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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什刹海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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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喘不过气。少逸与倾夜在白莞苓寝殿门口站定,互相看了一眼后,一齐轻轻推开了殿门。
寝殿内,白莞苓还在床上熟睡。二人弯着身子走到榻边,倾夜给她施了个摄神诀后,少逸将她的手脚绑好,二人趁着夜色将她带到了妖界禁地什刹海。
二人将她放在海岸处后,坐在她的两旁看着她。
什刹海的海风带着一丝腥甜,海浪打在礁石上,激起层层浪花。
几滴海水落在白莞苓的脸上,她感到一丝凉意,骤然惊醒。
少逸听到一声动静,转头看向她,音色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
“醒了?”
白莞苓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住的手脚,抬眸望向他们二人,稳住自己略微发颤的心神。
“你们……”
倾夜在一旁,瞥了眼她头上的赤玉簪,起身走到她跟前。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我们要用你来复仇。”
她白了二人一眼,瘫坐在海岸旁,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虽说为神为仙两万岁便开始辟谷,但她素日便爱吃些精致的吃食,家里又宠她,她想吃便吃,如今倒是给自己养成了个贪吃的陋习。
少逸在一旁打坐调息,听到她肚子的动静后瞟了她一眼,见她一个女子饿着肚子,倒也不忍心,随手化出一个黄面窝窝头扔到她手中。
白莞苓接住后,冷了一瞬,觉着这人虽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还将自己绑了来,可人倒是还颇有些人情。
她盯着这黄面窝窝头轻啧一声,只觉得实在是索然无味。
“你……你就给本姬主吃这个啊?”
“我不要,我要吃炙鹿肉!”
少逸剜她一眼,看向她手中的黄面窝窝头。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爱吃不吃。”
白莞苓深吸口气,瞪着他,压着火,将这黄面窝窝头狠狠砸向他的眉心处。
少逸眉心处被她用黄面窝窝头砸了一下,微微吃痛,侧头瞟她一眼眉色间多了几分怒意。
“再敢对本座不敬,信不信本座现在杀了你!”
白莞苓被他一吼,打了个哆嗦,低头继续望向周围。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锋利的地方能帮她划开绳索,她可不想就这么交代在此处。
她慢慢挪动身躯,未发出一丝声响,每次只挪动几寸。可找了半天并未找到,只能乖乖的当起人质。
他唬完她后,在一旁打坐调息着,没再理他。而一旁的倾夜坐在少逸的身旁,也打坐稳定着心神。
白莞苓见他们二人都不理自己,干脆直接原地躺下,睡起觉来。
而少逸和倾夜也由她去,继续闭目打坐,不再管她。
她就这么同倾夜和少逸僵持下去,睡得倒是香甜,直到海岸的东边升起一缕刺眼的金光,她方才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她望着海岸出神,远处看去,在海中央有一座小岛,上面长着一颗参天的鬼面榕。
一只大雁略过鬼面榕的枝头,往太元宫飞去,停在吉娑树的枝头嚎叫起来。
太元宫寝殿内,玄凌被大雁的叫声吵醒。他起身穿好鞋袜出门,路过隔壁寝殿之时,只见她大门开着却不见人影。
他心头一颤,立即召来云晏。还未等他作揖,他上前一步,音色中带着几分急切。
“她人呢?”
云晏望向她寝殿门口,思索一阵儿后挠了挠头。
“今早属下并未见到姬主,许……许是有些想家,回了沧梧仙洲?”
他话音刚落,玄凌一溜烟儿奔向沧梧仙洲。待他走后,云晏便去膳房安排起日常宫务。
他走得极快,不出三刻便来到了沧梧殿门口。
沧梧殿内,白桀正悠哉悠哉的同凝琬品着茶,他轻抿一口,放下茶盏看向凝琬,唇齿间茶香四溢。
“怪不得玄凌那老东西喜欢喝这霜毫毛尖。”
“此茶初入口时索然无味,不出一刻这茶香便在口中化开,他倒是会享受。”
他正欲拿起茶盏再喝一口水时,玄凌推门而入,脚步声极重。
他听到脚步后,回头一瞥,吓得茶盏差点儿掉到地上。
“你……你怎么来了?”
玄凌此时也没心思同他拌嘴,正事要紧,直接开口问他。
“小苓可曾回来过?”
白桀被他问得一脸茫然,他方才还路过扶桑殿,里头空空如也,只是保留着她住过的样子
“没……没啊?”
玄凌眉头骤然蹙起,眼瞳微微睁大,他想起白莞苓第一次去太元宫那晚,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不好!”
他立即抬手施展起寻魄术,此术法不仅可以查探魂魄,还可追寻魂魄的踪迹。他顺着术法指引的方向向前一步,方向指向妖族的禁地——什刹海。
白桀在他身后,见他如此,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当即唤来景鸢。
“去!”
“将沧梧仙洲所有的将士全部召集起来,三刻钟之后不到者,除去族籍!”
