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断神骨
倾 ...
-
倾夜想着明日便去找少逸一同探讨一番,可想着想着,却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门外的蝈蝈叫的声音极大也没把他吵醒。
赤霄殿外,蛇皮树下三只蚂蚁结队成群,正搬着一颗掉在地下的蛇皮果往沧梧仙洲走着。它们爬过青石路,绕过石阶,从夜色最深的时候一直爬到天边泛起灰白,方才在沧梧殿门口的石缝旁歇了歇脚。
沧梧仙洲的晨光比别处更暖几分,梧桐花被风吹得簌簌落了一地,铺成一条金红色的路。
白莞苓刚在扶桑殿用过早膳,正打算去沧梧殿继续帮爷爷理嫁妆单子,便见景鸢匆匆赶来。
他今日穿了件靛青色的常服,发带束得比平日齐整几分,一见到她便微微欠身,音色中还带着几分方才跑得太急的轻喘。
“姬主,尊主请您去沧梧殿一趟。”
他顿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像是在斟酌措辞。
“是……是赤漓仙母来了。”
白莞苓听到“赤漓仙母”四个字时,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姥姥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住在赤璃山深处清修,偶尔来沧梧仙洲一趟不是催阿爹纳妾就是催姑姑出嫁,如今姑姑的婚事已经定下了,姥姥的目标便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她身上。
她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理了理衣袖,跟着景鸢往沧梧殿走去。
沧梧殿内,赤漓仙母端坐上首,半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捏着一串碧色的念珠,面容慈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白桀和凝琬陪坐在一旁,白桀正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抿着,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让白莞苓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她活了这几万年,头一次见到爷爷如此老实。凝琬见她进来,冲她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提醒。
“见……见过姥姥。”
她扫向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赤璃仙母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神上,小声嘟囔起来。
“看样子……姥姥今日是有备而来。”
果然,赤璃仙母开口第一句便在她意料之中。
“苓儿,你也老大不小了。”
“你姑姑下月初十便要出嫁,你这个当侄女的,可要抓点紧。”
她拉着白莞苓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姥姥这次来接你,是想让你去赤璃山小住些时日。”
白莞苓无助般地看向奶奶,又看向爷爷,只见这两人也爱莫能助,她低下头,忍不住腹诽起来。
“说是小住,背地里肯定给我安排了几场相亲。”
而赤璃仙母没听到她这句腹诽,自顾自说起来。
“姥姥还顺便给你相看了几位男仙,那几个男仙都是六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见见总不吃亏。”
白莞苓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看到凝琬在赤漓仙母身后冲她轻轻摇了摇头。她太清楚姥姥在这个家的分量了,她阿爹阿娘在姥姥面前都得乖乖听话,她爷爷更是被姥姥训了一辈子,从来不敢还嘴。
可她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她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横,索性站起来,掷地有声地说出了那句她从话本子里看来的、自认为极有骨气的话。
“姥姥,我不嫁则已,除……除非遇到一个人愿意为我自断神骨,否则我绝对不嫁。”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正因如此,方能凸显出此誓的诚意。”
她说得理直气壮,整个沧梧殿都安静了一瞬。白桀手中的茶盏差点掉到地上,凝琬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赤漓仙母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显然没想她会搬出这么一句来堵她。
赤漓仙母是何等人物,她活了几十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只是顿了片刻,便拉着白莞苓的手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是那般慈和中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可由不得你。”
白莞苓知道和姥姥硬顶是没有用的,心中盘算了一番,反正只是见几个男仙而已,她敷衍几句、走个过场,也算是全了姥姥的面子。
况且,那天她向玄凌说过那些话后他沉默不语,她虽说了会等他解开心结,可心里总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回赤璃山住几日,见见别的男仙,能让自己暂时忘了和他之间的那些尴尬,给自己一些冷静的时间。
“行……行吧。”
她就这样答应下来,沉着脑袋,跟着赤黎仙母回了赤璃山。
而她方才在沧梧殿中那句“自断神骨”的壮语,被门外候着的景鸢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景鸢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想起上回自己同白莞苓告白时玄凌对他说的那一番话,又想起他曾为白莞苓撑场子时的情景,咬了咬牙,转身便朝太元宫奔去。
太元宫寝殿门口,景鸢气喘吁吁地来到玄凌面前。还未等玄凌开口,自己便匆匆行个礼后,说了起来。
“帝尊,姬主本来在扶桑段好好的,今日一早打算去沧梧殿帮尊主理一理嫁妆单子。”
“可谁知赤黎仙母突然来访,姬主刚到沧梧殿,便被赤璃仙母带去相亲了。”
“姬主不从,她说除非有人愿意为她自断神骨,否则不嫁。”
“可姬主拗不过赤璃仙母,她也的确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便跟着赤璃仙母回去了。”
他说完后,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玄凌一眼,只见这位帝尊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将手中的医书翻了一页,可过了半晌后方才淡然开口。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待景鸢走后,玄凌坐在案前盯着书页看了许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想起方才景鸢说所述关于白莞苓的那番话,脑海中浮现出白莞苓说这豪言壮语时的场景。
他垂下头沉思着,最后抬头,眼神中多了一丝笃定。
“只要断神骨,就可以吗?”
