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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纸条里的秘密预演 第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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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纸条里的秘密预演
老王的嗓子像是一台磨损严重的旧式鼓风机,每吐出一个单词,都带着一种要把教室里的氧气全部抽干的狠劲儿。
夏清浅的过度敏感,首当其冲地感受着这种高压气流。她握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拆弹作业,每一个字母的落下都必须精准无误,否则迎接她的就是老王那双黑框眼镜后透出的、足以把人冻成冰雕的视线。
“第二个,Character。”
老王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打了个转,又沉重地落在了水泥地上。
夏清浅没有任何犹豫,笔尖在听写本上划出一串流畅的弧度。昨晚熬夜记忆的词汇在脑海中异常清晰,它们不再是教科书上那些死板的符号,而更像是某种被激活的防御程序。这种成竹在胸的顺畅感,让原本因为缺乏睡眠而突突乱跳的心脏逐渐平复了下来。
薄荷糖的凉意还在舌根处盘旋,那是江挽音给她的“共犯补给”。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咔哒。”
是江挽音在转动那把蓝色的美工刀。刀柄撞击虎口的细微声响,在这一片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寂静里,竟然听出了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夏清浅甚至能脑补出江挽音此时的坐姿:大概是半个身子都靠在椅背上,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手里的动作却比谁都稳。
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态,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第三个,Consequence。”
老王一边念着,一边开始在过道里巡视。他的皮鞋后跟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学生们的神经末梢上。
夏清浅屏住呼吸,飞快地写下这个长单词。她觉得“后果”这个词选得真是妙极了,简直就是对现在这场突击听写的最好注解。如果写不出来,后果大概就是去走廊领略一下初秋的西北风,顺便接受路过师生们的注目礼。
老王的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了过来。
他那双被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在夏清浅的桌边停住了。夏清浅感觉到一种实质性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就像是玩潜行游戏时,终极BOSS突然在距离你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老王微微俯下身,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几乎要贴到夏清浅的听写本上。他眯起眼,视线像两道红外线扫描仪,在那页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工整的纸面上来回扫视了几秒钟。
夏清浅僵在那里,手里握着的圆珠笔停在了半空,一动也不敢动。她甚至能闻到老王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混合着廉价茶叶和粉笔灰的味道。
“哼。”
老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他背着手,像一尊移动的石像,重新迈开步子向后走去。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教室后门,夏清浅才敢把憋在肺里的那口长气吐出来。她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校服衬衫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听写结束,最后一排往前传。”
老王站在讲台上,用力拍了拍那叠惨白的听写纸。
随着教室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原本凝固得像水泥块一样的空气瞬间炸开了。前一秒还装得像木头人一样的学生们,此时纷纷扭过头,或是凑在一起疯狂对答案,或是发出一阵阵劫后余生般的抱怨。
“要命了,那个Consequence我少写了一个e,老王肯定要找我谈心了。”
“别提了,我连Character的第一个a都写成了e,我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群受惊的麻雀。
夏清浅顾不上整理桌面上那些凌乱的文具,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她现在有一肚子疑问想要向江挽音求证,尤其是关于昨晚那个精准得可怕的“情报”来源。
江挽音正懒散地靠在教室最后方的白墙上,校服外套的拉链依旧只拉到一半,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她手里没再玩那把美工刀,而是夹着一张边缘参差不齐的碎纸片。
那纸片的质感很眼熟,像是从英语教案那种略显粗糙的纸张上随手撕下来的边角料。
“感觉怎么样,熊猫小姐?”江挽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戏谑。
夏清浅皱起眉,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老王今天要抽C开头的单词?你是不是偷偷潜入办公室看他的教案了?”
江挽音没直接回答,只是用下巴点了点窗外。
“比起我的预测能力,你不如先看看那边。”
夏清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行政楼和教学楼交界的连廊处,站着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老师。那是校务处的几个领导,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点露面。他们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偶尔还会指点一下手中拿着的几份表格,神情严肃得像是要商量什么关乎学校存亡的大事。
“他们在干什么?”夏清浅心中一动,某种猜测隐约浮出水面。
“下周英语竞赛的保送名额。”江挽音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钻进了夏清浅的耳朵,“老王昨晚为了定下这几个单词的难度,在办公室磨蹭到十点。我只不过是路过时,顺便帮他捡了一下掉在地上的钢笔。”
夏清浅盯着那些老师的身影,心跳的速度又开始有些失控。英语竞赛的保送名额,这对任何一个高三学生来说,都意味着一张通往安稳未来的入场券。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夏清浅回过头,死死盯着江挽音。
江挽音突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身上那股清冷的薄荷味瞬间压过了教室里的嘈杂,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两人圈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
“我说过,我们是共犯。”
江挽音伸出手,指尖勾着那张碎纸片,动作轻缓地将它压在了夏清浅平放在桌面的掌心下。
纸片很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
夏清浅感觉到掌心传来的触感,正要开口询问,江挽音的脸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
“这才是共犯的真正福利。”
那声音极低,像是一片羽毛划过耳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夏清浅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捏住了那张纸片。她能感觉到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笔锋凌厉,入木三分。
江挽音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她当着夏清浅的面,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撕开了桌上那盒薄荷糖的最后一层塑料包装。
“咔嚓。”
包装纸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江挽音指尖捏起最后一颗圆滚滚的糖果,在指缝间转了一圈,然后动作轻快地将它抛进嘴里。
她腮帮子微微鼓起,舌尖抵住糖球,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