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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再相见    ...


  •   倾夜擦了擦口中渗出来的血水,九幽山上得冷风吹得他衣袍在风中翻滚着,恶臭的血腥气钻进他鼻子里,他连眼都未眨一下,咬牙直起身,转过身后,朝着底下的数万魔将振臂高呼。

      “自今日起,我便再次继任这魔尊之位!”

      底下的魔将举起手臂,高呼魔尊回应着他。

      他听着这一声声的魔尊,想起万年前他还是魔尊之时,曾在天界亲眼目睹皓岳杀害倾芍的场景。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雨夜,雨水一滴滴打在他脸上,同他眼泪混在一起。他紧紧藏在凌霄殿门旁的石柱后,透过窗户,听着倾芍绝望的喊声。

      彼时的他还未从妹妹的身陨中缓过神来,却又听到皓岳要置自己于死地,便找了个同他极为相似之人,又施以易容之术,让那人替了他,方才躲过一劫。

      这万年来,他一直蛰伏在九幽山最深处的山洞中潜心修习,功力大增,只为了今日。

      他前些时日得知皓岳身死后,皓珉即位,不过还未行登基大典。只是他仍感不足,他要要让皓珉替父还债,让这凌霄天界为他妹妹陪葬。

      他咬着下唇,一步步朝山下走去。交代完后日的登基事宜后,将众魔将遣散,自己一步步回到赤霄殿。

      他在走在路上,忽然天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他让雨水一滴滴落在头顶上,想起万年前倾芍身陨之时,也是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雨夜。

      雨水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湿透了他的衣襟。三刻过后,他回到赤霄殿,将湿透的衣袍换下后,眼睑渐渐垂下来,躺在榻上渐渐睡去,手边拿着阿妹生前最爱的那只桃木镯。

      赤霄殿外,狂风四起,雨越下越大,似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珍珠落到玉盘之上。直至天色渐渐褪去那一层黑雾,雨方才停下。

      两个时辰过后,金乌东升,晨光四起。赤霄殿外,空气中夹着雨后的泥土清香,一直蚯蚓身上粘着泥土,顺着土路,慢慢蠕动至太元宫门口。

      太元宫寝殿内,一缕刺眼的强光将玄凌耀醒。他从榻上起身后,穿好外袍和鞋袜,推门而出,带好门后转身去了若柯芬池。

      若柯芬池旁,白莲早已凋零。他坐在那棵古松旁,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女子模糊的身影。直到那身影消失,他才缓过神来,随手化出筝,抬手拨动着筝弦。余音袅袅,池中的锦鲤随音扭动着身躯,他那一头银发被风吹的肆意飘着。

      直至晌午日光渐盛,他方才收起筝来起身回宫。

      他穿过青石路后,回到太元宫内殿,继续坐在案前,拿起案上的医书继续翻看着,直至天色再次蒙上一层黑黑雾,他方才起身回到寝殿。

      如此周而复始了两万年,他竟不觉地枯燥。

      这两万年内,皓珉同孟妤的婚期已定下日子,只待三万年孝期一过,二人便成婚。凌霄天界在皓珉的治理下,竟有了难得的烟火气。而四海兵权玄凌也早已交给了皓珉,他这两万年内不问世事,真真是做回了那个不问红尘,不理俗世的帝尊。

      而三毒妖界亦是如此,秩序渐渐恢复,少逸一步步平叛了玄、灵、寒三族的叛乱,身上多了许多疤痕。

      与三毒妖界不同,赤霄魔界这两万年内,幽幻两族内乱频起,人口大幅缩减,倾夜刚登基不久,废了好大的功夫方才平复了这一场场内乱,统一了两族。

      天界、魔界和妖界三族自那场大战后,迎来了短暂的和平。只是少逸和倾夜并未放弃复仇之意,只是短暂蛰伏,寻找更合适的时机。

      若说这两万年内哪一界最是安宁,那自然是沧梧仙洲。

      这两万年内,白莞苓早已出出落得亭亭玉立,头上的赤玉簪万年未变,一直常戴着。

      她自小性子顽劣,上树抓鸟,下河摸鱼的混账事没少干,白桀对此很是头痛,索性将她送进了沧梧仙洲的学塾之中。

      今日晨光正好,微风不燥,白莞苓在白衍的催促下,从扶桑殿出门赶往学塾。

      她耷拉着脑袋,来到学塾后坐到位置上,听着夫子讲那些枯燥乏味的数理禅法,趴在桌案上开始打起了瞌睡。

      夫子坐在上头,见她正睡得酣甜,抬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朝她扔去后,开始讲着禅法。

