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谋》青瓦霜华

2、第 2 章 “竟是永宁

　　“竟是永宁侯府的世子，奴婢冒犯了。回去后定让老爷亲自上门送上谢礼。”
　　双方寒暄一阵过后，张嬷嬷打算尽快带着人离开，俞令禾悄悄拉住了张嬷嬷，声音很轻，却恰到好处地让大多数在场之人，包括俞令涟和徐秉文都听到。
　　“张嬷嬷，世子手上的帕子，是我送给二姐姐的，这，在外男手上，不太好吧？”少女神色羞赧，咬着嘴唇犹犹豫豫。
　　张嬷嬷闻言心中大喜！可算抓到二小姐的错处了！等回去与夫人好好合计合计，指不定能让赵姨娘翻个大跟头！
　　给了三小姐一个赞许的眼神，张嬷嬷不顾俞令涟惊吓苍白的脸色，走到永宁侯世子身边，笑容得体。
　　“世子手上的帕子……这是我家小姐的，还请世子体量，予以归还。”说完还递上了自己的帕子，示意徐秉文换一条。
　　徐秉文知道帕子并不是自己所救的佳人，而是另一位小姐的之后，已经觉得很尴尬了，听到张嬷嬷这么说干脆利落地取下帕子交给张嬷嬷，并快步离开了后山。
　　“走吧！回府！”
　　一行人渐渐远去，茂密的草丛后面突然滚出一个人来，衣服上头发上全是杂草，看着令人发笑。
　　“这姑娘……有点意思。”
　　回到府中，两位小姐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张嬷嬷迫不及待地去找俞夫人，看着张嬷嬷急切的背影，俞令涟吓得招呼丫头，快步赶着去找赵姨娘。
　　“夫人！”张嬷嬷进门后第一时间就凑到俞夫人耳边嘀嘀咕咕，俞夫人眼睛越听越亮，最后竟忍不住露出笑容。
　　“来人！去请老爷！”
　　“记得速度一定要快！要在赵姨娘的人之前请到老爷！”
　　一盏茶后，俞老爷踏着方步进入正院。
　　“发生什么事了？你和赵姨娘的人争着来请我。”俞老爷纳闷，赵姨娘惯会邀宠，眼看快到晚饭时间了，派人来叫他不稀奇。可夫人为人端庄，没什么事情是做不出这等邀宠行为的，定是有事发生。
　　“确实有事，这事儿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思来想去，还是告诉老爷为好，免得老爷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今日二丫头和三丫头不是去玄法寺去了嘛，二丫头撇下三丫头独自去了后山……”
　　俞夫人一番话，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张嬷嬷看到的，发生的事情阐述了一遍，看到俞老爷脸色越发严肃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荒唐！这二丫头被她姨娘惯得越发没有规矩！这事情往大了说就是私相授受！送的还是她妹妹的帕子！这是不把自己也不把妹妹的清誉放在心里！来人！去请二小姐！”
　　见老爷动了真怒，俞夫人连忙倒上一杯茶端到他手边：“老爷别气，孩子还小呢！好好教育，可千万别罚她。”
　　赵姨娘那边听到女儿白着一张脸讲述今天的事情，气得骂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三丫头也是，平日里和你处得多好，一点点事情也要计较！以后少和她来往！”
　　俞令涟少有的反驳自己姨娘：“才不是三妹妹的问题！这事儿是我大意，帕子是我上个月专门让三妹妹给我绣的我最爱的垂丝海棠。”
　　“那永宁侯世子……”
　　俞令涟眼睛一亮，又马上暗淡下去：“永宁侯府怎么样的门第，岂是我一个小小庶女可以高攀的。”
　　赵姨娘不以为然：“我儿有副好相貌，永宁侯府怎么了，做不上正妻，还能去做贵妾啊！”
　　“姨娘！你瞎说什么呐！” 俞令涟涨红了脸。
　　“糟了！张嬷嬷那臭婆子定会告诉夫人，夫人肯定会告诉老爷！来人，快去请老爷！就说，就说我头疼！”
　　可惜赵姨娘派去的人晚了一步，母女俩只得焦急等着，直到俞老爷派人来叫他们前去正院。
　　母女俩怀着忐忑地心情迈入正院，刚跨进大门就听到俞老爷的怒吼。
　　“逆女！跪下！”
　　俞令涟吓得啪嗒一下就跪下了：“爹，我错了！”
　　看到爱女吓得红了眼眶，又一副我知错的模样，俞老爷的怒气瞬间消失了一半，赵姨娘看到老爷神色不似刚才那般生气，连忙也跪在跟前。
　　“老爷别气了，都是妾身的错，涟儿还小呢！我刚才就骂了她，老爷消消气，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导涟儿。”
　　“唉，起来吧！涟儿，非是为父要罚你，只是女儿家的清誉是何等重要的东西，一个不慎就会连累俞家上上下下，你以后要多注意啊！”
　　“我知道错了，以后定谨记爹爹的话。”
　　“罢了，夫人，回头送两本《女戒》《女则》去涟儿那边，这段时间不准她再出府！三丫头那边也一并送过去。为父已经在着手给你相看对象，定为你找个文武双全的好儿郎！”
　　说完，竟带着赵姨娘离去了，看样子，还是赵姨娘院落的方向。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连张嬷嬷都吓得不敢看夫人此刻难看的脸色。
　　俞夫人的坏心情到第二天早上就戛然而止，原来是俞老爷昨夜竟从赵姨娘处负气离开，宿在了前院。
　　俞夫人赶紧使人去打听究竟发生了何事，不一会儿张嬷嬷便回来了。
