚刚在御花园内哭闹的人果然是她。
最后进入园内的是芸妃母子,四皇子搀扶着母亲,他继承了芸妃高挑匀称的身材,整个人如同一颗挺拔向上的竹子,俊朗的脸上带着贵气,目光流连过在场的兄弟姐妹,最后独与太子点头示意。
这次的戏文,长楹特地挑选了一个兄弟阋墙,最后又重归于好的故事,在众人落座后,帝后姗姗来迟,坐下闲话几句便开戏了,长楹强打起精神,打量起在座几个皇子的神情来。
太子自不必说,除了看戏,还时不时向父亲母亲和弟弟妹妹们闲话两句调解氛围,赵漓看得入神,随着戏中人的情绪起伏的神态,和费引玉如出一辙,老五对于戏文内容不感兴趣,只闷着头喝酒,七皇子赵因则存在感不高,偶尔看看戏,更多的时候目光聚焦在自己的父皇,和侃侃而谈的太子哥哥身上,流露出的神情除了羡慕和向往,更多了一种长楹看不懂的感情。
长楹注意到,这两次宴席,七皇子的生母都没有出现在席面上,这母子二人在宫中的境地看来十分低调艰辛。
一出戏下来,除了五皇子的脸喝得越来越红之外,其他的没有任何异象,戏目随着鼓点渐渐落幕,坐在帝后下首的明贵妃动了动,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
长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来她是打算开口提赐婚的事情了。
明贵妃看了一眼皇帝,正准备开口,突然被坐在上首的皇后截住:“今日这出戏,漓儿看得可还满意?”
赵漓赶紧起身,笑着对着皇帝和皇后谢恩:“儿臣若是知道京中有这么好看的戏,应该早早回京的。”
赵括冷哼一声,似乎还是对儿子一声不响消失这么久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从面色上看,他并不是真的生气——在他的这一众儿子里,赵漓外表英俊、能力过人,若是有心,在朝堂上是唯一能与太子一争高下的,可他偏偏无心政事,每日只想着游山玩水吟诗作赋,风流倜傥偏偏性子又招人喜欢,若不是此次惹了赵括生气,之前说他是赵括最喜欢的儿子都不为过。
没等赵漓坐下,芸妃也缓缓起身跟着谢恩,说了些感谢帝后、感谢太子殿下的场面话,太子又起身回了礼,这样一番面子工程下来,长楹眼看着明贵妃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想来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此时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坐在最末的九公主脸上神色越来越焦急,众人却无心理会,只有七皇子赵因似乎注意到了,频频询问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妹妹,可赵玥也不理他,只是目光殷切地盯着自己的生母。
在皇帝发话今日宴席散场前,明贵妃赶紧抓住了话口,扶了扶头上的金饰,笑道:“太子殿下为你四弟接风洗尘,可别忘了体恤一下别的弟弟妹妹们,一眨眼老九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可驸马人选迟迟没定,我这个做母亲的可是急得很哪。”
这话看似对着太子,但却是意在皇帝,在场众人笑容都是一顿,太子面对这位强势的娘娘也不知如何是好,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父亲母亲。
赵玥听母亲开了口,又见无人搭腔,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泛了上来,“蹭”地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三两步上前,跪到赵括面前,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父皇明鉴,女儿自小便倾慕陆家哥哥,父皇也对我说过,我是这京城中最尊贵的闺秀,可为何我连自己心悦了这么多年的人都不能嫁?”
任长楹低下了头。
她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只知道自己很不希望从赵括的口中听到应许的话来,至于原因是担心陆止战成婚之后,就无权再过问她家人的下落,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明明在六年前,看到陆府宏大气派的府门的那一刻,自己就不应该有任何非分之想了不是么?
全场大约安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听见赵括道:“此事容朕思考一下,以后再议吧。”
马车迎着夕阳刚一驶出宫门,任长楹便赶紧让陆小七去给陆止战报信,说自己在慈丰茶楼等他,接着便骑着晚星急冲冲地出发了。
等她赶到慈丰茶楼,发现店内空无一人,小二见了她笑了笑,熟门熟路地将她引到了最里面的房间——陆止战早已在这等着她,甚至还给她准备好了纸笔。
“今日的药可喝了?”
偌大的一桩皇家婚事压在头上,他丝毫不急,反而在这里老神在在地喝着茶,关心起她的病情来。
任长楹赶紧拿过纸笔,洋洋洒洒地将今日进宫的听闻一口气写了下来。
她边写,陆止战的目光边流连过她的笔尖,眼角含着一抹笑意,等到长楹写完,他也将纸上的内容全部看完了。
长楹伏案写完,一抬头撞进他眼底的笑意里,顿时觉得胸口一阵气短,扯来一张空白的纸大大地写下“如何”两个字,又惹来对面人的一阵轻笑。
陆止战给她斟满茶,看着她一口气喝下去,方才开口道:“你们出宫的时候,我母亲已经收拾齐整出发,准备进宫面见皇后娘娘了。”
“我与一女子互相倾慕,已定终身,她进宫去,是为了告诉皇后娘娘这桩喜事的。”
任长楹心中一沉,迎看着他看过来的目光,心中又升起一些微不可查、不可置信的希冀来。
陆止战望过来的目光平静而笃定,眼角带着一丝笑意,漆黑的瞳里只有长楹的倒影。
“她的马车走得不快,若是现在出发,半柱香的时间,便可在朱雀门将她拦下,但在此之前,我想问问这位女子,可愿与我缔结婚约、白首永偕?”
第一卷已然完结啦,这个故事删删改改多次,最后还是在“完成比完美更重要”这句话的鼓励下,决定先写完,面对大家,接受一切评论和指点。
长楹是成长型的主人公,一开始确实有很多需要别人帮助的地方,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一篇“爽文”,只是我想把她绝不低头的韧性呈现出来,面对命运不公,她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小女孩。
下一卷更新还在龟速进行中,先说声抱歉,请大家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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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一卷·第二十篇 【姓甚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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