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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如星群环绕 ...

  •   暑期快结束了,再有一周多,附小就该开学了。
      傅斯凛在外面的各种兴趣班,也因此一一暂停。

      不过今天一整个上午,他还是一直关在书房里学习。
      他的学习计划也一直都是超前的,目前除去自学完小学阶段的课程,傅斯凛已经提前接触初中学科知识。

      即便如此,他父亲也不会允许他跳级,傅斯凛自己对此也无所谓,反正对他来说在哪都一样。

      只是偶尔他也会猜以他父亲习惯事事掌控的性子,不过就是要他循序渐进,戒骄戒躁,磨炼心性。

      快到午饭时间,往常这个时候,那个烦人精早就在底下哥哥哥哥叫个不停,要他下去吃饭。
      这会儿没听到动静,傅斯凛开门出去。

      到了餐厅,也没见着那矮子。
      如若不然,对方一见着他,必然又要烦他。

      不在也好,傅斯凛难得落个清净。
      就是当他拿着公筷,才要夹菜的时候,有个瞬间居然会想,这不就是那个矮子平时总也吃很多的和牛粒。

      这个念头乍然出现,让他面上一哂,随后筷子拐了个弯,转向另一道菜,看到是菠萝蒸排骨,便想那矮子要是在,估计脸都要笑烂了。

      伸在半空的筷子一顿,傅斯凛当即有些气恼地转向那盘粉丝虾。
      不想脑海中却浮现出来,昨天那矮子坐在对面,说他超爱吃大虾,要是有大虾,他一次可以吃三大碗的画面。

      最后饶了一圈,傅斯凛只夹了块拔丝地瓜回来,让他为此气闷不已。
      想说全都怪那个矮子太贪吃,每回还都要喋喋不休,念个不停。

      傅斯凛被迫听了太多毫无营养的废话,眼下才会条件反射想起来这些,根本就不是有意关注他喜欢吃什么。

      退一步说,傅斯凛还从没见过比他还要贪吃的人,关键吃那么多,也不长个,根本就是浪费他们家粮食。

      越是想,傅斯凛就越是有些牙痒痒的,想说一会儿等人回来,非找个机会教训他不可。

      而在这期间恐怕就连傅斯凛自己都没发现,他时不时就会往大厅方向看去,不自觉注意着庭院的动静。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抬起头来,见是兰姨又若无其事低下头喝汤。

      看他难得有些心不在焉,加上注意到中午他留在餐厅用餐的时间,似乎比平时久了些。

      兰姨走过来,将其中一只装着芒果酸奶的浅口瓷碗,放到他跟前,边说道:“一会儿少爷你试试这个,综合口感应该不会太甜。”

      “嗯。”傅斯凛淡淡应声。

      兰阿姨接着笑说:“辰辰那孩子嗜甜,他那碗除了奶油,还额外多放了糖,要不然他又该嚷嚷不够甜嘞。”

      傅斯凛面上冷淡,好像对此漠不关心。
      一直到她要退去外间,才看似随意道:“他去哪了?”

      他看着和平时别无二致,依旧疏离淡漠,但垂落身侧的手,指节还是不自然地蜷了蜷。

      兰姨自是不可能注意到这个细节,就是见他发问,有些高兴。
      想说如今两个孩子的关系,倒是愈发好了。

      “九月你们不都要开学了嘛,”兰姨回答他说,“之前先生就吩咐人替辰辰办了附小的入学手续,辰辰他妈妈上午后面回来带他出去理发了,原本辰辰还想上去跟你说一声,不过那会估摸着你还在用功,他妈妈让他不能打扰你,辰辰就让我代为转告你说,等回来了要给你带好吃的。”

      停了停,她彻底忍不住笑出来:“还说让少爷记得一定要想他。”

      “哦。”

      去到外间之前,兰姨看了少年一眼,忍不住多了句嘴:“辰辰这孩子性子活泼欢脱,有他在总也会热闹些,他......”
      后面什么她没能说完,傅斯凛打断道:“我只觉聒噪。”

      兰姨顿时失笑:“那斯凛少爷,阿姨先去忙了,有什么事你再喊我。”

      “嗯。”

      等人走了之后,回想刚兰姨说的,傅斯凛冷哼一声,想说那矮子真是全无半点自知之明,自作多情到了极点。

      傅斯凛一看到他就烦,怎么可能会想他,出去了就干脆别回来。

      吃完离席的时候,他放裤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人,傅斯凛有些不耐烦地划起接听。
      “什么事?”

