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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意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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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玥盯着少逸手中的生厄钟,伸手轻轻摸了摸钟身:“逸儿,如今生厄钟已然锻造好,你准备何时动手?”
少逸将生厄钟收回袖中,望向密室的门口:“不急,我这就给倾夜手书一封让他整顿好兵马,我们也准备着。”
他音色渐渐消失,萧玥瞟了眼他头上的银冠,慢慢走向门口:“好,有需要喊我便是,我先走了。”
等萧玥走后,他出了密室躺在榻上,手下意识的摸向枕边,可手边的推枣磨早已不在。烛火未熄,他翻了个身,目光无意间瞟到墙上挂着的一副的画像。
他仔细看着画像上的每一个人,有他的阿爹阿娘、姨父姨母还有阿兄。他没有哭,数万年来他早已习惯一个人。直到天慢慢泛起鱼肚白,烛火早已燃尽,他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等他睡着后,门外的鬼面榕下,好几只蚂蚁成群结队的往前爬着,等爬到沧梧仙洲的时候,天刚好亮了起来。
沧梧仙洲内,景鸢正带着几名婢女忙忙碌碌的铺着大红织锦毡褥,一路从大门口铺到扶桑殿。扶桑殿内,白莞苓刚醒。她伸了个懒腰,刚起身打开殿门,被眼前的这一幕怔在原地:“景鸢,倒……倒也不必这么夸张吧,这毡褥都快铺出沧梧仙洲了。”
景鸢淡然一笑,大步走上前,衣摆随着脚步摇晃:“这些都是尊主吩咐的,您身为帝后,这排场自然要大些。”
她站在原地,望着这一直铺到远处的大红毡褥,帝后……或许她该慢慢适应这个称呼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景鸢刚走,她一抬眸,云晏的身影在她面前渐渐浮现出来。她放眼望去,云晏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婢女。云晏朝她走来,躬身一揖:“帝后,婚服已经赶制好了。”
她目光盯着婚服,伸手给云晏指了指路:“哦,那……那你放我屋子里吧,我待会儿试试,对了,那……那个他可有按时泡华清池,有没有好好用膳?”
云晏向上勾了勾唇角,好似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问:“帝后您就放心吧,帝尊方才还去了华清池,早膳进了许多。”
白莞苓点了点头,转身朝屋内走着:“那个……云晏,你等我一会儿。”
她进屋坐到案边,提笔沾了沾砚台中的墨后,写下一封信。她小心将信叠好,出门交给了云晏:“云晏,劳烦你把这封信交给玄凌。”
云晏双手接过她的信,当即应下:“帝后客气了,在下一定亲自把这封信交到帝尊手上。”
云晏安置好婚服后,径直回了太元宫。等云晏走后,白莞苓进屋细细端详着婚服。他一向不喜这种艳丽的颜色,可架不住她喜欢,便依着她了。
她觉得这红犹如寒冬里盛开的腊梅,自带一番傲骨,独留寒香。她抬手轻轻触向婚服,衣料光滑细腻,是丝绸的质感,只有织女才能织出如此贴肤的丝绸,且用的是只吃头茬桑叶的春蚕。
白莞苓宽衣解带,换上这婚服,走到金冠旁端起金冠带到头上,肩膀瞬间往下一颤:“这发冠还挺沉。”
她穿完一整套婚服后,来到铜镜旁,盯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扶着头上的金冠,上面的凤凰是三尾,她婚服上绣着的凤凰也是三尾,像极了她的原身。她的指尖从金冠上滑落,渐渐往下摸着,停在骨珥最下端的红宝石上。这色泽和婚服的颜色一样,红的似朝霞。
她盯着铜镜看了许久才舍得脱下来,她把婚服按照原样仔细叠好,换上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后出了门,来到沧梧殿。沧梧殿内,一大家子都坐在一起,案上摆着各种美味佳肴。白桀看到她后,笑着伸手招呼她过去:“正要让景鸢去喊你,你到自己来了,快来用膳。”
她看着白桀,笑着朝白桀走过去,步伐轻快俏皮:“来了。”
白莞苓走到唯一的空位子上落座,看着眼前的一道道菜,香气飘进她的鼻尖,她却并没有多少胃口。白桀给她夹了块鱼肉放到她碗中,慈爱道:“小苓啊,你多吃点儿,你看你都瘦了。”
她给白桀回了个笑,看了眼碗里的鱼肉,端起碗来,吃了一小口:“多谢爷爷。”
鱼肉进了她腹中,她又低头扒了几口饭,可刚吃到一半,她的胃中便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把方才吃的饭全部吐了出来。白珏见状,立刻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问她:“怎么了这是?”