      “话说玄凌帝尊曾在数万年前,痛心凡世疫毒肆虐,便亲自尝尽百草,炼制出解药。”

      “帝尊可谓真正达到了无我无私、至公无我、无自无他的境界。”

      白莞苓听此,睡意骤然退散,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竟对这位帝尊有了些兴趣。

      直至傍晚下学后,她遇到一只黑鸢被树枝划破了翅膀,给它包扎好后,带着它来到沧梧殿内,想起今日课上夫子说的话,找到白桀,缠着他讲着玄凌的往事。

      白桀自小便对这孙女儿无所不依,冲她一笑后,脑海里回想着同玄凌在玉京山修习的时日,给她讲着。

      “话说玄凌曾在玉京山修习之时,他学东西总是一点就透,鸿钧师尊看好他的天资,偶尔将他单独留下教一些额外的功法。”

      “有一次玄凌初生牛犊不怕虎,竟要同师尊斗法。”

      “师尊见他神色认真便答应下来,可谁都没想到师尊竟是险胜。”

      “从那之后玄凌每天被师尊单独扣下,第二天一早我们去的时候,他身上没一块好皮。”

      “不过自师尊为了大道坐化后,玄凌便一统六界,成了这六界共主,长居在太元宫内。”

      “他啊,整日板着脸,和个冷冰块一样。”

      白莞苓托着腮仔细听着,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桌案。等白桀讲完后,她抱着黑鸢,起身回到扶桑殿内。她将黑鸢安顿好后,躺在榻上,抬头望向帐顶,想起今日爷爷和夫子所言,不禁想起玄凌,这位帝尊究竟是何方神圣。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万年,时光悄然而逝。这只黑鸢的伤早已痊愈。白莞苓在它痊愈后便将它放了。可这只黑鸢竟恢复了人形,他沿路打听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得知她乃沧梧仙洲的姬主后,便来到沧梧殿毛遂自荐,成了白桀的贴身侍从。

      而凌霄天界内,孟妤和皓珉终于过了孝期,婚事迫在眉睫。

      二人打算将登基大典一同办了,将婚事大办一场,把天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过来。玄凌自是不必多说,而白桀虽不是亲舅舅,却总归与白姝是从小到大的兄妹情分,已经和亲舅舅无半分差别,他自是要去。

      皓珉和孟妤亲自来此,将请柬送到白桀手上后便匆匆回到凌霄殿准备大婚事宜。

      白桀望着手上的请柬,吩咐景鸢将白衍一家和白珏请来后,商量一番,白珏因为和皓临的往事,不愿再回到这伤心地。

      她自皓临消散后,整日脑海里都是他的身影。而白衍和凝琬想要去云游,因此只得白桀带着白莞苓去参加这婚宴。

      三日后,晨光中带着一丝红晕,天刚蒙蒙亮,白桀带着白莞苓来到凌霄殿,整个凌霄殿门口红绸满地,红灯笼高挂,喜字到处贴着。

      二人朝屋内走去,只见殿内中央放着红漆拜堂供案,案上还放着合卺(jǐn)葫芦和对雁。

      白莞苓跟在白桀身后,小声在他耳边窃语。

      “爷爷,玄凌帝尊他……会来吗?”