他活了四十多万年,从未做过什么冲动的事,今日,他想任性一把。
他放下医书,起身朝密室走去。
密室内,月猊驹正趴在一旁酣睡,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又合上了。蚀影兽早已化成人形回了自己的值房,整间密室中只有他一个人。他走到炼化炉前,撩开衣袍盘膝坐下,唤出巳戈剑。
剑身在幽暗的密室中泛着极淡的冷光,剑刃上流转过一层温润的金纹。他低头看着这把剑随他征战四十余万年的巳戈剑,手起刀落,从剑柄到剑锋,没有一丝犹豫。
巳戈剑刺入他的胸口,精准地停在神骨的位置。神骨是仙者体内最坚硬也最珍贵的一根骨头,承载着半生修为和仙元根基。
断半根神骨,修为折损一半,仙元受损,元气大伤。不过于他而言,这代价倒也不算什么。
剑锋触到骨面时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像是玉石被磕了一道裂纹。
他眉头微微一蹙,手依旧没有抖。血从他的胸口渗出来,浸透了他的素色里衣,顺着剑身的血槽往下淌。
他闷哼一声,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没有停手,直到那半根神骨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半根神骨躺在他掌心,泛着温润的银光,与他那一头银发一般的颜色。他盯着这截骨头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将其轻轻搁在案上,从密室角落的暗格中取出一块赤玉原石。这原石和当年雕赤玉簪时用的是同一块玉料的边角,可他不知道,他只觉得这原石有些熟悉,与之前满月时赠她的那根赤玉簪玉质相同。
这玉与那赤玉簪一套,这样她也好搭配衣裳,他未曾多想便用了。
赤玉在他掌心泛着微微的温热,他将它放在炼化炉上,以仙息催动炉火,一点一点地将其淬炼后定型。他的反复调整着每一处的弧度,直到一对耳坠在炉光中渐渐成型。
坠身纤细如丝,玉色赤中透金。他将那半根神骨碾成细粉,以仙息为引将其融入赤玉耳环之中。神骨入玉,耳环表面泛起一层极淡极微的银光,温润如月华。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歇了半刻,气息比平日虚弱了许多。他将耳环收好,唤来云晏,把耳环递给他,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语气。
“将这副骨珥交给她,不必说是本尊的。”
云晏看着玄凌胸口那片尚未干涸的血迹,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接过这骨珥,拱手退了出去后,依着他的吩咐往沧梧仙洲走着。
他赶去沧梧仙洲时已是正午,沧梧殿中,白桀正悠哉悠哉地品着茶。他见云晏前来便招呼他一同坐下喝一盏。云晏顾不上喝茶,直接开门见山问他。
“尊主,姬主呢?”
白桀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回他。
“小苓啊,她跟着赤璃仙母回了赤璃山了。”
“那赤璃山就在云徊山后面,从沧梧殿出发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便能到。”
他顺着白桀的目光望去,转身朝那处走着。
“多谢。”
他道了声谢后,往赤璃山的方向赶去,留白桀一个人在殿中端着茶盏自言自语。
“真是怪了,怎么今天个个都跟火烧眉毛似的?”