      “呦,还好不是问什么人。”听筒里,靳承夜拖长语调,“我说凛啊,你若真的立志一直做一台冷冰冰的制冷机,以后到了要成家的时候,可如何是好。”

      “像你这样就好吗?”傅斯凛一步步走上台阶,反唇相讥道。

      “我怎么了?”靳承夜笑哼,“不是,我听你这语气,怎么感觉没什么好话?”

      “你知道就好。”傅斯凛随即冷冷指出,“中央空调。”

      “这怎么能说是中央空调呢,你不能因为本少爷人缘好,就说我是中央空调吧?你这样我很难不怀疑是嫉妒。”

      “呵呵。”

      “既然这样,那只能说一件真让你嫉妒的,就那谁,咱班最漂亮那个姚蓓蕾,上回她借我练习册的时候,后面还她的时候她还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我就猜她肯定是在某一页写我名了,就假装问她写了什么,这一问都给她问害羞了,她直说没看到就好,还问我你有没有看到那本练习册,嗐,这女孩子家家就是脸皮薄,但是呢,所谓爱情,就是让勇者生畏,让胆怯者无坚不摧,而且她会不会想太多了,咱兄弟俩谁跟谁啊,还怕你看到会因此嫉妒到面目全非......”

      其实刚才在底下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傅斯凛就已经有想过,如果因为一时心软,接了这通电话有可能造成的后果。

      结果确实不出所料,这一路他的耳朵饱受折磨。
      那话痨且自恋的家伙,碎碎念个不停,伴以不时往自己脸上贴金,致力于给他输出成吨精神污染。

      见那厮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无法自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傅斯凛耐心告罄。
      “没事挂了。”

      以至于让对面那位,余下天花乱坠的五百字获奖感言,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靳承夜再打过去,显示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跟学校老师同学眼中的天之骄子成为哥们,绕是靳承夜这种有着社交牛逼症的天才少年,前后算起来,也花了将近两年。
      但被单方面移出好友位,面临被拉黑,他只用了不到一天。
      严格来说,也就三分钟多一点,堪称靳承夜十年成功人生最大污点。

      此刻这厮从自家泳池边的躺椅上,怒不可遏翻身而起,再次回拨。
      却被挂断,再打再被挂断。
      如此反复,谁认真谁就输,直叫他无效狂怒。

      进到书房之前,傅斯凛隐隐听到院子外面,车轮碾过地面的闷声。
      握着门把那只手,止住了动作。

      一直到底下那串脚步声,像是无序弹奏的音符,驳倒院子外面鸣蝉围攻的狂想,成为夏日某个压倒性的瞬间。

      他才转身,走向护栏,隔着十数米高,和底下大厅那个矮子,隔空相望。

      手机铃声在这一刻,又响了起来。
      傅斯凛装作没看到男孩,划过接听键。

      温与辰生怕他看不到自己,直冲着他蹦跳招手。
      “哥哥,我回来啦!”

      傅斯凛没看他,朝听筒那边道:“一直打做什么?”

      靳承夜对着空气无效打拳,愤愤说道:“下午三点,我上你家,记得提前跟门岗交代下。”

      “哦。”

      “哦?我大老远光临,你就给这个反应?呵呵,男人,我告诉你,一个人长嘴就是用来说的,惜字如金不是美德,只会让你失去老婆,懂?”靳承夜语重心长,摆出过来人姿态,“动辄喜提追妻火葬场套餐,这是我阅文无数得出的真理,所以你不要自诩长得帅,就可以说得少。”

      在傅斯凛打电话期间,男孩吭哧吭哧,一口气跑上三楼,看到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然后憨乎乎扑到人家身上,仰起张笑脸大声叫囔:“哥哥哥哥,我回来啦,我好想你哦,我真的好想你哦。”

      “哥哥?”靳承夜在电话那头疑道,“这是叫你么制冷机?你什么时候喜提哥哥身份了?不是吧,咱们才多久没见,你这就金屋藏娇上了?”