      白桀微微俯身,小声回应着她。

      “接亲的话可能不会,不过一会儿宴席上可能会来吧,他这人一向不喜热闹。”

      白莞苓轻点下头后,跟着迎亲部队一起前往安华殿去接亲。

      一路上锣鼓喧天好不热闹,皓珉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他一身火红色的婚服格外耀眼,婚服上的金龙纹在晨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不多时,众人便到了安华殿门口。

      安华殿内,孟妤一身赤凤婚服衬得她肌肤胜雪。这婚服是司织坊耗费整整半年方才制成,她头顶的九凤冠是皓珉亲自锻造,外头的日光照进来洒在这金冠上,发出一丝耀眼的金光。

      她盖着红盖头端坐在榻上,望向门口,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鸿钧天祖和金妙师母在九泉之下看着女儿嫁得良人,想必也会安息了吧。

      安华殿门外,红绸高挂,吉娑树的枝头挂着喜字,皓珉上前一步,正要推开殿门,却被云泠拦下。

      云泠伺候完孟妤梳妆完后便早早在门外候着,就是为了此刻。

      她双手掐腰,故作凶悍地看向皓珉,一身桃红色的常服倒是极衬她的肤色。

      “殿下,如今您虽贵为天君,可若是想就如此娶走我家姑娘,我告诉你,那……那不能够,要有所表示才行!”

      皓珉心下了然,微微一笑,抬手化出一百个金叶子递给她。

      云泠接过金叶子后,一边数着金叶子,一边笑着朝旁边挪了几步。皓珉收买成功后,推开殿门走进屋内。

      他看向端坐在榻上的孟妤,脚步停下一瞬,直勾勾地盯着她。他向来晓得她美,此前连吉娑都忍不住照着她的眉眼化了形。

      如今虽隔了层红盖头,但她依旧难掩风姿。若平日的孟妤好似海棠,那今日的孟妤便艳如玫瑰,她甚少穿的这样艳丽,不过艳丽中却带着一丝端庄。

      皓珉滚动了下喉结,走到榻前将孟妤横抱起,二人互在耳边软语。

      “阿妤,我今后唯有你一人,绝不负你。”

      “小龙,我知道。”

      皓珉拿过她的右手,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后,回想起二人数万年前在凡世的种种,留下一滴热泪滴到孟妤的手背上,只是这泪却带着丝丝甜意,不那么灼人。

      “阿妤,其实数万年前你在凡世被那将军逼迫之时,救下你的人是我。”

      “你在战乱之时被摔下马背差点滚落下悬崖,救下你的人也是我,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

      孟妤深吸口气,被他握着的指尖轻轻一颤,她想不到他竟为她做了这么多,而她直到今日方才知晓。

      “什……什么?”

      “那……那你为何不早点同我说?”

      皓珉隔着红盖头望着她,稍微加重了些手上的力道。

      “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你我二人终于可以在一起。”

      孟妤点点头,双手圈住他的脖颈,他抱着她出了门后,将她抱到喜轿中,在众人的欢呼下启程回往凌霄殿。

      三刻过后,众人来到凌霄殿门口。皓珉将孟妤扶下轿后走进屋内,众人跟在二人身后走了进来。待二人在殿中央站定后,屋内一片安静,婚庆大典正式开始。

      珈禾走上前,端着天君玉玺和天后凤印,音色嘹亮。

      “天君天后登基大典,即大婚盛仪现在开始!”

      “一拜洪荒大泽!”

      他话音落下,皓珉牵着孟妤,二人齐身一拜后起身。

      珈禾瞥向皓珉头上的玉冠后,清了清嗓音。

      “二拜高堂之恩!”

      他话音落下,孟妤和皓珉一齐转过身来,对向坐在上首的白姝,深深一拜。

      白姝面含笑意,亲自走下来将二人扶起后,坐回上首。待她坐定后,珈禾深吸一口气,继续高喊。

      “三拜夫妻恩爱两不疑,自此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他话音落下后,白姝端着红色托盘走下来,皓珉和孟妤面朝彼此,深深一拜,皓珉的玉冠同孟妤的凤冠隔着红盖头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二人隔着红盖头,相视一笑后起身,皓珉上前一步,揭下孟妤的红盖头,将其放到白姝手中的红色托盘上面后,底下宾客连连叫好。

      白莞苓坐在下头,看向孟妤的眉眼,骤然怔了一下。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世间竟有一个人的眉眼能同她如此相像。

      她盯了孟妤许久后,方才敛回神色,继续观礼。

      而殿内中央,珈禾余光扫向四周的宾客后,敛了敛面色,再上前一步,声音高了三个调。

      “大婚礼成,有请天君天后入先君之阵!”

