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谋》青瓦霜华

11、第 11 章

　　季承煜的笑容当即就僵住了，偷偷瞥了一眼俞令禾，俞令禾回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这样看我，我有些心虚？季承煜不自在地稍稍别过头。
　　两位婀娜多姿的侍妾进来了。
　　“妾秦氏见过公子，夫人。”
　　“妾钱氏见过公子，夫人。”
　　秦氏个子娇小，长相十分娇媚，嗓音甜甜的，钱氏身量瘦长，秀丽清冷。类型完全不同的两个美人。
　　见公子与夫人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叫起，秦氏和钱氏吓得屏住了呼吸，就连季承煜都不敢多说话。
　　“起吧。”
　　听到夫人喊起，两人才松了口气，站起来微微低着头不说话。
　　“锦瑟，赏。”
　　锦瑟不情不愿地拿出两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玉镯递给两名侍妾。
　　“下去吧。”
　　等两名侍妾离开，季承煜也不自然地扔下一句“我去书房”，便离开了。
　　“小姐，这两个侍妾无召前来，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锦瑟十分生气。
　　俞令禾安慰她：“好啦，不气不气。男人嘛，都是这样的，接下来把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叫过来吧，我认认脸。”
　　俞令禾从娘家陪嫁来的下人有四房，其中就有锦瑟一家子，她和锦瑟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对锦瑟的家人也十分信任，再加上前世锦瑟因她被仗打发卖，后来她寻了许多年都没有寻到，心中更加愧疚。
　　锦瑟家中还有父母和小弟，俞令禾一早就打算好，要让他们管理她嫁妆中的重要产业。另外三家虽然她目前还不熟悉，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只得暂时信任他们了。
　　命锦瑟总管她房内事务，铃兰，芙蓉，木槿分别擅长梳妆，膳食，杂务，在俞令禾嫁进来到现在，她们四人已经把事情处理地很好，少了她很多事。
　　俞令禾暗自点头，至于王贵妃派来的陈嬷嬷，也跟着她来了郡王府，想来贵妃是想光明正大在郡王府安插人手，俞令禾只当陈嬷嬷是来养老的，不敢给她派遣事物。
　　“见过大少夫人。”
　　作为郡王府的嫡长子，季承煜再不得宠规矩也摆在那边，前院的小厮她不知道，后宅零零总总包括洒扫在内有二十来个下人，为首的两人面容有些许相似。
　　“想必您就是夫君的奶嬷嬷了吧？嬷嬷快请起！”
　　“谢夫人，奴婢吴氏，是大公子的奶嬷嬷，这些年大公子房内的事物都由奴婢代为管理，奴婢一会儿就把账本对牌交给夫人。”
　　俞令禾点点头：“嬷嬷照顾夫君十几年，辛苦了，锦瑟，赏。”
　　“其他人，都介绍一下自己吧。”
　　“奴婢青芜，是公子的贴身大丫鬟。”和奶嬷嬷长相有些相似的女子率先站出来，紧接着。
　　“奴婢嫣红，是公子身边的大丫鬟。”
　　“奴婢白芷……”
　　“都起身吧，往后各司其职，谨守本分便好。锦瑟，赏每人一月月钱。”
　　众人皆感激涕零后离去。
　　“那个青芜……”
　　木槿上前来禀告：“回夫人，青芜是吴嬷嬷的亲生女儿，与公子一起长大，情谊非比寻常，都说公子成婚后是会给青芜正经名份的。”
　　“那秦氏和钱氏呢？”
　　锦瑟回禀：“秦氏是郡王妃亲自赐下的，是府中秦管事的女儿。钱氏则是宫中的王贵妃送来的，是皇商钱家的庶女，据说进门时带了不少钱财。”
　　皇商家的庶女，看来王贵妃对外甥确实很看重。
　　“两人谁更得宠？”
　　“不相上下。”
　　那看来秦氏的手段不容小觑，季承煜在明知她是继王妃的人后还会去宠爱。
　　下人房，嫣红拉着青芜，看似亲密，实则言语中暗含讽刺。
　　“少夫人进门，想来青芜姐姐的夙愿马上就能成真了，妹妹提前恭喜姐姐。”
　　“嫣红妹妹说什么呢？一切都还要听公子的。”
　　“姐姐不必忧心，以姐姐和公子的情份，少夫人是怎么也比不上的。”
　　“妹妹慎言！”
　　待青芜离开后，嫣红露出不屑的表情：“呵，我就等着看少夫人何时拿你开刀！”
　　午膳前，俞令禾继续前去正院“立规矩”，如此两日下来，俞令禾没说什么，她的贴身丫鬟们都忿忿不平。
　　芙蓉一边端来膳食一边念叨：“这郡王妃也太会使唤人了，哪有高门大户这样作践新媳妇的？这是奴婢亲自去膳房做的鸽子银耳羹，夫人多吃点好好补补。”
　　“就是就是，公子也不帮夫人，真真气死个人！”
　　“好啦你们几个，慎言！”