      这一刻他笑得格外欠:“老实交代,你那边什么情况,该不是在玩什么哥哥妹妹的把戏吧?年轻人可以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癖好,你......”

      傅斯凛直接不耐掐断电话,懒得再听那厮想象力过剩的胡言乱语。

      他一手握着手机,眼眸低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扑上来的矮子。
      后者那头毛茸茸的小卷毛,确实剪短了,不过发梢还是微微打着卷儿,前额原本长了的刘海,也被修掉一大截,露出来底下隽秀的眉眼。

      让他一双眼睛看着更大,时刻吵嚷不休般,以至于白皙小巧的面庞,盈满波动的光亮。
      此时那双眼,又如实记录着傅斯凛人生的片段。
      叫他感到不满,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盖住那火焰般温热闪烁的眼眸。

      可好像不管他做什么,男孩都乖巧,予取予求。
      此刻对方仍旧一动不动,维持着仰望的姿势,由他遮蔽双眸,让黑夜的碎片降落。

      但下一秒,傅斯凛看到他咧开嘴笑,被压在手掌下的眼睫毛,野草般奋力生长,刺挠刮着掌心皮肤,带来叫人不甚自在的痒意。

      傅斯凛因此收回手,回复冷脸,命令他。
      “松手。”

      温与辰却摇头晃脑,笑哈哈看着他:“一分钟,小凛哥哥,我好久没有看到你,让我再充充电可以么?就一分钟。”

      “当我是什么移动电桩,还充电?”傅斯凛斥道,“松手。”

      “不松手,这辈子我都抓住你啦。”温与辰下一句又问,“哥哥,上午我不在,你会不会有一点不适应,有一点点想我呢?”

      “可能么?”傅斯凛傲慢道,“再敢自作多情,就把你赶出去。”

      “可是我很想你耶,哥哥,在外面的时候我恨不得快点回来,一分钟都不想跟你分离。”温与辰说着忽然有些害羞,很快又问道,“小凛哥哥,那我剪完头发之后,是变好看还是变丑啦?那些理发师都说我像洋娃娃,但他们肯定是收了妈妈的钱才说好话,我只信哥哥说的。”

      傅斯凛视线逡巡过他那张蠢脸,不带感情地评价。
      “你就是一个矮冬瓜。”

      温与辰却耶了一声:“哥哥只说我矮,没说我丑诶,那我就还是最可爱的小男孩。”

      “可爱个屁。”

      “嘿嘿嘿,还有一个好消息,妈妈说接下去我也可以跟哥哥一起上学啦,我可开心了,我们真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你闭嘴。”傅斯凛掐住他的脸,不让他继续胡说,“再敢胡言乱语,就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喔。”温与辰嘴巴被捏得鼓起来,“那我不敢了。”

      傅斯凛冷哼一声,松开他。
      男孩也见好就收,往后退了一步。
      见他要进到房内,温与辰好奇问他:“哥哥,刚才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傅斯凛转过来,一如既往的高冷。
      “做什么需要向你交代?”

      “不需要,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愿意。”
      “如果是付费才能听的话,要不哥哥开个友情价?”
      “你滚。”
      “好的,业务已知悉,那是哥哥好朋友吗?”
      “关你屁事。”
      “哈哈哈,那以后等我有手机,我也要每天跟哥哥打电话,见面的时候要打,不见面的时候更要打。”
      “敢打就拉黑。”
      “那发消息可以嘛?”
      “不可以。”
      “哦,那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哥哥现在可以先等等我么?”温与辰转移话题道,“我有东西给你,等我一下下哦。”

      傅斯凛面上一嗤,压根不想理他。
      男孩像是瞧出他心中所想,装可怜:“呜呜呜,要是上来看到你不在,我会伤心的。”

      撂下这句话他也不等人反应,转身一溜烟跑下楼。
      等再上来的时候,傅斯凛已经不在门口。

      只不过房门虚掩着,温与辰将脑袋探入:“我最爱的哥哥,我可以进来嘛?”