而云晏不一会儿便赶到了赤璃山,他到时,白莞苓正被赤黎仙母按在一张石桌旁,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天青色锦袍的男仙。
那男仙生得倒是眉清目秀,正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家中有几座仙山、几处洞府、几万年的修为等等。
白莞苓单手撑着下颌,食指极轻极缓地轻点着桌面,目光越过男仙的肩头望向远处云徊山上的那片梧桐林,压低声音,自语起来。
“这树……比太元宫的吉娑树差远了。”
赤璃仙母和那男仙见她垂着头,半天未说一句话,便没再打扰她,悄悄地走了。
她刚回过神,见姥姥和那男仙都走了,刚站起来也打算走,便看到云晏从远处匆匆赶来。他跑得比平日快了许多,月白色的衣袍被山风吹得皱巴巴的,发带也松散了些许,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云晏?”
“你怎么来了?”
她微微一愣,看着云晏走到自己面前。
云晏从袖中取出那对骨珥,轻轻地放到她手中。他开口时压低了嗓音,尽量让自己的音色显得平稳如常,但那段话的内容足以让她的心弦骤然崩断。
“这……是帝尊的半根神骨做的,姬主您好生收着。”
“你……你说什么?”
“这……这是他的神骨?”
白莞苓接过这骨珥时,手抖的不成样子。她低头看着这对小小的骨珥,纤细的赤玉丝,赤中透金,和她发间那支赤玉簪是一模一样的颜色。她将耳环贴在掌心,能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极微的温热。
她垂着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掌心的骨珥上。
“他……他是傻子吗?”
“我……我为了躲开姥姥的相亲,随口说的,他居然当真。”
她哽咽着,抬手把骨珥往耳垂上戴好。她极要美,从小便穿了耳洞,不过她带时手有些抖,偏了一点,不小心划破了耳洞。一阵刺痛传来,鲜血从耳垂上渗出来,顺着耳环的弧度往下淌。她没喊痛,只是用手背在耳垂下轻轻擦了一下。
“对……对了,云晏,那他现在怎么样?”
“我……我要去见他。”
她当即要往太元宫跑,刚跑几步,却停下了脚步。
“他现在一定不想让我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回去,他反而要强撑着装没事。”
云晏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微微沉着眉梢。
“姑娘说的是,不过姑娘放心,帝尊无性命之忧,只是……帝尊他修为折损近半,元气大伤,需静养数月方可恢复。”
云晏给她回完话后,低下头,余光瞥向腰间的令牌。
“姑娘,在下宫中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过身去,加快脚步,回了太元宫当值。
待他走后,她想着玄凌的症状,忽然脑海中闪过爷爷曾给她讲过凤族的黄芪草。
“爷爷曾说此草生于阴山谷最深处,补气升阳,对元气大伤之人最是对症。”
“但……那是凤族圣草,又由上古凶兽朱厌镇守,那朱厌白头红足,形如猿猴,是当年金妙师母亲手设下的守护兽。”
“不管了,先去问问爷爷再说,爷爷最疼我,没准儿我撒个娇就答应了。”
她没多犹豫,立即回了沧梧仙洲后,来到沧梧殿,扑通一声朝白桀跪下。
“爷爷,我想要黄芪草,求你了。”
白桀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白莞苓见爷爷这幅样子,起身上前,坐在他身旁,抱起他的胳膊摇晃起来。
“爷爷,我真的很想要,孙女求您了。”
白桀身为沧梧仙洲的尊主,自是知道这黄芪草的分量,便铁下心不答应。只是他被白莞苓摇晃的有些恼火,气得猛拍了下桌案,朝她吼着。
“不行,你给我回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白桀不会答应她的。不过这倒也难不倒她,她自己查,偷着去便是。
她跑出沧梧殿,趁着白桀不注意,自己偷偷来到了万书楼。
万书楼内塞满了凤族的各自古籍,她翻找了好一阵儿,终于在一本沾满了落灰的书上,找到阴山谷的具体方位。她得知后,祭出赤玉扶桑扇便动身了。
阴山谷位于沧梧仙洲的最西处,终年不见日光,冷得刺骨,山上只零星长着几丛杂草,毫无人气。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往前走着,终于在山谷深处找到了那株泛着极淡金光的黄芪草,那头朱厌就在黄芪草身边围着。
“太好了,黄芪草!”
