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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有意见? ...
白莞苓将少逸逼退数步后,退回到玄凌身旁看向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见他手上的那道裂口后,眉头一皱。
“你手上的口子……”
玄凌收回目光,拂了拂衣袖,和白莞苓对眼一瞬。
“无妨。”
少逸见二人正寒暄着,抓住时机俯身上前。二人感到一阵冷风,立即恢复了警觉,一齐朝少逸攻去。
少逸低头绕到白莞苓身后,趁她不备,拿起匕首,朝白莞苓的后背刺去。
“小心!”
玄凌立即飞身到来她身后,替她挡下了少逸这一击。只见匕首刺进他的右肩,瞬间染红了他的素衣,不过所幸扎的不深。
白莞苓回过头来,见玄凌右肩渗出一大片鲜红,立即慌了神。
“帝尊,你……”
少逸见玄凌受伤,施法召回匕首后,继续朝二人攻去。白莞苓转过身去,站在玄凌身前,眼神睥睨着少逸,以扇化剑,用剑鞘指向少逸的鼻尖。
“今日,本姬主便用你的血给这吉娑花添点儿颜色。”
她正要提剑攻向少逸,玄凌忍着痛,朝她靠近一步,指尖盈盈一握,将她持剑的手包裹住。他手掌的温热传到她手背上,带起一阵酥麻。
“剑法以步为先,手腕发力时切忌用蛮力。”
“看好了。”
玄凌紧紧握住她持剑的手,步伐轻盈,带动着她脚下的动作。
白莞苓被他这一触,脖颈骤然生热,握剑的手似是棉花一般,瞬间软塌塌的没了力气。
玄凌带着她朝少逸刺去,少逸侧身一转,衣摆随风卷起。他本欲躲开,却被剑划破了蒙面,黑色的蒙面掉到地上。
玄凌和白莞苓看清他脸后,眼神又一齐扫向了他腰间的妖族令牌。
他见大事不妙,立即抬手一挥使出迷魄粉,飞速遁回了三毒殿,在二人面前消失。
待他走后,白莞苓松了口气,收起赤玉扶桑扇后,转身看向玄凌。
他思索一瞬,只觉得太元宫侍卫人手过于稀薄,竟让有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机,当即传音给云晏,吩咐他加派了一半的人手。
待他传完音后,她垂眸扫向他的右肩和手上的口子后,朝吉娑树下的石桌处指了指,只见那里有几个石凳。
“你……你坐过去,我给你包扎。”
玄凌乖觉地走到石凳处后坐下,白莞苓撕下一条月白色的裙边,正要给他包扎,玄凌低头瞥向吉娑树底下,树底下恰好有一株三七。
他看了眼伤口,又拦下她,缓声出言。
“你这样直接包扎,不给本尊敷些药?”
白莞苓剜他一眼,低头看向手上刚撕下来的这块裙边。
“本姬主能给你包扎就不错了,这裙子我平时都舍不得穿,做人要知足。”
玄凌轻喘口气,给她指了指吉娑树下的那株三七。
“那草名为三七,有散瘀止血,消肿定痛之效。”
“你去将它根茎挖出来,用清水洗净,放到石臼中研磨成粉后,再敷到本尊伤口上。”
白莞苓斜睨他一眼,放下手上的裙布后,深吸口气,心里忍不住腹诽起他来,不过念在他为救自己受的伤,只好照做。
“那你在这等着啊。”
她将那三七的根茎挖出来,带回寝殿用清水清洗干净,放入石臼中研磨成粉后,扫视一圈,想着找个什么东西盛着。
她见一旁的桌案上恰巧有个净瓶,神思突然恍惚一阵,拿过净瓶后,将粉末装入净瓶之中,出门来到石桌旁。
玄凌坐在石凳上喝着茶,见她来后,收起了茶盏,眉梢垂下几分。
白莞苓上前,轻轻解开他的衣襟露出右肩,将三七粉撒到他伤口上后,将净瓶放到石桌上,用手涂抹均匀。
一旁的玄凌觉着伤口处有一丝重重的力道,微微吃痛,顺着力道侧头瞟向她。
“你是不是对本尊有什么意见?”
