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待嫁
...
-
“阿嫂!”
少逸立刻跑上前把萧玥扶起来,给她渡着仙息,过了不久,萧玥慢慢睁开了眼。他望向她惨白的面色,将她扶了起来:“阿嫂,你可算醒了。”
他扶着她往寝殿内走,她步子走的极慢,还没缓过来:“可能是锻造生厄钟的时候反噬过大,休息片刻就好。”
他扶她进屋后躺到榻上,转身退出门口:“那阿嫂你先好好休息,锻造生厄钟一事交给我就好,等阿嫂你好些后再和我一起。”
萧玥点点头闭眼睡下,少逸给萧玥带好门后,回到自己寝殿,躺在榻上闭着眼,可总感觉如蚂蚁爬在身上一般,浑身难受。直到子时他才渐渐有了睡意,等他睡着后,三毒殿外的冷风卷起一片鬼面榕的落叶,渐渐飘到太元宫的门口。
太元宫寝殿内,白莞苓在玄凌怀中睡得安稳。她白日走了许多路,可一闻到他身上沉水香的味道,整个人瞬间褪去了疲惫。她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中,放缓呼吸,睡意更深了几分。
门外的吉娑花随风摇曳,月影朦胧。三个时辰过后,日月轮换,繁星渐隐,金乌从云中冒了出来,照亮了整片天空。白莞苓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皮还带着一丝浮肿。她望向帐顶,眼神无处飘着,忽然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我差点忘了。”
玄凌被她吵醒,睁开眼侧躺在榻上,一手撑着腮,目光中还带着一丝倦意:“怎么了?”
她揽过他的胳膊,把头靠向他肩膀上,讨好般的蹭了几下:“按……按照我们沧梧仙洲的习俗,大婚前两日新人双方不可碰面,我……我要回沧梧仙洲待嫁。”
她刚说完,窗旁忽然冒出来一只白鸽,这白鸽扔下一封书信后便飞了没影。她走到窗旁,打开窗户,把信取下来后仔细看着:“果然,爷爷来信催了。”
他拉过她的手,不舍般的望着她:“行吧,等婚服制成之后,我让云晏给你送过去。”
白莞苓点点头,脸上的笑意难掩。她玄凌拉过她的手,将她一把带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阿莞,后日……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她仰头在他唇角边浅浅一吻,紧紧抱着他的腰身,脸贴向他的胸口:“我去给你炖碗鲫鱼豆腐汤,做完后……我就回沧梧仙洲,等你来娶我。”
她依依不舍的松开玄凌,出了寝殿后来到膳房内,四处打量着食材。她挑了最肥美的鱼拿到案板上改了花刀,剔除发苦的内脏倒入清酒腌制,又在锅内倒入少许食油。等油热后,她拿了一小把姜片和葱丝放入锅内,等冒出香气后,把鱼放进去翻炒几下。过了不久,鱼肉两面变得金黄。她倒入半锅泉水,又过了几刻,等水开后她拿过一块豆腐切成小块放入锅中,加入少许食盐和豆豉。
半炷香过后,香气从锅内溢出来。她打开锅盖,舀起一小口鱼汤送入口中一尝,笑着点点头:“这鱼汤真是入味。”
她端着这碗鲫鱼豆腐汤到了寝殿,把汤放到案上后,来到玄凌身旁揽过他的胳膊,拉着他往案边走,将他摁在位子上舀了一碗鱼汤:“这鱼汤可鲜了,你尝尝。”
玄凌给白莞苓也盛了一碗,二人一起喝着鱼汤,可她刚喝了没几口便觉得索然无味,放下碗后,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我走了,你记得把这鱼汤全部喝完,好好休养,还有,照顾好思念。”
她刚走开一步,他拉着她的衣袖,微微仰起头,可怜巴巴的紧紧盯着她。她第一次见他这般样子,心跳骤然加速,把他的手从袖口上移开:“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她最后看他一眼,压住心中的悸动跨过门槛后,加快步子往沧梧仙洲赶着。她走在路上,从寝殿门口到南天门,绛纱灯一路高挂,到处摆放着吉娑花,红绸装饰着门楣,放眼望去皆是火红一片。
她穿过南天门一路走着,不多时,终于到了沧梧仙洲的地界。她张望四周,只见沧梧仙洲也是这般张灯结彩,处处氤氲着喜气。她望向远处的云徊山,那满山的映山红和这些鲜红相比竟逊色不少。
白莞苓走上木桥,桥下溪水潺潺,声音清脆悦耳。她指腹泛红,晶莹剔透的指尖划过同心结下面的红色流苏,一排排同心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着。这一次……是独属于她和玄凌的大婚。她盯着同心结上的纹路,有感而发:“之前……是我筹备姑姑的大婚,如今竟轮到我了。”
她宛然一笑,走下桥后朝右拐了个弯,到了沧梧殿门前。殿门大开着,她跑进屋内,见白珏也在,从后面抱住白珏,手搭在白珏肩上,脸贴向白珏的后背:“姑姑。”
白珏轻轻拍着她的手,侧眸扫她一眼,眉梢一挑:“阿爹,我们家唯一的孙辈总算嫁出去了。”
她一听,抱起白珏的胳膊摇晃一下,脸蛋上羞涩尽显:“姑姑,你又取笑我。”
白桀扫了眼二人,目光落在白珏头上的玉簪:“珏儿,你阿娘在膳房忙着,你去帮帮一下你阿娘,我和小苓说说话。”
白珏点头应下,转身离沧梧殿而去。等白珏走后,白桀给她倒了杯清茶,缓缓开口:“小苓,其实……你这桩婚事,爷爷我是不愿的,你和他年纪差得……”
白莞苓喝了口清茶,放下茶盏:“爷爷,其实……巳戈剑铸成之时,我就已经见过他了,如此算来,我和他年纪也差不了多少。”
白桀一抖,手上的茶盏没拿稳,差点儿掉到地上:“什……什么!”