她刚上前一步,那朱厌却朝她扑了过来。
朱厌白头红足,形如猿猴,却比猿猴大了数十倍,利爪拍下时带着山崩般的力道,嘶吼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侧身避开它的攻势,化出赤玉扶桑扇同它打了起来。可这朱厌修为深厚,不出一刻,她的肩膀处就已经被它划了两道口子。
“该死……这朱厌真是难缠。”
她与朱厌周旋了不知多少个回合,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右肩被划破了一道露骨的口子,左腿也挨了一击,衣裙被鲜血浸透,紧紧贴着皮肤,她的脚步越来越沉。
她咬着牙硬撑着,在她几乎快要站不稳的那一刻,她忽然注意到朱厌每次转向东边的方向时都会微微眯一下眼,刻意避开那束日光。
“原来……它怕光。”
“真是天助我也,我凤族有着这世间最为纯净的涅槃之火,还怕对付不了它吗?”
“对付它,一成足矣。”
她咬着牙,飞身跃起,在朱厌挥爪的瞬间从它身侧掠过,擦着它的尾巴滚到了山谷东侧的岩石背后。
她深吸一口气,将仙息凝于指尖,催动凤凰之力,祭出一成的涅槃之火。
那一缕带着凤凰本源的火焰从她指尖飞出,极细极弱,却带着凤凰特有的金光,直直射向朱厌的双眼。
朱厌被晃得嘶吼一声,本能地抬起前爪捂住眼睛,在这瞬间的空隙中,她飞身过去采下那株黄芪草,头也不回地冲出阴山谷,一路跌跌撞撞地飞回沧梧仙洲,独留朱厌在原地气愤地嘶吼。
她将黄芪草交给景鸢,音色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却依旧坚持着从口中蹦出几个字。
“给云晏送去,不许说是我取来的,听到没有?”
“不然你害玄凌断神骨之事,本姬主跟你没完。”
“……是,我这就去。”
景鸢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喉结滚了一下,接过黄芪草便往太元宫奔去。他走时回头望了她一眼,只见她扶着扶桑殿的门框,正一点一点地往榻边挪。
景鸢将黄芪草交给云晏,只说是沧梧仙洲给帝尊教导姬主的谢礼,没说这草的来历。
云晏接过后,景鸢见事已办妥,便回了沧梧仙洲。
待他走后,云晏将其炼化成丹药后送到玄凌面前,只道是寻常的补气血丹药。
玄凌也并未细想,接过来服下,确觉气息顺畅不少,便继续翻看手中的医书。
夜色深沉,白莞苓独自躺在扶桑殿的榻上调息着伤势,她浑身是伤,却不敢告诉任何人。
她刚才换衣服时发现自己手臂上、腰侧全是淤青和血痕,右肩那道最深的口子还在微微往外渗血。
她咬着牙自己上了些金疮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
扶桑殿外,扶桑花落了满地。扶桑花要落便是整朵地落下,这也是白莞苓最喜欢这种花的原因,这花比吉娑花少了几分温婉,却多了几分气节。
暮色深沉,一朵扶桑花的落花被夜风卷起,飘过云徊山,飘过沧梧殿的屋顶,落在三毒殿门口。
三毒殿内,烛火正燃得安静。倾夜按照自己的计划,来此处和少逸坐在案前,一同查找着关于毓麟珠的线索。
二人面前摊着从妖族禁地万蛇山深处取来的几本禁书,书页泛黄,上面用妖族古文字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种上古遗物的信息。两人翻遍了关于毓麟珠的所有记载,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新的线索。
倾夜合上书卷,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这几日他来回奔波,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疲惫。
“我已经将这本书前前后后翻了三遍,可并未找到什么线索。”
他望向少逸,只见少逸在一旁继续翻着书页,不肯放过任何一页。一息过后,他指尖顿了一瞬。
少逸看向一脸疲惫的倾夜,音色中也带着一丝倦怠。
“既然妖族的禁书中没有记载,或许天界的藏书阁中会有不同的线索。”
“萧玥如今就在天界,正好可以让她暗中查找。”
倾夜听他此言,两眼瞬间有了些神色,当即唤出一只黑鸽。
“不错,我这就传书给她。”
只见倾夜走到桌案旁,提笔写下一封信后,把毫笔放回笔架,将其装好绑到黑鸽的腿上。
两人当即给萧玥传了一封飞鸽传书。那只黑羽的信鸽振翅飞过三毒殿外的鬼面榕,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