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妻》三尾鱼

13、要是被追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敢动手

　　在顾京州的记忆里，第一次见沈意安是在南城福利院外的巷尾。7岁的顾京州离家出走在街头流浪三天，是沈意安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把他带到了福利院。
　　也是在那三天里，他跟着那些流浪的乞丐，走在最脏的街头巷尾，看着流浪汉如何翻找垃圾桶寻找食物，肮脏的引来无数苍蝇落在他们身上，从那时起，他患上了洁癖，心里对密集不规则的物体产生排斥。他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的另类。
　　顾京州清楚的记得在福利院时的沈意安，身形高出自己半头，就嚷嚷着她是姐姐喊他弟弟。可实际上他要比她大半岁，他不喜欢她那么叫他，执意做哥哥，因此他们各论各的，她喊他弟弟，他叫她妹妹。
　　福利院里的生活就是个小社会，小孩子的世界在大人面前风平浪静，偶尔推搡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没有大人的时候那里的孩子也会抱团，排挤，霸凌，当没人为那些孩子撑腰时，小孩子的世界与大人无异。
　　早已适应福利院生活的沈意安以大姐姐的姿态罩着顾京州。当小男孩儿用脚恶意挑衅的踩在顾京州的鞋上，沈意安比他还快地将男孩儿推倒在地。男孩儿喊来帮手，叫嚣着上前，沈意安转头拽上他的手风一样奔跑。
　　他们跑出院门，夕阳落在脸上很刺眼，眯起双眼仍被她拽着向前，直到身后没了身影，她们两个都上气不接下气。
　　“要是被追上了，你打算怎么办？”顾京州好奇，这个女孩子怎么有那么大的勇气，有使不完的劲儿。
　　沈意安喘息着告诉他：“打！他们敢动手，我会拿命保护你，别怕！”
　　顾京州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愿意用命保护自己，而且竟还是面前这个只高出自己半头的小女孩儿。
　　他们冲着夕阳，一起大笑，好像那场奔跑将生活中的压抑全都宣泄掉，从此有了面对生活的勇气。
　　顾家很快派人来福利院，顾京州祈求琛叔带沈意安一起走。
　　沈意安看出来琛叔的为难，大方的说她不愿意离开福利院。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想离开那里，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琛叔答应每年都会带他去福利院看她，可琛叔很忙，总是有不能脱身的理由。等他长大些有能力去找她时，她已经不生活在福利院了。
　　那一年，中考过后大雨连绵，南城突发山体滑坡的新文登上热搜。第二天高考状元沈意安父母双亡的消息从手机新文媒体上弹出来。
　　他联系到媒体记者，及时赶到她身边，帮她解决了难题。她并没有认出来顾京州就是当年福利院的小男孩。因为当年两个人从未称呼过彼此姓名，沈意安这三个字是顾京州在福利院时听护工喊她的名字，在离家出走期间为了不被家里人找到，顾京州从未跟人提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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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开始，沈意安起床发现周妈还在家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周妈，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心里想着周妈该不会昨晚收拾完就没走吧。
　　“少爷吩咐我过来照顾沈小姐，我怕早上打扰沈小姐休息，这些都是做好了带过来的。”周妈笑着站在桌边说话，上班赶时间，沈意安洗漱后匆忙坐下简单吃了几口，最后喝了半杯牛奶，换上衣服去上班。
　　出了小区，沈意安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一辆白色卡宴在她面前停下，司机西装革履走下来，绕过车身打开后车门对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沈意安愣住，她明明还没点击下单键，而且网约车好像也没有这么到位的服务。
　　“沈小姐，以后您上下班出行都由我来送您。”小伙子带着洁白的手套，面带微笑。
　　沈意安没有动，她知道这又是顾京州安排的，手指按向下单键，然后原地等待。
　　周一的早高峰，时间过去五分钟，仍无人接单。这里的车很难打，这也是沈意安加班时会选择在公司休息室对付一晚而不愿折腾回家的原因。
　　对面司机很有礼貌，车门一直开着，沈意安看他时，他会保持微笑。
　　手机界面仍在转圈圈，沈意安叹气，然后回司机一个微笑，弯腰上车。
　　路上堵车严重，原本二十分钟路程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意安。”等电梯时，身后有人叫她。
