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妃守则》青瓦霜华

5、第 5 章

　　俞令涟并没有听出俞令禾说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她拉着俞令禾的手撒娇。
　　“好妹妹，你就帮帮我吧，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呢？”
　　俞令禾笑了，俞令涟以为妹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你答应了？”
　　俞令禾摇摇头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俞令涟的胳膊：“二姐姐，私相授受是大罪，永宁侯世子引诱你，我这个做妹妹的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入火坑。你随我一同去见父亲和嫡母吧！”
　　说着便扯着她往外走，俞令涟慌了，这件事要是被爹爹和嫡母知道，自己还不完蛋，她拼命挣扎，可俞令禾不知哪儿来的大力气，她挣脱不开，竟脱口而出大声呼救。
　　“救命，快来人！”
　　喊完她便后悔了，这下是真的得闹到爹爹面前了！
　　俞令涟院子里的下人们看着三小姐扯着二小姐，二小姐一直挣扎的样子，赶紧跑上前劝说，他们以为是平素关系甚好的姐妹俩闹了矛盾，可看二小姐表情又有些奇怪，锦瑟见状也上前来帮自家小姐，一群人就这样乱七八糟地进了正院。
　　说来也巧，俞老爷难得也在正院呢！夫妻俩正拿着账本查看上个月的营收，就看到门外纷乱的一群人，自己心爱的二女儿被人扯着，踉跄着往前走。
　　他生气地站起来：“成何体统！三丫头还不快把你姐姐放开！”
　　俞令禾放开俞令涟，进入正堂施施然行了个礼，俞令涟没办法，现在就算离开爹爹也会起疑心，只能不情不愿地行礼。
　　“涟儿和禾儿闹矛盾了吗？平日里看你们姐妹关系可好了，怎么回事？”
　　俞夫人对赵姨娘所生的子女有天然的厌恶，自然不会喜欢俞令涟，不过她也不会帮着俞令禾，除非这件事于她有利。
　　俞老爷就不一样了，他几乎没有思索就下了判决：“三丫头快给你姐姐道歉，别胡闹惹你姐姐不高兴！”
　　俞令禾没有生气，而是神色严肃地对父亲和嫡母说：“烦请父亲和母亲屏退下人，女儿有要事相告。”
　　俞令禾的态度不同寻常，俞老爷意识到可能是二女儿闯了什么祸事，立刻呵退了无关人等，想了想，又着人去叫了赵姨娘前来。
　　没一会儿，赵姨娘便急急忙忙进了正房，开口就给俞令禾定了罪。
　　“老爷！定是三丫头胡闹连累了二丫头！我们二丫头最是乖巧不过，老爷您是知道的。”
　　“赵姨娘别急着下判断，先坐好，等两个孩子把事情道来吧。”俞夫人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父亲母亲容禀，今日二姐姐突然唤女儿前去，女儿这才发现，二姐姐犯了大错！事关姐姐清誉和俞家整个家族的名声，女儿这才不顾与二姐姐的情谊这般行事。若三姐姐要怨就怨吧，女儿不后悔！”
　　俞令涟低着头一句话都不反驳，俞老爷知道，事情定不简单！了解女儿性子的赵姨娘更是一副糟糕的表情。
　　“二姐姐与永宁侯世子一直在私下往来！”
　　惊人的信息量吓得俞老爷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俞令涟。
　　“说！”
　　于是，俞令禾把从玄法寺开始的事情，到今日俞令涟央求她代为写信全部都说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俞老爷的脸色越来越黑，目光死死看着疼爱的二女儿，脑袋隐隐发晕。
　　俞令涟早已吓得泪水涟涟，赵姨娘神色有些奇怪，似是害怕，又有些惊喜。
　　俞夫人则几乎要压抑不住喜悦了，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关上门大笑一场！
　　“够了！老二！你可有话讲？”
　　俞令涟语气颤抖带着哭腔：“女儿，女儿与世子真心相爱！求父亲成全！”
　　“来人！将二小姐关入房间禁足！赵姨娘也一并！”
　　赵姨娘慌了神：“老爷！我们家与侯府结亲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哪怕涟儿只是做妾，也比嫁个寻常人家要好吧？那可是侯府啊！”
　　“无知妇人！快点拖下去！”
　　看到俞老爷并没有解释，却这样决绝的态度，俞令禾心中有猜测，父亲莫非是知道些什么？
　　赵姨娘挣扎哭喊着被婆子拖下去，俞令涟哭到不能自抑，瘫软着身子被丫鬟们扶走，俞老爷也甩袖离去，正堂只留下俞夫人和俞令禾。
　　俞令禾正要告退，就见俞夫人招手让她上前。俞令禾乖顺地站在嫡母身边。
