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妻》三尾鱼

12、变色龙效应 我们会像变

　　几乎与她按压门把手的同时，左手握着的手机里弹出顾京州的来电。
　　轻缓的旋律响起，与此同时们被打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顾京州左手提着超市购物袋，右手正举着手机贴在耳侧，目光带着少许意外，然后微笑着看她。
　　沈意安手里的门只开了一半，门把手还握在手里，迈出的一只脚正对着顾京州脚尖，另一只脚抬起没有向前而是落回了原处。
　　顾京州高出她一头，离得过近她就需要仰头超过四十五度才能与他对视，这个角度极易颈椎不适，她双腿后退，没撒手，门扇跟着她的动作即将合上……
　　顾京州四根细长手指将门稳稳扳住，指根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别关！我有事找你。”
　　沈意安视线从他的手上移开，绝情的用力继续拉门把手。然而门纹丝不动，顾京州闷声用力拉，门扇猛然脱手甩开，她整个人也跟着一个踉跄撞进顾京州怀里。
　　顾京州丢下购物袋双手环着她的肩膀，确保她没有受伤。
　　“别跟门过不去，你知道一扇门挡不住我。”顾京州低头盛气凌人的目光不容她反驳。
　　沈意安推他起身，他淡淡一笑，拾起购物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我来蹭饭，红烧排骨。”
　　沈意安进屋负气猛地坐在沙发上，“伺候不了。”
　　“碰！”的一声门被关上。
　　顾京州目光只落在她身上：“为什么？”
　　沈意安冷笑，他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沈意安：“顾先生，你我皆是平等的中国公民，你当然没有资格要求我为你服务，更何况这是我的家，你不请自来还强行闯入，我是可以报警的。”
　　顾京州无视她的话，将购物袋里的零食和牛奶整齐摆放在桌子上，都是沈意安先前挑选好放进购物车里的，再拿另一个装菜的购物袋走向厨房。
　　沈意安住的是简单的两室一厅，厨房是开放式的，坐在沙发上她也能够清楚的看到顾京州走进厨房的一举一动。
　　他熟练的打开冰箱将需要放冰箱的物品摆放好，然后取出排骨清洗，烧水，备材料……
　　“你可以报警，但是我会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女朋友，只是在闹着不下厨，这点小事儿就不要惊动警察叔叔了吧。”
　　顾京州边在客厅和厨房连接处的柜台上扒蒜，边伸出头对沈意安说。
　　沈意安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顾京州居然在给她做饭？
　　他丢给她一个眼神，“帮我脱一下外套。”
　　顾京州双手微微挑起，不是请求帮助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表达需求。
　　沈意安脑子里还在犹豫，双手已经先一步行动拽住了他的袖口。顾京州转身丝滑脱下外套，然后眼尖的找到厨房里的围裙，修长的手臂绕后打了个结，这一波熟练度简直令沈意安惊掉下巴。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洗菜干净利落，刀功自然流畅，最主要的是热锅，炝油放什么调料都很熟练。
　　等忙活完将热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厨房里除了汤汁沸腾没有了其他声响。顾京州解下围裙，走过来。
　　“刚去法国时，养成的习惯，中餐在国外很难吃到可口的，所以我的手艺必须在线，才不会浪费难得的食材。”
　　顾京州将灶台火候调小，然后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把刚放进去的牛奶拿出来
　　倒出一杯，微波炉加热，取出放在沈意安面前。
　　沈意安看着面前都人觉得很陌生，这是那个喝水都要人将水杯递过去的顾少爷？
　　沈意安：“为什么做这些？你身边不缺做这些的人才对。”
　　顾京州：“因为思念会把人刻画成脑海里那个人的样子。”
　　顾京州说的很轻松，他的眼睛带着暖意，脸颊被厨房的热气熏红，沈意安从来没想过她的厨房有朝一日会由顾京州操持，更没想到这样的画面超出想象的温馨。
　　沈意安看着他沉默。
　　顾京州环顾房间一圈，她的家整洁到极致，放任他从前的眼光来看也不会挑出什么毛病。
　　“心理学上，变色龙效应。我们会像变色龙一样模仿喜欢的人，并越来越起劲！你看，即便我们时隔多年，相隔半个地球。事实如此，你还要拒绝我吗？”
　　顾京州身体前倾手撑在客厅与厨房间吧台台案上，这个姿势目光与她近乎平视，平静的眼里没有杂质，如同证据摆在眼前，不容她不承认。
