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谋》青瓦霜华

45、第45章 平郡王 弥朵那一

　　弥朵那一掌让季承煜从前一天中午晕到了第二天早上，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眼神还是那么蠢萌，但总算看到弥朵不再喊夫人了。弥朵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东平郡王那边准备好今日解蛊，她就赶紧离开准备去了。
　　正如二皇子所想，皇上对东平郡王中蛊这件事十分在意，蛊这种东西历来神秘，哪怕是皇室对此也是知之甚少，南疆那边历朝都属于自治区域，前朝开国皇帝曾对南疆虎视眈眈，挥十万大军进攻，可没多久就被打得零零碎碎狼狈逃离。并不是南疆有更多的士兵，而是南疆的地域之中，本身就存在许多蛇鼠虫蚁，对南疆人来说都是制蛊的宝贝，对南疆以外的人来说可就是致命毒物了，这些蛇鼠虫蚁形成一道天然的防护墙，把南疆护在身后。
　　弥朵就在皇上的总管太监赵公公，禁卫军萧统领，二皇子和俞令禾的注目之下亲自解蛊，过程十分顺利，一只暗红色的小虫子被引导出来杀死，而东平郡王几乎在解蛊完成的瞬间就感到浑身的轻松，勉强和几人说了几句话，就陷入了沉睡，他实在是累狠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弥朵被赵公公等三人请进了宫，想来是面见皇上去了。
　　季承煜一个人无聊在府里逛来逛去，下人紧紧跟在他身边，小声介绍着些什么。对此时仿若一片白纸的季承煜来说，这府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等看到不远处挺着肚子走来的俞令禾时，他眼睛一亮，小跑了过来。
　　“这，这位姑娘，敢问芳姓大名？在下季承煜，不知可否认识一下姑娘？”季承煜耳朵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直愣愣地盯着她。
　　下人们都呆住了，大公子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俞令禾呆愣了一下，就明白了他为何如此，起了逗弄之心，于是出言反问。
　　“姑娘？你没看到我挽起的发髻吗？还有我的大肚子，我早就成婚了呀！”
　　“什么？是谁？哪位幸运的公子居然能娶到姑娘，这真是，唉！”季承煜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十分沮丧，还有些气愤。
　　周围的下人一下就明白了夫人对公子玩的小把戏，死命闭着嘴憋住不笑，有些憋不住的就侧过头去，无声地大笑，场面一时间有些滑稽。
　　俞令禾就故意叹了口气：“唉，我那夫君啊，出了点意外，现在怕是都不认识我了！可真真是气人！公子，你说我该如何是好？是不是要怎么惩罚他？”
　　季承煜马上接道：“当然要惩罚！有你这样的夫人，他居然还能忘记！他脑子是被屎糊了吗？真是太可恶了！夫人，你那夫君在何处？我帮你去揍他一顿！”说着还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俞令禾更是火上浇油：“不止呢，他昨日还拉着一个姑娘对我说那姑娘才是他的真爱！我真的好伤心啊！”
　　季承煜气得脸都红了：“这样的男人夫人还留着干嘛？趁早把他踢了！夫人看看我！我早上照过镜子，觉得自己这张脸，应该还算是俊俏，身材也不错，年纪应该和夫人差不多？我不介意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我会把他视如己出的！夫人的夫君在何处？我这就让他与你和离！”
　　“噗嗤！”锦瑟再也忍不住笑出声，其他下人也都忍不住，纷纷笑出声来，俞令禾笑着说：“我那夫君啊，叫做季承煜，就住在东平郡王府，是只呆头鹅！锦瑟，走了！”说完便带着笑得快走不动路的锦瑟等人离开。
　　季承煜傻愣愣地呆在原地，诶，刚才那个美人，说自己夫君是谁来着？好像听起来和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样？呆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可恶”的夫君啊！
　　“诶，夫人？我就是你夫君？夫人！等等我啊！”季承煜乐呵呵地跑上去，也不管下人们笑做一团的样子，他只知道，自己一见钟情的美人是自己的夫人，美人肚子里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真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也不知弥朵对皇上说了些什么，在皇宫住了两日，第三日弥朵又被赵公公亲自送回了东平郡王府，而同时当日的大朝会上，皇上在文武百官面前宣告先东平郡王妃郑氏下毒杀害先东平郡王妃王氏致其难产后大出血而亡的事实，将其从宗室名册中移除，并废除其郡王妃诰命。东平郡王隐瞒不报，还帮助郑氏扫尾，皇上如俞令禾等人猜想般的，直接剥夺了他的东平郡王称号，又改了封号，直接下旨封季承煜为平郡王。而郑家已经被流放的人也被悄悄运回京城，郑琴认识的蛊师，必须被找到！
　　消息在下朝后马上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也传到了京城边缘，一处普普通通的宅子内。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被废除了身份，什么叫那个小野种现在是郡王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阿罗，现在连你也要骗我吗？”郑琴死死抓着罗的手臂，神色疯狂。