她替白桀擦了擦面前洒的水珠,音色放低几分:“爷爷,是……是这样的,我在迦尘妄境中恢复了记忆,我前世……是他的剑灵,自巳戈剑铸成之时我便吸收剑中的灵气有了神识,后来……阿奶怀着姑姑时曾去玉京山找你,你当时和玄凌在下棋,阿奶的小腹恰好碰到巳戈剑的剑柄,所……所以姑姑此前残缺的那一缕仙息……在我身上。”
白桀垂着眸,手不断摩挲着茶盏,神色复杂,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二人沉默许久后,白桀缓缓开口:“既如此……那年纪一条暂且作罢,只是……爷爷怕万一你两日后吵架拌嘴,你……你打不过他,连爷爷我也没办法给你撑腰,你吃亏啊。”
白莞苓含笑给白桀敬了一杯茶,又绕到白桀身后给白桀捶着肩:“爷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既然我们二人互相选择了彼此,就要信任下去,尊重对方的选择。”
她话音刚落,白桀唇角一颤,看不出是笑还是欣慰:“好了,你阿爹在赤鸾殿等着你,想和你说说话,去吧。”
她同白桀告辞后,往云徊山的方向走了数步,在分岔路口往左走了一阵儿,来到赤鸾殿门前。冬日的暖阳更加明媚,晌午刺眼的日光照在她脸上,她走上台阶,轻轻地叩响房门:“阿爹?”
她后退三步,规规矩矩的候在门外。门忽然被打开,白衍沉着脸色,没有半分女儿成家的喜悦:“进来吧。”
她见阿爹兴致不高,识趣的走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等白衍落座后示意她坐下,她坐在位子上给白衍倒了杯茶,坐姿端正,腰挺得笔直:“不知阿爹此番找女儿前来……所为何事?”
白衍喝了口茶,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般地开口:“小苓,后日……你就要嫁与帝尊成为帝后了,往日你的一举一动不仅代表着我们沧梧仙洲的脸面,更代表了帝尊的言行,说话做事务必要稳重些、懂规矩,切不可再莽撞。”
白莞苓听后,脸上挂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抿了口清茶:“阿爹,你不必为此烦心,玄凌他说了,婚后我愿意住哪里就住哪里,他晓得我无拘无束惯了,打算婚后先带我去凌亘玄泽常住一段时日,不必顾及什么礼法约束。”
她说完,白衍愣在位子上,小幅频繁的眨了几下眼,放下手上的茶盏:“这还差不多。”
她见白衍背过身去偷偷摸了把眼泪,走上前,笑着拍了拍白衍的肩膀:“阿爹,我是出嫁,又不是出殡,您别哭啊。”
白衍转过身来瞪了她一眼,她立刻转身朝门口走着:“那……那个阿爹,女儿先走一步。”
她飞快地朝扶桑殿跑去,走进屋后关好门,躺在榻上,翻看起一本儿时从凡世寻来的画本。她看着看着,神思渐渐混沌下来,画本盖在她脸上,她伴着月光,听着蛐蛐儿的叫声陷入深眠。
等她熟睡后,门外一片梧桐树的落叶随风而起,飘向远处,上头还带着些残雪。不知飘了多久,风停了下来,这落叶也随之落在了三毒殿的门口。
三毒殿的密室内,少逸手中紧紧攥着毓麟珠,唇角边不断往外渗着血,结痂的伤口也裂开,染红了他的素衣。他死死盯着面前已经铸成的生厄钟,脸上带着阴沉的笑:“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