　　她的眼神还是躲闪了。
　　浓密上翘的睫毛忽闪下压，再次抬头她眼底波澜退去，笑容绽开，如荷塘蜻蜓点水散开轻缓涟漪。
　　如此情景顾京州梦到过不止一次，在梦里是他们亲昵无间的开始，可回归现实他们保持着遥不可及的距离。第一次有这样的幻想时是在大二结束，那时他越发坚定自己对沈意安着迷，不是怜悯，不是感激，也不是被外表吸引，是真真正正的对她这个人着迷。可还不等他真正对她表达自己，他被爷爷顾言强行送往法国，夺走一切证件，身无分文，全天监听他的一举一动。
　　五年时间他被爷爷软禁在异国他乡，这期间除了读书，他不断尝试联系沈意安，给她打电话，她却换号码，他不断找到她的新联系方式，然后她继续换新号码。他不明白为何她一心远离他，直到她大学毕业，顾京州在国外期间通过明诚在国内创立了云腾，这几年云腾发展的迅速，这些成绩离不开沈意安的加入，通过云腾顾京州明白沈意安是个要强的人，他曾经自以为是的资助，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压迫感，他们之间过于悬殊的身份更是她拒绝他的鸿沟。
　　“顾少爷出国留学读的是心理学？不过你说错了，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从不会模仿谁。顾少爷这么多年花心思联系我，或许正因为我从来没想靠近过你，就像电影里的老套剧情，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在男人心里越是骚动……可真没那个必要，我虽出身贫寒，从小最不喜欢听的故事就是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在我的观念里门当户对才是终成眷属的前提条件，这点我们两个，永远也做不到。”
　　“门当户对？你跟姜丞？呵呵，沈意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猎奇，更不是玩弄，我是认真的！”
　　沈意安抽身离开，坐到饭桌前，“这件事我们最后再说一次，顾京州我承认没人拒绝得了你，可我这个女人图有自知之明，顾家我高攀不起。不想有朝一日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所以，我们保持好距离，就算我一直单身也绝不会考虑你。”
　　“呵呵……呵呵……”
　　顾京州冷笑，她居然这样赤裸裸的和自己摊牌了。理由无懈可击，出身、家世是一个人最没有办法选择的，多少人为了顾家这个门楣对他投怀送抱，而居然也会有人单单因为他的家世而拒绝他五年。这听起来可能会觉得荒谬，可他知道她说的不是托词，而是现实中曾经发生过的惨痛历史，他的母亲不就是这样的例子吗？他心里清楚，顾言，绝不会允许商圈以外的女人入顾家门。
　　排骨煮好了，沈意安闻到香味肚子咕咕乱叫，她不敢上厨房看，因为顾京州一直守在那里，她怕饥饿的声音被顾京州听到。所以她假装追剧，打开软件，手机横屏，男女主近镜头切换，正当男女壁咚，沉浸在爱的抱抱时，顾京州端着排骨放在桌子中央。
　　“咕噜噜……”沈意安双手捂在肚子上，假装没听见。
　　顾京州帮她盛饭，送上碗筷，然后坐在对面，夹了一个排骨放进她碗里。
　　全程没有打扰，沈意安按压手机侧键，关闭屏幕，低头吃饭。
　　“晚饭想吃什么？”
　　“噗！咳咳咳……”
　　沈意安震惊之余呛到了，几粒米饭从嘴巴里喷出划过空气落在桌子中央。
　　沈意安咳了几声平静下来，顾京州随手抽出纸巾递过去，再抽一张，覆盖桌面，划入垃圾桶。
　　沈意安心想他该不会打算在她家做海螺姑娘吧，眼前的顾京州比从前印象中的他更令她肃然起敬！
　　“我减肥，晚上不吃饭。”
　　顾京州扫视她两秒：“太瘦不适合减肥。我晚上有事就不亲自下厨了，既然回国我身边能用的人也多，晚上我让周妈过来给你煲一些粥，她擅长做这个。”
　　沈意安挺起身：“顾京州，我刚才的话是说的不够明白吗？”
　　顾京州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碗筷：“明白，但是我不在乎。人是会变的，万一哪天你改变了主意，却找不到我那才更凄惨。所以我就在你身边等你改变。”
　　沈意安呆呆的看了他两秒，在此之前她从不觉得顾京州是个痴情的人，富家子弟视金钱如粪土，资助她可以有很多个无关紧要的理由，进而追求她也被她看做是有钱人的情感游戏，毕竟一直出现在他身边的林汐童一直以他未婚妻的身份自居，而他从未否认。
　　可这两秒，她有一丝晃神。
　　很快她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她如今事业稍有起色，配寻常家境她尚有底气，可顾家绝不在她考虑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