景鸢应下后,敲响了沧梧仙洲的警钟。片刻后,众将士已然在沧梧殿外集结好,白衍和安蘅也赶了过来。
白珏正在栖梧宫内看着画本,听到警钟声后,也立即赶了过来。
白衍走到白桀面前,心下了然,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否则不会动用警钟。
“阿爹,怎么了?”
还未等白桀开口,玄凌加快了脚步,声音压低了几分。
“什刹海。”
白桀立即带着将士跟着玄凌身后,白衍和安蘅也同白珏一起,往什刹海赶去。
不多时,众人来到什刹海,只见白莞苓正被捆着手脚,坐在海岸旁出着神。
众人见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被捆成这样,一齐盯向少逸和倾夜,个个咬着牙,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小苓!”
白桀未同二人废话,直接带着众人,朝少逸和倾夜攻去。
白桀只用一瞬,便安排好了战术。他让凝琬带着白珏和安蘅朝倾夜攻去,自己则带着白衍,立起剑鞘,刺向少逸。刹那间,刀光剑影,海岸处卷起层层浪花,浪花拍打在海岸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玄凌走到白莞苓身旁,抓住时机,唤出巳戈剑,准备给她砍断绑住手脚的麻绳。
她回眸一看,只见她爷爷奶奶,阿爹阿娘还有姑姑都赶了过来,还有玄凌。
少逸和倾夜废了好些功夫才将她弄到手,又怎会让他轻易救走她?
少逸后撤一步,摆脱白桀的攻势后,余光扫向白莞苓,在玄凌出手之前将她提溜起来,把刀架在她的脖颈之上。
“退后!”
“再往前一步,我杀了她!”
白莞苓背后冒了一层冷汗,抬眸望向玄凌,心几乎要蹦到嗓子眼。
玄凌与她相视一眼后,冷冷扫了少逸一眼,将巳戈剑握得更紧了些。
“本尊的人,你也敢动?”
少逸挟持着白莞苓,望向倾夜,二人眼眸对上,倾夜望向玄凌,唇角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得逞的浅笑。
“动又怎样?”
“她如今在我们手上,想让我们放人也不是不可以,拿你的巳戈剑来换。”
白莞苓一听,骤然慌了神。若是将巳戈剑交了出去,便如同无枪的战士。就算他再法力无边,以一敌二终究有些力不从心,届时便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她挣扎着手上的绳索,冲他嘶吼。
“玄凌,你不准答应!”
玄凌看她一眼,目光又在手中的巳戈剑上停了一息后,抬眸看向倾夜。
“好。”
白莞苓见她应了下来,愣在原地。
她看着他,只见他上前一步,故意减轻了几分力道,把手中的巳戈剑抛向二人,巳戈剑不近不远,恰好停在少逸和倾夜面前五步左右的距离。
少逸倒是聪明得很,一边挟持着白莞苓,一边慢慢朝巳戈剑挪动着。
他刚弯腰拾起巳戈剑之时,玄凌抓出时机,凝起一道凌厉的仙法攻向他的后背。这仙法玄凌使了十足的力道,只见他身躯一晃,猛地吐了口鲜血。
白莞苓看了他一眼,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朝玄凌身旁转了个身。
玄凌立即朝她奔去,趁机将她护在身后,召回巳戈剑,给她松了绑。她脱身后立即召出赤玉扶桑扇,同爷爷他们一起对付着倾夜。
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旁的白桀见此都看呆了一瞬。他与玄凌同窗多年,再了解他不过。若是单凭武力,他断不会坐到六界共主的位子。他走到如今,靠的是心智。
少逸见自己被戏耍,心有不甘,提剑朝玄凌和白莞苓攻去。
而在他身旁的倾夜本欲上前同少逸一起,却被白桀提早发现。只见他集结了所有将士,又带着凝琬和白珏还有白衍夫妇一起挡在倾夜身前,绊住了他的脚步。
倾夜同几人厮打着,白桀的剑法招招凌厉,十个回合下来,他渐渐落入下风。
他祈祷着少逸能赶过来,可少逸同玄凌打得正激烈,自顾不暇,他只好独自一人应付着沧梧仙洲这帮人。
不多时,他的身上也挂了几处彩。
少逸则在他前面不远处,身上多了好几道狰狞的裂口,不断往外渗着血。而玄凌的身上也被少逸的剑鞘划了几道口子。
玄凌忍着痛,继续提起巳戈剑,一步步朝他走近。
巳戈剑出鞘,朝少逸的肩头刺去,他的左肩又多了一条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里衣。
他忍着痛,提剑朝玄凌的小腹刺去。
玄凌正欲后撤避开,忽然听到一声闷哼,只听是个女声,同白莞苓的声音极像。他回头一看,只见是白珏被倾夜的剑划伤了手背,不是白莞苓,他方才放下心来。
他回过神来,正要躲开少逸的剑,却为时已晚。剑鞘就要刺向他的小腹之时,白莞苓回头一看,见他身处险境,立即奔向前来,替他挡下了这一剑。
“玄凌,小心!”