      白姝放下红色托盘,挥袖朝向天君宝座,激活了那道她同皓岳生前留下的阵法。

      皓珉握紧孟妤的双手,与她相视。

      “阿妤,我父君和母后这阵法,我曾见他们操练过,阵眼在西北方向。”

      “我们只要破了这阵法后,再合力留下一道阵法便好。”

      孟妤颔首后,同他一同进入了阵法。二人进去后,一齐攻向西北方向,五刻钟过后,二人一齐破阵而出。

      众人响起连绵不断的掌声,待掌声结束后,珈禾走到二人跟前,拱手出言,音色端肃。

      “天君圣威,佑我四方,天后凤仪,润泽万物,请设阵法,藏于金座,四海升平,其德永固。”

      孟妤和皓珉相视一眼,抬手共同凝起一道阵法后,将其封印在宝座之下。

      二人收手后,互相牵着手走向宝座之上落座。众人皆伏地叩首。

      “拜见天君天后。”

      二人令众人起身后,见玄凌还未到,便先令众人动筷,宴席正式开始。

      皓珉和孟妤坐在上首,一齐瞥向底下的白莞苓后,相视一眼。

      “小……小龙,她真的好像吉娑,尤其是眉眼,和……和我也是这般相似。”

      “不过她眼神中却比吉娑多了丝清冷。”

      皓珉给她剥了颗葡萄放到她口中后,小声出言。

      “我这表侄女儿确实有些像吉娑,不过或许只是个巧合也未可知。”

      他落下话音,淡淡扫了眼白莞苓后,继续端起酒盏喝着酒。

      而白莞苓坐在白桀旁,夹着一颗烩鹌鹑蛋,正要送入口中,余光瞥向门口处,只见门外忽然闪过一个白影。

      玄凌姗姗而至,跨过门槛,渐渐朝上首走去。

      他路过白莞苓身旁时,余光瞥见她的眉眼,脚步顿了一刻,只觉得她长大后,眉眼同孟妤如此相像,不过却比孟妤多了一丝明艳。脖颈间那枚吉娑花胎记也随着她的成长,比满月之时大了些许。

      继续走向上首,落座在皓珉身旁。

      白莞苓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脚步,待他坐定后,眼神望向他,手上的烩鹌鹑蛋掉到地下。

      她盯着他,侧身靠近白桀,在他耳边小声出言。

      “爷爷,这……这就是玄凌帝尊吗?”

      白桀微微倾斜下身子,小声应她。

      “是啊,这便是玄凌帝尊。”

      白莞苓直勾勾地盯向玄凌,继续小声嘟囔着。

      “这人倒真和个冷冰山一样。”

      她话音刚落,白桀轻笑一声。玄凌耳朵极尖,他坐在上首,将二人方才的腹诽听了一清二楚。

      宴席过了大半,外头已然接近黄昏。白莞苓有些醉,便起身去外面吹风醒醒酒。

      在她出去不久后,玄凌亦起身放下酒盏,朝门外走去。

      白莞苓斜靠在一棵凌霄树旁,轻摇着手上的赤玉扶桑扇,抬头望向书上的凌霄花。

      “老冰山。”

      玄凌不知何时来到树后,听到她腹诽自己后,心头不由地一紧,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个女子的残影。

      在他印象中,好像也有个女子叫他“老冰山”,只是他依然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孔。

      他敛回神色,从树后走出来,站到她身前,盯向她发间的赤玉簪。

      “本尊看起来很老?”