　　三朝回门，俞老爷和俞夫人早就在家等着了！这两日他们最怕的就是三女儿做的不好连累俞府，如今看小夫妻俩的表情，应该还行。
　　寒暄几句后，俞老爷和俞二哥带着季承煜去了书房，俞夫人则拉着俞令禾细细询问郡王府中的事宜。当听到郡王妃非常“讲规矩”后，俞夫人脸色微变，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门结束后，季承煜过上了“正常的生活”，狐朋狗友刚开始看到他还很惊讶。
　　“季兄，你这新婚燕尔的不去陪夫人，反而来青楼与我们厮混，这不太好吧？”
　　季承煜一脸的不在乎：“怕啥，不过一个小小从五品官家的女儿，能嫁给我都是祖上烧高香了，一天到晚端着规矩，哪有楼里的姑娘贴心！”
　　一来二去，大家就都知道了，东平郡王府的大公子新娶的媳妇儿不得他心。
　　消息传到郑琴耳中时她挺高兴的，张嬷嬷更是连连奉承。
　　“主子神机妙算，这大少夫人果然不得大公子喜爱，这下长媳的位子也被占了，王贵妃总不能给外甥指一个比正室家世还好的贵妾来吧？”
　　郑琴笑得有些得意：“那小野种有几斤几俩我还不清楚吗，俞氏确实长得漂亮，可正经的官家小姐哪里会得他欢心，那小野种最喜欢不三不四的女人了。”
　　“唉，俞氏也算可怜了，这才成婚几天呀，啧啧，再教导她几天，就和她好好谈谈心吧！”
　　“主子慈爱！”
　　果然，过了又三日，继王妃就改变了对俞令禾的态度，不仅不让她再“立规矩”，还在她早上请安过后留下她聊天。
　　“老大家的啊，煜儿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唉，这孩子从小就爱玩，就连郡王也管不住，你多担待啊！”
　　俞令禾诚惶诚恐地站起来：“母亲说的哪里话，是儿媳自己不够好。”
　　郑琴的笑容愈加慈爱：“唉，你也知道的，我说到底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房里的事情我也不好管太多。两位侍妾没给你惹麻烦吧？”
　　“秦侍妾娇俏可人，钱侍妾安静多才，两位都是极好的人。”
　　“你与她们相处地好就行。煜儿对我不甚亲近，反倒是对他那个奶嬷嬷，对了，他的大丫鬟青芜你见过没？就是他奶嬷嬷的女儿，两人青梅竹马，青芜的吃穿用度可比一般人家的小姐好多了！”
　　俞令禾脸色有恰到好处的醋意：“青芜姑娘确实貌美，周身气度也不一般。”
　　“是呀，你也别生气，只是这男人啊，就是这样的，青芜好歹知根知底，总比他在外头不三不四的地方找人来要强吧？”
　　“母亲说的是。”俞令禾表现得十分唯唯诺诺。
　　郑琴认为自己已经成功在小夫妻心中埋下了一根刺，之后时不时叫她去谈心，以挑拨二人的关系。
　　季承煜也“不负众望”，要么在外头过夜，要么去侍妾处，甚少来陪正妻，府中关于大少夫人不得宠爱的传闻渐起。
　　五月里是林若薇与镇远侯府大公子的婚礼，小夫妻俩难得同时出门，一个去林府，一个去镇远侯府。
　　今时不同往日，她的身份不一样了，林夫人亲自招呼她进了林府。
　　“令禾！”林若薇看到她很高兴，“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镇远侯府。”
　　俞令禾替好友插上簪子：“我是你娘家人，去什么镇远侯府，自然要来林府看着你出嫁。至于镇远侯府那边，你放心，我叮嘱过季承煜，让他帮王大公子多挡几杯酒，不能耽误你们洞房花烛啊！”
　　林若薇耳朵通红：“你这小妮子，嫁了人就什么都敢说了是吧？”
　　“哪有，冤枉啊，难道你想要王大公子喝个烂醉？”
　　周围的女眷听到了都捂着嘴发出善意的笑声。
　　俞令禾把自己准备的添妆放好，看着林若薇拜别父母，泪眼朦胧地上轿离开。
　　前世林若薇与王大公子感情十分和睦，成婚第二个月林若薇就怀孕了，后面一连生下三子一女，在京中贵妇圈十分得脸。她凭着与林若薇几十年的交情与她结为亲家，不然日落西山的永宁侯府和恶名在外的她，镇远侯府哪里看得上！
　　那个时候王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已经登上皇位，镇远侯府如日中天，倒是王贵妃，早早就过世了，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两年。
　　还是要想办法看能不能插手，王贵妃过世的事情有些突然，若能保下王贵妃的命，对季承煜只有好处。
　　而后几日俞令禾表现得愈加孝顺，有事没事就往继王妃那边跑，今日送个自己绣的抹额，明日时兴的首饰，后日又变成了佛经，张嬷嬷私下感慨，大少夫人可真是个孝顺的儿媳。
　　只是嘛，大少夫人孝顺，可不就衬得大公子越发的不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