白莞苓拿起一旁方才撕下的裙边布,冲他翻了记白眼后,一边替他包扎着,一边出言回他。
“帝尊多虑了,我怎敢对帝尊有意见?”
她声音刚停,便拿起石桌上的净瓶跑向寝殿内。她带好门后,低头望向手上的净瓶,只觉得有些熟悉。印象里好像有一个男子也拿着这个净瓶,他的身旁满是梨花,前头还站着一位正在背书的书生。
她想了许久,还是未能看清那男子的身影,随即敛回神色,抬手摸了摸脸颊,将净瓶放回到桌案上后,躺回榻上,熄了烛火歇下。
她寝殿内骤然变得昏暗,而门外,玄凌坐在石桌旁朝门口盯着,吉娑花落了他满肩,他未曾拂去,就这样盯着门口,定格在她关门前最后停顿下脚步的地方。
她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他面前,他自化生以来见过的人不胜其数,无一不有求于他。如此这般毫无保留坚定护着他的,这四十多万年来,她倒是头一个。
他轻笑一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许他从她满月宴开始,就对她格外不同些,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他愣着神,早已将自己受伤之事给抛到九霄云外。直到外头的月光也渐渐黯淡了下来,他方才起身回了寝殿歇下。
寝殿外,微风清凉中透着丝丝甜意。吉娑树下,几片落叶随风而起,飘到三毒殿外,停在鬼面榕下。
三毒殿内,少逸处理完伤口后躺在榻上,回想着今日同他交手的那位女子,那女子自称姬主,看样子,她便是沧梧仙洲最小的孙辈白莞苓,当时她的满月宴可是轰动六界。
只是她如今竟同玄凌在一处,二人关系定不简单。不过这倒是提点了他一瞬,玄凌他是打不过,可以从这女子下手。
他想着想着,神思渐渐昏沉下来,眼皮垂下,躺在榻上睡了过去。
三毒殿外,晚风中带着一粒粒细小的沙尘。风吹过鬼面榕的枝头,带下一片落叶。落叶落到地下,将一只竹节虫惊醒。这竹节虫顺着路,爬到太元宫内,停在吉娑树下后,继续酣睡起来。
三个时辰过后,残桂渐渐落下,炽阳从地平线升起。寝殿外,一声声鸟鸣将吉娑吵醒。
她揉了揉眼,起身穿好衣后,推门而出。见宫内的人都已转醒,她闲来无事,在吉娑树下化出筝来,一曲《长相思》弹得行云流水,连树上的画眉鸟都望尘莫及。
筝声透过窗户,穿进玄凌的寝殿内,将玄凌叫醒。
他起身推门而出,目光落在她指尖的琴弦上,见她抚筝,神思一怔后,随手化出玉笛来同她相和。
白莞苓见他手上的玉笛,愣了一下后,继续抚着琴。笛声与筝声相和在一起,二人以筝和笛为语,诉说了一个颠沛流离的故事。
三刻过后,二人收势,白莞苓瞥向玄凌,盯着他发上的玉簪。
“吹的不赖,竟能听出我第三段的上滑音。”
玄凌抬眸望向她额间的花钿,只见她花钿中间的那颗红宝石艳红如血。
“能与本尊和完整首曲子,你在音律上倒也算有些天赋。”
她看他一眼,别过头去,双手抱胸,下颌微微扬起,如同一只惬意的狸猫。
“那是自然,本姬主可是沧梧仙洲第一筝手。”
她话音一顿,侧眸瞥向玄凌发间的玉簪,还未等他出言回怼,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圈后,转身走向门外。
“说好的今日给我放一天假,不准管我。”
她继续走着,一眨眼的功夫身影消失在门前。待她走后,玄凌来至内殿,坐在桌案前继续翻看着医书。
书页随着他的指尖来回翻动着,他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她,总会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四十多万年以来,从未有一个女子能让他这样过。
他心底的那片繁花境地后,一直有着一位女子,那女子的脖颈处有着一个吉娑花胎记,只是他现下不自知罢了。
外头正阳当空,炎夏的高温蒸腾着这片大地。脖颈间带着吉娑花胎记的这位女子走在太元宫的青石路上,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密室门口。
密室门口的青石台阶上,蚀影兽正趴在台阶上乘凉。它自南天门大战后便在此处潜心修习,如今修为深厚,或许要不了多久便会化成人形。
它远远瞧见白莞苓的身影,立即从石阶上弹坐起来。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神思一阵恍惚。
她……真的好像一个人!