　　“好孩子，这件事你做得对！这事儿若被外人知晓，你的两个哥哥，俞家上下甚至是宗族那边，都要受牵连！你大哥哥外放做官多不容易啊，若是因为这见不得人的心思坏了名声！我定要他们好看！”
　　“女儿与二姐姐一贯要好，也是不忍心姐姐她一错再错。侯府若真有意，娶妻也好，纳妾也罢，总要正儿八经有个说法，怎能做出如此行为！被人知道了，他不过被叹句风流，我们俞家的名声可都完蛋了！”
　　“往日里你只跟在她身后，甚少说话，我竟不知你如此识大体。好孩子，往后多来母亲这边，我正缺个贴心的女儿呢！”
　　俞令禾自然欣然应允。
　　此后一连好几日，俞府都透着诡异的平静。俞老爷俞夫人都当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下人们也只以为是赵姨娘和二小姐又犯了错，惹怒了老爷。
　　只是一直关着终究不是办法，俞老爷快刀斩乱麻，立刻去刘家商议，为俞令涟与刘家幼子正式定下婚约。
　　俞老爷是真的有一颗拳拳爱女之心，哪怕女儿犯了大错，也舍不得过多责备。
　　徐秉文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似乎俞令涟回不回信，与他见不见面，他都不甚在意。也是，他鱼塘里的小鱼太多了，俞令连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又过了几日，永宁侯府发生了大事！
　　已经嫁人生子的张家小姐莫名其妙被休弃，还带着孩子跪在永宁侯府正门口，口口声声这是世子的亲生骨肉！
　　这下看热闹的人里外三层围住了侯府，众人发现，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还真是像极了永宁侯世子！
　　虽然侯夫人及时把人请进了府内，但事情远不止如此。
　　也许是受到鼓舞吧！陈家小姐也站了出来，说自己才是世子真正心悦之人。而后钱家的，孙家的，李家的，七八户人家的小姐都站出来说自己是世子心爱之人，京中百姓无不议论纷纷，这大八卦，让人津津乐道了足足半年，其产生的余韵久久不能散去。
　　俞老爷站在赵姨娘和俞令涟面前，一字一句地把京中这段时间的风波讲述给二人听，俞令涟眼含泪水，崩溃不已。
　　“不！我不相信！他明明说只爱我一人，海誓山盟还在眼前，他为何如此骗我，我不相信！”
　　赵姨还不死心：“那些人身份低微，怎能比得上涟儿，兴许涟儿能当上正妻呢？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
　　俞老爷被愚蠢的母女二人气笑了。
　　“永宁侯府正想要一个官家小姐去接盘呢！你还想自己跳进去！真当那是什么好去处吗？我早就打听过了，永宁侯世子弱冠之年还未订婚，是因为京中稍微有点地位的人家都知道他家是怎么一回事！侯爷身体不好不理世事，侯爷夫人把持整个侯府，这些年经营每况愈下，世子更是十四五岁开始就在京中及附近肆意勾搭女子。先前未爆出来，是侯夫人手段高明，现下突然来这么一遭，定是得罪了高门世家！涟儿，你告诉爹爹，这样一户人家，你还要主动跳进去？”
　　俞令涟慌了神，不知所措地哭泣。
　　赵姨娘还要犯蠢：“那岂不是说只要涟儿主动跳出来，她就能当上正妻？老爷，这是大好事啊！您要有个侯爷亲家了！”
　　俞老爷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赵姨娘脸上：“蠢妇！你自己就是宠妾，去问问夫人日子好不好过！永宁侯府眼看这样的宠妾数不胜数，你还要涟儿去吃苦，你眼里只有权势吗？”
　　赵姨娘不敢再说话，捂着脸低头，她在府中一向风光，这还是第一次挨巴掌。
　　俞令涟比她母亲聪明，她只是被徐秉文画的大饼迷了心智，少女第一次动心，对方看起来又装得如此优秀，如今听父亲剖析，她冷静下来仔细思索，弱冠青年每日游手好闲，他就是个纨绔啊！大哥二十岁的时候都已经考中进士了，二哥今年十八，下半年下场考试，不管成与不成也都要成亲的。
　　徐郎非良人！
　　她毫不犹豫地俯首认错：“女儿想通了，他，他不是良人！以后再也不会与他往来！”
　　俞老爷欣慰地亲自扶起二女儿：“你能自己想通更好，你与你姐姐是为父最疼爱的女儿，你且看你大姐的婚事，她哪次回娘家不是高高兴兴的。你真去了侯府，为父帮不上忙，你有苦也只能自己咽，那样的日子，你可怎么办啊！”
　　“女儿再也不会去想他了！女儿自请抄写佛经，静心凝气。”
　　“好好！我儿长大了！你与刘家的婚事已经定下，放心，外头无人会知道你与永宁侯世子的事情，刘家幼子为人端方，为父亲自考察过，他年纪比你二哥小，学识却更强，今科也会下场，定能取得好成绩。等回头你二人成婚，为父给你准备满满的嫁妆，你们的日子不会差的！”
　　另一边，外头沸沸扬扬的传闻早就传进了俞令禾的耳朵，她暗自思索，徐秉文是得罪了什么人吗？前世能瞒到婚后的事情怎么现在就爆出来了？还有张家小姐和孩子，这事情没发生过啊！
　　莫非是……季承煜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