      白莞苓被他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恢复了她素日清冷的神态。她抬眸望向他那一头的银发,上前一步拱手说漂亮话来。

      “不……不老,帝尊您容颜盖世,风姿卓越,一点都不老。”

      “在下沧梧仙洲姬主白莞苓,见过帝尊。”

      “若帝尊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她一溜烟儿遁回了席间,玄凌站在原地,想起她发间的赤玉簪,只觉得她这妮子胆子实在是大,竟敢当着自己面腹诽自己。可他又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自己对她似乎并不反感。

      不多时,他亦转身回到了宴席。白桀看向自家孙女泛红的脸颊,出言问她。

      “你这脸是怎么了?”

      白莞苓摸向脸颊,支支吾吾地回他。

      “我……我方才酒喝得多了些,外头风又有些大,叫风吹的。”

      白桀未曾多想,继续拿起盘中的白灼凤尾虾吃着。

      一时辰过后,宾客散了大半,宴席结束,外头夜色深得如墨。

      白莞苓和白桀回了沧梧仙洲,皓珉和孟妤早早便歇下,白姝回了广榆宫,玄凌也顺着青石路回到了寝殿。

      太元宫寝殿内,月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屋内虽未燃烛火,却比平日亮堂了些许。玄凌躺在榻上,想起今日在席间遇到的那位女子,又想起她在满月宴之上对自己的那一吻,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片刻后,他渐渐入眠,床边的月光渐渐暗淡下来。太元宫寝殿外,吉娑花开得比平日更盛了些。一只乌鸦正停在吉娑树的枝头熟睡,一阵晚风吹过,吉娑树上的嫩芽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这乌鸦被枝头的嫩芽戳醒醒,振翅飞往三毒妖界,停在鬼面榕的枝头上。

      三毒妖界,晚风格外地大些。三毒殿内,少逸端坐在上首,想起万年前同哥哥少泽相处的点滴,召来一名妖兵。这万年来他一直潜心苦修,未曾停下寻找哥哥死因的脚步。他翻看了许多那日大战的记载,却无一有用的消息。

      他脑海中打着转,忽然想到昨日看到的那个缺了半条手臂的妖兵,或许这妖兵经历过那次大战,便派人将他召了来。

      那妖兵来后跪到地下,他那半条手臂是在那场大战之中,被皓珉所伤。

      少逸俯视着他,目光停在他残缺的半条手臂上。

      “本座问你,那日南天门大战,少泽尊主究竟是被天界何人杀死?”

      “那日的蹊跷之处,务必细细说来。”

      那妖兵应了声是后,沉声出言。

      “那日……少泽尊主带着数十万妖兵同轩澈魔尊一同在南天门外集合,二人一同攻打天界。”

      “只是天界那位玄凌帝尊实力非同小可,少……少泽尊主便是被他所杀。”

      少逸攥起拳头,狠狠地锤向桌案后,将他遣退。

      待他走后,少逸盯着一旁挂着的阿兄的画像,心中的恨意不断翻涌。他不能仅凭妖兵的一句话便草草定了阿兄的死因,正欲派人细细查看之时,他余光扫向少泽生前穿过的一件衣袍,玄色的衣袍上沾着一根银发,上面还有淡淡的血迹。

      普天之下,银发之人只有玄凌一个,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看这衣服上的血迹,定是阿兄同玄凌打斗之时留下的,他们二人之间定有过节。

      况且玄凌身为帝尊,哥哥复仇之时,他定会阻拦。而阿兄的修为他知道,整个天界,能动得了他阿兄的,只有玄凌。只是他觉得玄凌与哥哥无冤无仇,竟想不到是他杀的。

      他盯着画像看了许久后,方才转身来到榻边解衣躺下。他躺在榻上思索着对策,忽然想到妖族特有的一种粉剂,侧身低着,小声出言。

      “不错,待明日傍晚,我便可带着迷魄粉,趁着南天门守卫松散之际混进去。”

      “待我潜入太元宫,探一探玄凌的虚实。”

      他有了对策后继续睡下,三毒殿外,夜色黑得令人沉闷,晚风卷起一片鬼面榕的落叶飘向沧梧仙洲而去,落在扶桑殿外海棠树下,同海棠落叶和几片吉娑花瓣混在一起。晚风中带着一丝海棠花和吉娑花的花香,令人闻后似是打通经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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