刹那间,少逸的剑刺向她的小腹,她轻咳一声,口中涌出一口暗红的血。
少逸本欲刺向玄凌,却不曾想白莞苓奔向前来,替他挡了这一剑。
少逸盯着手中的剑柄,一时竟如同一块木头一样,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其实并不想害她。
玄凌望向白莞苓的小腹,见她流了许多血,眼睫一颤,上前扶住她,当即凝起仙法汇于掌心,抬起手掌攻向少逸。
少逸被他震了下,踉跄几步后,自知依旧不是玄凌的对手,给一旁的倾夜使了个眼色,二人攥紧护心石,催动术法,一齐消失在了什刹海处。
风波暂平,白莞苓再也支撑不住,倒在玄凌怀中,嘴唇渐渐发白,神思涣散。玄凌低头看向她,此时竟想骂她句傻子,为了护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管不顾。
可他望着她,终究说不出一句重话,飞速将三指直接搭在她手腕上给她把着脉,哪还顾得上垫什么丝帕。她四肢冰冷,脉微欲绝。
一旁的白桀他们,见自家孩子如此这般不惜命,一齐奔向前,走到白莞苓身旁,看着玄凌替她把脉。
三息过后,玄凌收手。所幸少逸刺的不深,她性命无碍。他稍稍松了口气,鞋面上又多了一滩污泥。
“她伤了仙元,变回了原身。”
“本尊将她带回太元宫,给她喂些参附固元汤修养几日便无大碍。”
他刚说完,白莞苓在他怀中变回了原身睡着。只见他抱着一直通体金灿灿的凤凰,还是三尾。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只三尾金凤。
白桀望向他怀中的这只小凤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玄凌,再怎么说,我孙女儿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可要给我把她治好。”
一旁的白珏和白衍夫妇站在凝琬身后,几人也随着白桀的视线,一同看向玄凌怀中的那只凤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玄凌低头看向怀中的三尾金凤,轻轻抬起指尖,抚摸着它的后脖颈。
一旁的白桀看他目光未曾从自家孙女儿身上移开,这才稍感宽慰,叹了口气。
“罢了,她自己上前挡的,也怨不得你。”
“你的医术我是放心的,我孙女儿就交给你了。”
他转身看向凝琬,二人带着白珏和白衍夫妇还有那些将士一同回了沧梧仙洲。
他刚走不久后,玄凌也带着变回原身的白莞苓回了太元宫。
正午的日头比往日柔和了几分,玄凌不放心她独自一人窝在寝殿,便顶着日光,带着她来到自己寝殿内,命云晏拿来一床软垫放在自己枕旁后,将她轻轻搁在软垫上,又吩咐他去密室中的药架上取来人参和附子熬成汤药。
待云晏离开后,他解开衣带,轻轻褪下衣襟,开始疗愈伤势。
待处理完伤口后,他穿好衣裳,躺在一旁看起医书。
一个时辰过后,云晏将参附固元汤端来,他将她轻轻抱起后放到自己膝上,接过药碗后,给她喂起药来。
五刻过后,他给她喂完药,将药碗交给了云晏,嘱咐了他明日正午继续熬参附汤给她喝。
云晏应下后,去膳房交代好,便回了值房。
待他走后,玄凌继续看着医书,时不时给她顺着毛。直到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他方才熄烛火歇下。
太元宫寝殿外,夜色朦胧,天上似是拢上了一层薄纱。吉娑树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蜻蜓。蜻蜓一向喜水,许是从若柯芬池旁飞来的。这蜻蜓在吉娑树枝头盘旋了几圈后,振翅飞往三毒殿,停在鬼面榕的枝头上。
三毒殿内,少逸和倾夜坐在案旁,互相疗愈着伤势。不一会儿,少逸收手,睁开眼看向倾夜。
“你这几日就住在我这里吧,一来疗愈伤势方便些,二来也能商议下一步对策。”
倾夜缓缓睁开眼,冲他微微点头。
“也好,那就有劳你了。”
“玄凌比我们想的还要难对付,这几日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先安心调理好伤势。”
少逸应他一声后,抬眸看向外面的月色,蟋蟀在门口叫个不停。
“时候不早了,隔壁寝殿空着,你就先在隔壁歇下吧。”
倾夜颔首应下,转身走向门外。
“那我先走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他继续走着,跨过门槛走出门外后,来到隔壁寝殿歇下。
少逸坐在案前,目送他离开后,刚欲起身躺回榻上,一阵微风拂过案上的书卷,轻轻卷起一角,露出里面的一封书信。
这书卷是少泽生前最爱看的一本书,书的封页也缺了一角。
少逸注意到这封信,上前将其从书卷中抽出来,展开细细看完后,眼泪一滴滴往下掉,落在泛黄的信纸上。
原来……这……这是少泽生前的一封亲笔。
少泽阿兄并非他的亲阿兄,而是他姨母的儿子。可亓瑛阿娘生前从未和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