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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放下他 今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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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风格外的大,倾夜和少逸在三毒殿汇合后等萧玥了许久。见她还未过来,顿感不妙。
“要不……我们去天界瞧瞧她?”
“如今天黑着,南天门守卫涣散,不会有事。”
倾夜从椅子上起身,远远望向门外。
“也好。”
二人一同走向门外,影子在月光下连在一起。许多个这样的夜晚,倾夜总会想起倾芍在蛇皮树后躲着吓他,可现在蛇皮树后空无一人。少逸也会在某个瞬间,想起母后和阿兄给自己过的最后一个生辰。如今他的身边再无人给他庆生。
二人隐去妖息和魔息,沿着一条枯叶满地的小路走着,不久后,来到南天门的大门前。只见的确一个人影都没有,正值侍卫换班之际。
二人快速穿过南天门溜了进去,进来后沿着青石路快步走着,片刻间,来到甫月宫门前。
少逸远远瞧见在门口的石阶上躺着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萧玥。
“阿嫂!”
他奔上前,将萧玥扶起,目光看到她脚边的血啼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倾夜见状也来到他身旁。
“她这是中了血啼花之毒。”
“我记得你妖界什刹海中不是有一株墨旱莲专解此毒吗?”
少逸微微摇头,心跳快了几拍,玄色的衣袍袖口处不知何时被划破了一个小洞,不细看倒是看不出来。
“那株墨旱莲早被玄凌采了去。”
可事到如今,放任萧玥自己在这也不是个办法。少逸将她横抱起,往回走着。
“不管了,先把我阿嫂带回三毒殿再说。”
少逸抱着她,他想守护着阿兄最爱的人。阿兄已经死了,她不能有事。他和倾夜沿着方才来时的路往回着,一路小跑,平日要用三刻钟的路程,如今一刻就到了。
少逸喘息声重了些许,和倾夜一起把萧玥安置在了她住过的那间寝殿,里头的陈设还是少泽住时的样子。
倾夜在他身旁望向他的脸颊,他的脸色蜡黄,身形略有些消瘦,眼睛不似从前般炯炯有神。
“血啼花之毒非同小可,一日内便能渗透肌表。”
少逸眉心紧拢,若寻不到墨旱莲,萧玥就要再入一遭阴曹地府。他望向一旁少泽生前常看的那本闲书,竭力让自己想着,不久后,还真让他找到了法子。
“什刹海是妖界禁地,此前母后平日严禁我们进去,看管甚严。”
“有一次我趁着母后和阿兄午睡之时,偷偷溜了进来,拿到过一颗墨旱莲的花种,将其种在了万蛇山上。”
“现下大概已经开了花,你且在此处看着她,我这就去取墨旱莲。”
外头已经漆黑一片,万蛇山上有许多蛇虫,山路又险峻,可他顾不得这些了,与他阿嫂的命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倾夜后,便出门直奔万蛇山。万蛇山虽说也是在妖界,离这里却有些路程。
过了几息后,他来到万蛇山的山脚下,开始向上攀爬。
万蛇山上,风越来越大,山上的碎石多得数不过来,空气中泛着一丝极淡的腥味。不多时,他凭借着儿时的记忆,找到了种下墨旱莲的地方。
命运似是格外眷顾他,今夜的万蛇山上竟没任何蛇虫,还让他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此处。
“太好了,阿嫂有救了。”
他取下墨旱莲便往回赶,鞋面被泥弄得不成样子。片刻后,他回到寝殿中,将墨旱莲给萧玥服下。
顷刻间,她的唇色便一点点的从乌青变回正常的红润,只是红润中依旧带着一丝淡白。
不一会儿,她醒了。她望向四周,瞥了眼倾夜,又看向少逸。她依稀记得方才她倒在甫月宫的门口。
“我……我还活着。”
少逸见她醒来,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替她掖了掖被角。
“阿嫂,你中了血啼花之毒。”
“幸好我以前曾在万蛇山上偷偷留了一颗墨旱莲花种。”
“你刚醒,先好好在此处修养。”
萧玥看着他的双眸,这个曾经调皮的少年,如今竟能独当一面救了她。
“逸儿,多谢。”
少逸望向她,喘息声恢复了些许,不似方才那般粗喘着。
“阿嫂,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时辰不早了,我和倾夜先走了。”
他和倾夜一齐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真的无碍后,二人一同来到门外。
少逸抬眸看向倾夜头上的玉簪,那白玉质地温润,在月光下更是通透。
“今日之事……多谢。”
倾夜向前一步,往赤霄殿方向走着,湖蓝色衣袍衬得他更加老成。
“我尝过亲人离去的滋味,不想让你再遭受一遍罢了,只是尽了绵薄之力帮你照看了会儿萧玥,不足挂齿。”
他话音一落,身影便消失在月色之中,回到了赤霄殿歇下。
在他走后,少逸也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他回到三毒殿便直接躺下,不出一刻便睡了过去。
三毒殿外,鬼面榕下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蒲公英。这蒲公英被晚风一吹,棉絮似的种子顺着风四处飘散,落在太元宫的门口。