      傅斯凛坐在电脑前,闻言隔空幽幽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某笨蛋却当做是得了通行许可证,推开门,大摇大摆走进来。

      等到近前,他将抱在怀中的袋子,放桌上摊开。
      许多花花绿绿,独立包装的零食露了出来。
      在这当中,一只天蓝色方形盒子,鹤立鸡群。

      对于他的举动,傅斯凛面有不解。
      “?”

      温与辰率先示意那堆零食:“哥哥,这些是我和妈妈剪完头发后,去商场零食店买的,我们一起挑了好久,每种都不是甜的,有一些好脆脆的,我试了感觉很好吃妈妈才买的,我们大海捞针,为的不过是希望,至少有一样会是哥哥喜欢的。”

      “哦。”傅斯凛依旧冷漠。

      温与辰捏着小手手,笑眯眯看着他说:“当然了,哥哥要是觉得不好吃的,不喜欢的,不用担心会浪费,因为还有我会替您风卷残云地解决,请问这个售后您还满意吗?”

      “......”

      看着酷哥不爽的表情,温与辰憋着笑,没敢再贫嘴,很快将蓝色方盒打开。
      “对了,哥哥你看看这个。”

      盒子里装着一颗水晶球,里头折射着半幅星空图案,还悬浮着星星和月亮。

      温与辰把木质底座翻过来,按了一下开关,对傅斯凛说:“哥哥你看,它会唱歌,还会发光,它发光的时候有好几种颜色,到了晚上打开就会好漂亮,我看到就想买来送给你。”

      与此同时,他似乎有些羞赧:“这是我用妈妈和外婆以前给的压岁钱买的,只是一点很小的心意,希望哥哥会喜欢。”

      他双手捧起那颗水晶球,朝着傅斯凛靠近,语调欢欣活泼。
      “哥哥,你就像里面的月亮,而我是旁边的星星,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会永远陪着你。”

      整幢别墅,不管哪层楼,哪个房间,采光都很好,此时亮堂的室内,捧在男孩手上的水晶球,温吞发酵的光芒被稀释掉不少,削弱了童真,梦幻的力量。

      盛夏午后鸣蝉饱满浓烈,充斥着每个时间单位包裹着的微小宇宙,让轻音乐响起时,好似带着季候燥盛到极致,反而开始分泌旧日记忆的伤感和潮湿。

      傅斯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除了会说大话,你还会做什么?”

      “我不是说大话,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温与辰连忙放下水晶球,在它的光芒和音符,如指针,一轮轮旋转触碰着空气的虚无时,他急着对傅斯凛表忠心说:“我会说到做到,一直陪在你身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要是我没做到的话,哥哥你就说要怎么惩罚我吧,不然你打我屁股吧,哈哈哈,我可害怕被打屁股了。”

      “......”
      傅斯凛分外无语:“变态么?谁想打你屁股了?”

      “那你就信我吧,阿凛哥哥,我一定不会食言的,我要陪着你长大,还要陪着你变老。”温与辰抓着他椅子的扶手,脚下又蹦又跳,“那哥哥,你先看书哦,我下去跟妈妈一起吃饭饭啦,现在肚子好饿饿了。”

      对于他老是装可爱的口吻,傅斯凛甚是不爽,充耳不闻。

      男孩离开时,仍是贴心地为他带上房门。

      房间一下安静,像是退潮的海滩。
      只有水晶球,内置的音乐和灯珠,仍在卖力地讨好。

      可傅斯凛从小到大,其实什么都不缺。
      他在座位上,由着那光晕,隐约地映照。
      好长时间,都一动不动。

      窗外鸣蝉愈烈,是要将这段夏天烧穿。

      不知过去多久,他拿起桌上遥控,关合窗帘。
      黑暗的潮水,将白昼短暂地泼熄。

      傅斯凛拿起那颗收敛着自己的光和热,心愿已然晦暗的水晶球。
      寻到底座开关,按了下去,要它不寐。

      悦耳的轻音乐,打湿每一寸空气,在音符集结的阵仗中,整颗水晶球,不同的光芒流转,如星群环绕在他四周,成片地燃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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