　　“赵姨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和老爷说，那永宁侯世子是个不错的人选，要老爷上门送谢礼的时候打探一下永宁侯府的意思。老爷气得当场就大骂赵姨娘无知妇人。赵姨娘还要说，做不了正妻做个贵妾也是极好的。老爷气疯了，当场就下令赵姨娘禁足，就连二小姐那边也一并被禁了足呢！”
　　俞夫人优雅地抿了口茶：“赵姨娘被老爷惯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还以为自己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呢！呵，不自量力！哪怕是我嫡出的女儿，也远远攀不上永宁侯府，她竟如此妄想！不过妾嘛……娘做妾，女儿也做妾，听起来倒是不错，只可惜，老爷是不可能同意的。”
　　俞令禾一起床就听到俞令涟和赵姨娘都被禁足的消息，她的消息没有夫人的灵通，只以为是因为昨日发生的事情，想着父亲这一次怎么对二姐姐母女如此严厉。想了想，她派人让厨房做了俞令涟最爱的千层糕，又带上自己新绣的帕子，前去俞令涟的院子。
　　必须让俞令涟对自己保持着之前的信任，不然，可没有后面的好戏了。
　　俞令涟正无聊呢，一大早听到姨娘犯错，连累自己不仅不能出府，连院子都出不了了！还好她出不去，别人可以进来，她才不听姨娘说的少和三妹妹来往的话呢。她和三妹妹只差了半年，两人从小关系就好，况且大姐姐早已出嫁，家里除了三妹妹，她就只能和下人玩了！
　　“二姐姐，你可还好？我一早听到你被禁足的消息，真是对不起，若不是我昨天……”
　　俞令禾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俞令涟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不管你的事，昨天的事情我撒娇两句爹爹就没有责怪我了。是我姨娘不知道干了什么，好端端地惹了爹爹不高兴，我这是被连坐了！”
　　俞令禾心念一动，居然是赵姨娘那边出了错？这倒是前世未有的事情，她并不担心前世今生不一样导致她失去先机，若一成不变，她重来一遭又有什么意思呢？
　　父亲那边倒是一如既往地偏爱二姐姐，无妨，她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父母的爱。
　　“姨娘一向得父亲欢心，怎么会无端惹怒了父亲？”
　　“不知道，可能爹爹昨日心情不好吧！对了，爹爹说要给我挑选夫婿，唉，也不知道会挑选怎样的人，要是……”俞令涟脸上满是憧憬和期待。
　　这个答案俞令禾知道，俞老爷挑了刘家嫡出的幼子为二女婿人选，不得不说，在对待赵姨娘生的两个女儿婚姻问题上，俞老爷眼光不错。刘家嫡幼子比俞令涟大两岁，已考取了举人的功名，刘老爷是国子监祭酒，为人和家风都十分端正。前世俞令涟最终也是嫁给了他，婚后日子过得颇为不错。
　　对比为二女儿操的心，她这个三女儿纵然容貌才华都不输他人，也不过是个隐形人，所以她才要为自己争为自己抢！
　　“二姐姐羞羞脸，我们还小呢，你就想着嫁人。”俞令禾故作天真的模样，姐妹俩打打闹闹，在所有下人看来，二小姐和三小姐关系都是极好的。
　　禁足令只维持了半个月，赵姨娘不知用了何等方法，哄回了俞老爷，雨过天晴。
　　恰逢好友林家小姐邀俞令禾去踏春，俞令涟知道了也闹着要去，俞令禾自然是欣然应允。前世正是这次踏春，让俞令涟和和徐秉文再次相遇，并暗通款曲。她先前还想着被禁足了他们遇不到了，兜兜转转，会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再一次发生。
　　“令禾！”林若薇早早就到了溯溪边，勤快的下人架好桌椅，又铺了锦席，摆了形形色色的糕点水果，俞令禾见状情不自禁地露出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林若薇的父亲是光禄寺卿，前世她嫁到了镇远侯府做当家主母，自己唯一的女儿便是嫁给了她的第二子。也不知她死后女儿如何，她相信林若薇的为人，一定会帮她照顾好女儿。
　　林若薇亲昵地挽住俞令禾：“你这妮子，这么久都不来找我玩，忙什么呢？”
　　俞令禾转头，看到俞令涟带着丫鬟们已经走远，便挨着好友小声把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引来她的惊呼。前世她很少与好友说家里的事情，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家的不堪，但重活一次，她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爹也太偏心了吧？就这样算了？你的清誉可差点被毁了呢！”林若薇很是替好友不平。
　　“我父亲一直就那样，我大哥二哥在他心里的地位都比上赵姨娘生的大姐二姐呢！更何况我。”
　　“你那二姐，看着挺天真单纯的啊，怎么做出这种事情？她是不是故意的啊！”
　　俞令禾很肯定地摇摇头：“这个我倒是很肯定，我二姐是真的天真单纯，她多半没想那么多。”
　　“唉，可怜的小禾禾，要不是我大哥早已成婚，小弟又太小，我非把你娶进我家不可！”
　　俞令禾被逗笑了：“你这家伙，胡说什么呢！不过你要是男儿，嗯，那我肯定嫁给你呀。”
　　“娘子，小生这就去为娘子捕鱼，娘子可一定要嫁给小生呀~”林若薇装着男儿的模样，粗声粗气地逗着好友，少女们清脆的笑声随着风声传了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