她直起身,漱了漱口后用帕子擦干净嘴:“哦,可……可能是我最近胃口清淡得很,这鱼肉有些发腻,不过前几日我也是这样,不打紧。”
凝琬在位子上,放下碗后站起身朝她走过来:“召女医挚过来瞧瞧吧。”
白莞苓立刻摆了摆手,连连摇起头:“阿奶,都说了我没事,那女医挚过来又要给我开一些难喝的药。”
凝琬轻拍了她一下,出言教训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不愿喝药,良药苦口。”
白桀也看她一眼,二话没说,直接喊来景鸢:“景鸢,去吧女医挚喊来。”
景鸢立刻去喊女医挚,几刻后,女医挚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拜见尊主。”
白桀指了指白莞苓,音色急切:“去给她瞧瞧,她方才正吃着饭忽然吐了。”
女医挚来到她身旁,打开药箱拿出腕垫,她把手腕搭上来后,女医挚给她把着脉。过了片刻,女医挚收手,询问起她来:“敢问姬主,这月信……多久没来了?”
白莞苓低头算了算日子,猛地抬起头来:“这个月……好像没来。”
女医挚继续给她把着脉,不多时,女医挚收手,脸上笑意盈盈:“恭喜姬主,您有了身孕,只不过还未足月,脉象还不太明显。”
白莞苓一听,骤然瞪大了眼,口中的茶差点一口喷出来:“什……什么,怎……怎么可能!”
女医挚低下头,脸上浮着浅笑:“敢问姬主,上次的房事……是什么时候?”
她脸瞬间通红,低着头,盘算了下日子后,越算脸越红,声音小的只有她和女医挚能听清:“差……差不多快半个月了吧。”
女医挚立刻了然,起身走到白桀身旁跪了下去:“尊主,在下行医数万余年断然不会出错,方才在下同姬主算了算日子,姬主确然有了身孕。”
白桀听后,一脸黑线,示意女医挚退下。等女医挚走后,白桀和凝琬等一家人齐齐紧盯着她。
白莞苓立刻低下头,心扑通扑通直跳:“你……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
白衍化出一根粗棍,抬手朝她挥过来:“逆女,还未婚嫁便怀有身孕,你……你把我们沧梧仙洲的脸面都丢尽了!”
安蘅赶忙抢过白衍手中粗棍,疾言厉色:“你疯了,小苓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帝尊的,你要是打了她,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和帝尊解释?”
白衍气得拂袖而去,白衍走后,白桀坐在位子上,望向门口:“珏儿,你和你阿娘去看看衍儿,我和小苓说几句话。”
白珏和凝琬出去后,白桀起身走到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小苓,你……打算怎么办?”
她低着头,伸手触摸着小腹,神色柔婉了些许:“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
她余光扫了眼窗外,望向窗旁的吉娑花,过了几息,低头望着自己的小腹:“男女都好,若是个女孩就叫玄娑,若是男孩就叫玄戈,还有,爷爷,你……你先别告诉玄凌。”
白桀点点头,往窗旁挪了几步:“罢了,反正你明早便要嫁过去,不说便不说,你有数便好,你爹那个脾气……你别和他计较,等回头爷爷说说他。”
白桀朝门口走着,她送白桀走后,回屋躺在榻上翻起画本,她看着画本上的这一家三口,又低头看向自己榻上铺的红色床褥,唇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轻抚这小腹:“你阿爹明日就要来接我们回去了。”
她继续看着画本,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她伴着月光睡了过去。扶桑殿外,各种装饰都已装点好,就算是黑夜也能看出这一抹红。只待这黑夜一过,她便可和他一起共赴余生。
她睡的正香,忽然,门外挂起一阵微风,带起地上一根细细的红绳朝前飘着。半个时辰后,风声渐停,这红绳落在了三毒殿门口。三毒殿内烛火通明,少逸坐在上首,底下一名妖兵跪在下头:“尊上,兵马已经全部清点完,明日……是玄凌帝尊大婚。”
少逸把玩着毓麟珠,邪魅一笑:“那就去和魔尊禀报一声,在他大婚的时候……送他个惊喜。”
这妖兵起身后走出门口,等这妖兵离开后,他起身躺回榻上,这一次,他如暴雨前的天空一般宁静,伴着门外鬼面榕树叶的沙沙声,安详的睡了过去,连值夜的妖兵在门口聊天都没听见,睡得死沉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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