太元宫寝殿内,白莞苓正睡得香甜。她生得极美,睫毛又长又翘,唇不点而红,连睡颜都如同施了粉黛。
如今已是深秋,夜晚的时光变得长了些。两个时辰过后,天才慢慢亮堂了起来,如同火光般炽烈。
晨光透过月影纱照进屋内,把白莞苓晃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欲起身,只觉得一阵暖流从体内流出。
“哎呀,我月布没带,月事竟提前一天来了,怕是要换一床被褥了。”
她起身穿好衣裳和鞋袜,戴好骨珥后,便去一旁的柜子上拿了一床新的被褥来换上。
她刚换好褥子,伸手一摸,榻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
她将其拿出来一看,只见是一封书信。她想着大概是此前吉娑不小心落下的,本不想看,可余光瞧见玄凌二字,忍不住将其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上头是玄凌的亲笔,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为那个吉娑。他竟为了一个女子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常伴他身侧之人,可现在看来,他的心中早有别人,再也装不下她。
她眼泪一滴滴落在信上,上面的墨迹被泪晕开,可玄凌和小娑两个名字却清清楚楚在她眼前,刺得她双目生疼。
她记得此前孟妤和皓珉总说她和吉娑极像,就连云晏和蚀影也险些认错。而玄凌虽不记得那个名为吉娑的女子,可对她的这些不同,是他的本能。
“原来……我竟一直是他的影子。”
“就算你不记得她了,也会把我下意识的当成她。”
“你一直在骗我,你对我所有的好,有几分是真心?”
“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堂堂沧梧仙洲的姬主,才不要当谁的影子。她拿的起,就放得下。
她拿着这封信,出门去寝殿找他。可他不在。不过她晓得他的习惯,每次晨起后都会在内殿看上半刻的医书。
她又跑去内殿,他正在内殿之中,坐在上首,喝着清茶,看着医书,好不悠闲。
她眼眶依然泛着红,眼泪再次不争气的留下。她本想装作淡然的把信给他,可她做不到。一看到他,眼泪流的更快。
她深吸口气,上前一步走到他身旁,将信放到他桌案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你心里有的一直是她,对不对?”
“玄凌,你可以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但我不要做谁的影子。”
“我们两清吧。”
她利落的取下骨珥重重拍在桌案上,又唤出赤玉扶桑扇搁到他面前,拔下头上的赤玉簪,未等玄凌解释一字一句,便跑了出去,直接回了沧梧仙洲。
她走后,徒留玄凌一个人愣在原地。他觉得她今日莫不是吃错药了,一上来就同他说什么两清。
他拿过那封书信,展开后细细读着。他虽不记得那个女子,可这信上的字迹分明是他的。
他看完信后,忽然明白她为何会说那番话了。连他自己看完都为之一震,自己竟能为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他此前只听孟妤和皓珉提起过关于那女子的只言片语,可并未泛起什么波澜。
他自己觉得一直喜欢的是她,他可以为她断神骨,做骨珥,至于那个早已忘记的那个女子,他是真的不知。
可现在来看,连他自己都理不清喜欢的究竟是那个沧梧姬主,还是那个忘记的那个女子。
“你和我,如何两清?”
“总归是我欠你的多一些。”
他坐案上,拿着面前的医书看着,他试图这样来麻痹自己,可结果只会自欺欺人。他书都拿反了,眼神却涣散的不知落在何处。
他就这静静地愣在位子上,心乱如麻,直到夜色如泼了墨一般暗了下来,他才起身。
这些时辰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或许是真的要同她两清;或许是在想如何哄她;或许还在想那个已经被他忘记的那个名为吉娑的女子。
他走在路上,明明内殿到他寝殿的路极近,他却感觉走了好久。不多时,他来到寝殿躺回榻上,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泪痕干涸在他的眼角。
太元宫外,冷风萧萧。吉娑树下的一片枯叶乘着风飘向沧梧仙洲,落在扶桑殿的门前。
白莞苓躺在榻上,榻旁摆了一坛赤翎烧的空坛子。她今早回来的时候悄摸声的,没让任何人知道。
她喝得烂醉如泥,倒在榻上就这么睡了过去,一只脚还搭在榻沿,连窗户都没关。
扶桑殿外,今晚的风冷的刺骨,好似要要把人冻成冰雕一样。这冷风顺着窗缝飘进屋内,竟也没把她冻醒。
她是没醒,可她窗户旁趴着的一只壁虎却冻得四处逃窜,慢慢爬到三毒殿的门前。
三毒殿内,萧玥坐在一旁,抬眸看向坐在上头翻看着公文的少逸。
“逸儿,我这一日修养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便趁着夜色悄悄地回去,若是他们那边有什么动静,我也好第一时间知道。”
少逸放下公文,觉得她此言有理,在天界的确更容易行事一些。
“也好,阿嫂路上小心。”
萧玥转身出门,她穿着一身玄衣,同夜色完美融在一起。自少泽死后,她便再未穿过玄色,今日这是第一次。都说换一种颜色便是换一种心情,她总觉得这颜色太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