难不成……她回来了?
可他明明记得,在那场南天门大战之时,她跳下了往生台,神形俱灭。
它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发出人言试探着她,话语间还带着一丝兽吟。
“吉……吉娑?”
白莞苓听到一阵声响,回过头去,只见在青石台阶上站着一只通体似墨一般的神兽。尤其是头上的两个犄角,更是显得它神武非常。
她方才明明听到一阵人声,回过头来却见到一只神兽。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走向前,俯下身子同它平视。
“小兽,方才是你在叫我吗?”
蚀影兽点点头,出声回应着她,神色继续打量着她,音色中多了一丝客气的疏离。它方才远远一瞥,还觉着她同吉娑有些像,可现下凑近细看一番,她与吉娑似又有些不同,不过说不出哪里不像。
“吾乃蚀影兽,方才是我叫的姑娘。”
“只是觉得姑娘极像一位故人,所以方才叫住了姑娘。”
“若有叨扰,望姑娘海涵。”
白莞苓望向他头上的犄角,只觉得十分可爱,想要上前逗弄一番,可想到它方才说的故人,顿时来了兴致,将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上前一步,坐在它身旁。
“无妨,我叫白莞苓,是沧梧仙洲的姬主。”
“你方才说……故人?”
“她同我很像吗?”
蚀影兽颔首一瞬,赤金色的瞳孔望向她头上的凤冠。
“像,又不像,你比她更清冷些。”
“那姑娘名为吉娑,是玄凌的剑灵。”
“她性子活泼灵动,走到哪都像个小太阳一样。”
“可……她却在那场南天门大战之中,跳下了往生台。”
白莞苓侧头望向它的犄角,静静地听他说完后,出言问他。
“她是玄凌的剑灵?”
“那他们二人之间……”
蚀影兽重重叹息一声后,想起它在汨幽瘴林同玄凌的初遇,不禁泛起一阵唏嘘。
“当初玄凌为了让她显出身性,闯入汨幽瘴林为她摘下紫金蜜露,弄得浑身是伤。”
“之后又耗费自己的神魄之血,将其连同九天玄石为她炼化成丹药。”
它将玄凌同吉娑过往的种种,继续一股脑地全部同她说了。它说着说着,周身忽然发出一阵浅淡的金光,犄角渐渐变得透明。
白莞苓听后,坐在台阶上撑着腮,想着它方才说的话,并未注意到它。
原来……玄凌并不是表面那般冷若冰霜,他竟然也会如此爱一个人。她抬眸望向前方的矮松,竟有些羡慕吉娑。
她转过头去看向蚀影兽,方才注意到它的变化,只见它周身的那阵金光更加浓烈,它的犄角在慢慢消失。
一旁的白莞苓微微张大下颌,抬手轻轻覆上蚀影兽的鳞片。
“小蚀影,你……你这是要化形了!”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她抬手化出赤玉扶桑扇,施法稳住蚀影兽心神。不多时,只见蚀影兽身上的鳞片一点点褪去,换成了一个一袭黑衣的美男子。
蚀影兽抬起手,细细打量了自己一圈后,上前激动地抱起白莞苓,手搭在她后背上。
“太好了,我终于化成人形了!”
“谢谢小苓姑娘!”