　　“程总，早。”沈意安微笑打招呼。
　　程浩点头笑着说：“不早了，你迟到了。”
　　被领导抓包，沈意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程浩笑着说：“不过很巧，今天我也迟到了。是路太堵，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公司地点太靠近市中心，正好今天有会，你提醒我提议公司搬家！”
　　沈意安只当他是在开玩笑，电梯门打开，二人进入电梯。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已经坐在了工位上，电梯里只有沈意安和程浩两个人，全程沉默，沈意安显得有些拘谨。
　　程浩虽然是公司高层，平时却爱和底层员工说笑，平易近人，同事见了他都喜欢主动和他打招呼。二人迈入公司大门，就有人说：“还以为今天意安姐不来了，沈总，我记得上周五是您送意安姐回家的吧？今天你们两个该不会也是一起来的吧！”
　　有同事敢说，就有同事起哄，工位上的目光都投向了一起走来的程浩和沈意安。
　　有人小声说：“这么看他们两个还满般配的。”
　　武弼从工位上站起来，对程浩高声问：“程总是单身吗？”
　　程浩停下脚步，笑了一下，“是。”
　　“可惜公司规定内部员工不能谈恋爱……”武弼声音越来越小，周围同事对他发出扫兴意味的声音。
　　程浩对周围同事的态度一笑而过，敲了敲办公室帷幕玻璃，厉声道：“上班时间，都注意点儿，临时通知今天十点的公司例会，全员参加。”
　　程浩看着沈意安落座工位，原本打开办公室门准备迈进去的脚转了个弯，走到沈意安附近，低头小声对她说：“你这阶段的努力公司都看在眼里，原本是想把休息室收拾出来给你做单独的办公室的，现在公司要来一位领导，所以休息室临时改成了领导办公室。委屈你还要暂时在工位上凑合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搬家就好了。”
　　程浩的话沈意安很意外，她也没觉得自己像程浩说的那样受了委屈，只是领导这么说了，她总不好否认，所以只是微笑着回应并没有多说什么。
　　见程总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大家开始低声议论今天要来的领导人物。
　　云腾每个月例会在月初第一个星期一，也就是今天。会议内容没什么悬念，各部门汇报工作，重要的事情请示领导。可公司要来一位新领导这件事大家都头一次听说。
　　沈意安看了眼邮箱，处理了客户邮件，然后打开文档梳理手里的项目为上会汇报做准备。
　　“意安姐，对不起。”
　　姜美琪突然来到沈意安工位后，对她诺诺而语。
　　沈意安余光扫了她一眼，没有回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姜美琪继续说：“我和姜丞的事其实是一场意外，他只是想对你发泄出他的不满，一直都是我对他单方面的喜欢，要是他来找你，你是会原谅他的，对吗？”
　　其实那日在酒店，沈意安并没有和姜美琪正面相对，只是后来从姜丞发到朋友圈的图片上的侧脸来判断是她无疑。可这层窗户纸沈意安本没想过要捅破，没想到姜美琪居然自己找上门来。
　　“现在是工作时间，在云腾虽然员工之间氛围松弛，却也最好不要在本应该忙碌的时候讨论个人私事。更何况，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沈意安的视线从始至终没有从电脑上移开，那件事情她不想再提。
　　可姜美琪却不识趣的继续纠缠，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刻意的，她声音大了起来：“我喜欢姜丞，只喜欢他，我愿意嫁给他。如果你不喜欢他或者已经嫌弃了他，就请你拒绝他，是我们俩生米煮成熟饭有错在先，如果你不能容忍我留在你身边，我也可以接受离开云腾。”
　　沈意安的手从键盘上挪开，旋转座椅正视姜美琪。
　　周围同事目光有意无意的投射过来，所有人原本八卦总经理现身的话题戛然而止。
　　沈意安起身，从容的微笑：“如果你真想离开，可以拒签人事部门的劳动合同，毕竟公司与个人之间的选择是双向的。我再说一遍，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更不会为此浪费精力。”
　　沈意安稍一动脑子就明白姜美琪现在找她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她实习期就快要过了，转正申请上周刚递到沈意安手上，按照流程今天例会就会决定她的去留。若在此之前，大家都知道她们之间有这么一档子关系，如果她不能成功转正，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沈意安在公报私仇。
　　沈意安说完拿起笔记本走向会议室。
　　姜美琪杵在原地，她没想到沈意安完全不接她的话茬，对姜丞只字不提。沈意安和姜丞的这段感情在公司曾小有热度，姜美琪没想到她居然是个这么绝情的女人。反应了一会儿后，她暗自冷哼，不管怎么样，她说这番话的目的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