　　阿罗心疼地拉起郑琴的手：“琴姐姐，我没有骗你，皇上在今日的大朝会上亲自下的旨，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不会有错的。”
　　“啊！”郑琴疯狂地把房间内一切可触及的东西，茶盏，花瓶，甚至是椅子，全都打砸在地。
　　“贱人！野种！贱人！野种！凭什么？凭什么！皇上是瞎了吗？明明是贱人抢我郡王妃的身份！明明是小野种霸占我长子的地位！凭什么他们能好过！阿罗，阿罗你快去下蛊，快去啊！把那个小野种给我杀了！”
　　阿罗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琴姐姐，事实上，季承煜身体里的那只蛊虫我很久没有感应到了，三日前，就连季荣善体内的那只蛊虫也没了。”他没说的是，因为蛊虫的接连死去，他已经受到了反噬，心口处时不时发出疼痛，发作时犹如万虫撕咬，让人难以忍受，他怕郑琴看到了害怕，强忍着装作无事发生。
　　“死了？你怎么那么没用！你不会再去下一次吗！”
　　郑琴冷漠的眼神狠狠刺伤了阿罗的心，他不忍心怪罪心爱的琴姐姐，就把一切的祸源推倒季荣善身上，都是那个可恶的男人，招惹了琴姐姐又去娶别人，害琴姐姐伤心难过，一定要杀了他！
　　“琴姐姐，你冷静一点！不过是一些虚名，季荣善他不能给你我可以给你啊！你跟我回南疆好不好？你想要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南疆有许多翡翠，我把最美丽的翡翠做成首饰送给你好不好？”
　　郑琴一把挥开阿罗：“我要的是季荣善，我要是的是我儿成为东平郡王！你帮不帮我？你若不帮，就给我滚！”
　　阿罗慌乱地跪地抱住她：“不！我听你的！我说过，琴姐姐，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不能不要我！”
　　郑琴俯下头，轻轻摸着他的头顶，就像在摸一只狗。
　　“好孩子，那就替我，把属于我的一切抢回来！”
　　阿罗再一次想要潜入东平郡王府，不对，是现在的平郡王府，企图对季荣善和季承煜下手，令他没想到的是，郡王府中居然还有禁卫军和暗卫的存在，他等了好几日也没有找到进去的机会，反而漏了马脚，差点被抓住。
　　万般无奈之下，郑琴偷偷联系了季承泽。
　　当季承泽寻着地址来到这处不大的宅院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母，母亲？”
　　郑琴疾步上前走到季承泽面前，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着，眼眶红红含着泪花：“泽儿，你瘦了。”
　　“母亲，你真的是母亲！”季承泽一把抱住母亲嚎啕大哭，郑琴忍不住落下泪来。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绪缓和，他迫不及待地询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为何死而复生。
　　郑琴眼中满含愧疚，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这个儿子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他还是个孩子啊！
　　“当日那饭菜中有毒，我一入口就知道，有人要我的命！”
　　“那您为何不告诉父王？”季承泽不明白，母亲和父王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郑琴苦笑着摇摇头：“因为那日，我在书房发现，你父亲后悔了。”
　　“后悔？”
　　“是的。你也知道了吧？季承煜的生母，是我害死的。”
　　季承泽点点头，心中有意思羞愧，自从知道那件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见过大哥，他的母亲害死了他的母亲，这是无解的死结，况且东平郡王府变成了平郡王府，他只等守孝结束，就会带着妻儿和两个弟弟立刻搬出平郡王府。
　　“我与你父王，相识于宫中，彼时他是入宫读书的宗室，小小年纪就已经是郡王，与圣上关系极好，又得先太后的照料，而我，只是一个日薄西山的家族最后的一搏罢了。我与你父王真爱相爱，绝不掺杂任何利益与身份的关系！可先太后嫌我身份低微，派人把我叫去她的宫殿。”
　　她还清晰地记得当日的场景，十六岁的少女，在空旷冰冷的宫殿中跪了足足半日，才终于迎来它的主人。
　　“你就是郑氏？”高高在上的太后喝着茶，连正眼都没有瞧她一眼。
　　“哼，你这样的女子，本宫见过很多，东平郡王年幼位高，年岁渐长，盯着他的人也就越多。你倒也有点本事，让东平郡王动了娶你为正妻的心思，小小年纪，手段不俗。本宫也不是多么恶毒的人，也不想让东平郡王难过，就抬举你做个侧妃吧，至于正妻的位子，不是你这样，家中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的人家可以肖想的！”
　　她当初是怎么回答的？少女的骄傲在顷刻间被打破，还要强撑着昂着头颅宣誓：“太后娘娘放心，臣女只做妻，不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