他正沉浸在刚化形的喜悦之中,丝毫未注意到身后忽然冒出一个身影。
是玄凌,他自与蚀影兽缔结了神骑血契后,二人便能通感。他方才在内殿翻看医书之时,忽然感到一阵异动,便猜到蚀影兽可能已然化形,特来此处查看。
他远远瞧见刚化形的蚀影兽同白莞苓拥抱在一起,骤然沉下脸色。他自化生以来,头一次见不得有异性触碰一个女子。
他立即上前提起蚀影兽的耳朵,将其揪到一旁。
“正好,你既已化成人形,自今日起每日修习时间再多加三个时辰。”
蚀影捂着耳朵,耷拉着脑袋进了密室后,方才感到后背的那阵凉意。
待蚀影兽进去后,玄凌转过身去面对着白莞苓,面色波澜不惊,银发随风而起。
“本打算再放你一日假,现下看了倒是不必了,即刻开始修习剑法。”
白莞苓斜睨他一眼,自己好端端的一日假被平白无故地剥夺去,那不能够,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她。
“身为帝尊要言而有信,如此这般言而无信,你还能更无耻些吗?”
他转过身去,挥手设下结界后朝内殿走着,脚步一顿,不忘出言回怼。
“等你将昨晚教你的剑法练会后,本尊便撤去这结界。”
“去练吧。”
白莞苓咬牙切齿,只好无奈地化出剑。
她提着剑,手腕发力,开始假模假式地练起来。她挥剑,剑鞘指向玄凌,玄凌化出一套桌案,正坐在一旁品着他素日最爱的霜毫毛尖。余光扫她一眼,轻轻放下茶盏。
“你对本尊的意见倒是不小。”
白莞苓未曾看他,手腕停了一瞬后继续练着剑法。三个时辰过后,她终于练完,天色已然带上了一丝黄晕。
他挥手撤去结界后,她头也不回地奔回了寝殿,未曾看他一眼。
待她走后,他盯着她方才练剑的地方看了许久方才起身朝寝殿走去。他沿路走着,脚步放得极慢,渐渐来到寝殿门前。
他闻到门前一阵花香,转过身去,盯向寝殿旁的吉娑树。枝头上的吉娑花开得极美。他不知为何会这么做,今日的所作所为,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理清。
若说情深几许,却只道犹如檐下半开花苞,风动便轻颤。他当是花木寻常,浑然不知那一点动摇,全是为一人而起。心有佳人兮,君却半藏心。
片刻后,他回到寝殿熄烛歇下,门外的落花顺着暖风飘到无央海畔。
凌霄天界的无央海畔,皓珉负手立于岸边。他每日深夜无眠之时,都会来此处停留片刻。
暖风拂过海面,空气中除了海盐的淡润外,还带着一丝血腥气。
海风拂过皓珉手上的伤口,一阵微痛袭来,他强忍着痛,盯着眼前的这樽玄棺,继续用匕首刺破手上的这道旧伤。
一滴滴鲜红从他掌心滑落,落到躺在玄棺之中的那人的唇角处。
两刻后,直到血液干涸,他随手撕下一块衣料包扎一番后,低头望向这躺在玄棺中的皓临。
“阿兄,当初你为了白珏在凡世消散,若不是恰好我在凡世,施法保住了你的肉身,又将你的元神碎片收集了起来,以龙心之血日夜滋养着,你怕是再难见天日了。”
“你的元神修补得差不多了,你快些回来可好?”
他低头望向棺中之人的眉眼,神色惘然,竟与那个素日吊儿郎当的二殿下判若两人。
他从小便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虽然他同皓临并非亲兄弟,皓临只是一个已故侧室所生,白姝见他可怜,便将他记在了自己名下,同皓珉一起抚养。
二人相差不大,每次惹了祸事后,有不少次都是皓临为他背的锅。有一次他对父君的奏折感兴趣,拿起来细看一番,却不慎撕破了一角。皓岳气得将二人喊来跪在凌霄殿门前,是皓临主动站了出来替他领了罚。
那日,天规阁内,雷公电母得皓岳叮嘱,下手比平日重了一倍,一道道天雷打在他身上,顿时皮开肉绽。现下,这个总是护着他的阿兄,也许快回来了。
大家竟然都跟着我读到这里了,这一路走来,真的很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喜欢的宝子记得点个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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