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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诚心诚意 “观音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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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的阵法缓缓消失,随着周边灵力波动逐渐平静,钟斯心有不甘地握紧了手中的剑,下意识想重新结阵。他咬牙望向此刻那台上仅剩的两人,眼中似有猩红一闪而过。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玄琴生提着辟邪剑回眸,给了对方一个凌厉的眼神,他的影子牢牢拢住了此刻在他身旁的周灵,仿佛在给对方无声的警告。
他心情难得恶劣,不仅因为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而且还因为无法忍受自己的生死还不能完全由自己决定。况且自仙门将此契视为禁忌以来,世上关于神魂契的记载少之又少,关于结契的方法都早已失传,遑论如何去解这契。换句话说,如若方才还有他人知晓此事,周灵性命受到威胁,他自己恐怕是也不能善终。
这一切简直像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陛下,周灵与我既然已经成婚,我理应护他周全,如若再有心怀不轨之人找上门。”
玄琴生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旁的钟斯。
“我再不手下留情半分。”
玄长青听罢先是一愣,而后他那浓重的须眉弯了起来,眼角的褶皱深了些。
“既如此,也好。”
“陛下!”钟斯眼见计划破败,心下着急。
这玄琴生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莫非是被那祈灵妖孽蛊惑了吗?他神色难测地望向一旁神色懒散的周灵,那皮囊确有几分姿色,可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妖族最是低微下贱,做奴仆都嫌有些不大干净,对方不应该……
一旁的周灵看见那方才一上来就想要自己命的钟斯还不死心看向自己,没忍住朝他吐了吐舌头,还朝对方做了个阴阳怪气的鬼脸。
钟斯:“……”
玄琴生似有所觉地回头,就见周灵朝自己乖巧一笑,还讨好地拉了拉自己的袖角。
玄琴生:“……”他毫不留情地抽出了自己的袖角。
“钟斯,此番是我等对公主过于苛刻,理应赔罪。”玄长青面色不改说道。
这毫无诚意的场面话落在周灵耳朵里,他恨不得当场翻了白眼,奈何碍于玄琴生在场,自己不好发作。毕竟这位大神方才受自己迫害才被拉着结了契,再刺激对方怕是真的两人当众就来一出双双殉情。
周灵不记得出主宫后自己是如何被“遣送”回原先的宫殿之中的。
玄琴生周身气压低得让他有一种自己命不久矣的错觉,于是在他被扔回那宫殿门口之时,他特别识时务地又拉住那人的袖角然后快速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今日自己忍的了胯下之辱,来日就有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男子汉大丈夫应当……能屈能伸……周灵如是想。
可惜玄琴生不吃他这一套,他气的忘记用灵力震开周灵,猛然甩袖抽出,结果自己的袖子竟然硬生生被撕裂了。
“……”衣帛撕裂的声音一时间格外清晰,双方齐齐陷入了诡异难言的沉默。
周灵率先反应过来,立马松开了手,结果那截雪白的布料竟然直接轻飘飘落在了地板上。
“殿下,我不是……”玄琴生只觉得自己心情许久未曾经历过如此剧烈的起伏,他冷冷看向身后那个糟心玩意。
“错了错了……你别生气。”周灵只觉得自己虽然不会死,但是离生不如死不远了。他猛地搓了搓自己的眼角,双眼通红地抬头望向对方,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看上去仿佛被欺负得冤枉的要死的人是他自己。
玄琴生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将陌生而浓烈的怒火压下心头。
“三日后来此处,将修为压制成炼气,如若你仍然打不过我……”周灵见那人平静的眼中隐隐藏着怒气,他立马一步一挪膝行到那人面前。
“清楚清楚!我就……自罚呸……我就一直跪在大雪里三天三夜!”
玄琴生本想说立马将对方制成手下的傀儡,可看见周灵一副狼狈又慌乱地三指发誓的模样,他话到嘴边又止住。
实不相瞒,他是想看看这玩意还能有多能屈能伸。
周灵被他面无表情盯着感到浑身发冷。
“怎么,还不够吗……你们这地也挺冷啊!”
他假意转身就走,随后立马就听见对方慌乱得语无伦次的声音。
“不不不,我说错了,我将为殿下端茶倒水做牛做马俯首做小低声下气,殿下你说一我绝不说二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如若我违背就让我天打雷劈命不久矣不得好死其貌不扬孤独终老……”周灵也是真的慌了,一时间什么乱七八糟的誓言都一股脑就抖了出来,玄琴生一时被他带着哭腔的誓言吵得更加心烦,直接立马消失在了对方的面前。
周灵见自己终于暂且性命安在,松了一口气,然后吸了吸自己通红的鼻子,坐在了他放置青夏的大石缸旁边。
他用指尖轻点,平静的水面被破坏,一只小青虾在一块大青石地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用那黑亮的珠子茫然地看向水面之外的周灵。
周灵向青夏灌了点对方可以承受的灵力,而后全身瘫软地趴在那大石缸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诶!青夏,咱们以后日子真不好过了啊……”
“观音姐姐,佛陀公公,求求你们,救救我阿娘……救救我阿娘……好不好?”北琊凛冬的寒风吹进玄都西郊的一座破庙之中,带起了地上飘落的雪花。
月光照亮了那破庙之中手持莲花的观音与他身后盘腿而打坐的笑面佛陀尽数残破的面容,让其多了几分悲天悯人之意。
而在他们的身影遮挡住的黑暗的角落,一个僵硬不动的小身影发出近乎微弱的声音。
“……救救……阿娘……”
五岁的李冰凌手脚冰凉跪在地面之上,阿娘昏迷不醒已经几日了,平日里自己叫她还会有些许微弱的回应。譬如自己捡回来一只大户人家院内落下的冰白落梅,虽然被那周边玩耍的少爷公子哥误认为爬墙偷花打了几板子,可她以最快速度跑回家之时,阿娘看见那花会开心微笑好久好久……又譬如自己今日跑过了那大黄犬争食的追赶,带回来一块碎了的桂花糕,阿娘会在自己的坚持下吃下小半块,然后温柔摸摸她的头。
而不是紧闭双目,除了安静的呼吸声什么都不剩的样子。
她找过几条街外的那斯文和气的大夫先生,可对方一看见他就喊小二赶出去,她怕极了那对方手中挥舞着大棒,最后匆忙逃跑之中,只听见那大夫有些恼怒的怨道。
“年关将至,总有些小贼来咱们店里偷鸡摸狗的,真的是……”
她找过许多的人求助,或男或女,在看见她之时面上的表情总是相似的厌恶,并随后驱赶着她。
她想起阿娘每年年关拉着自己总是去的福庙,那里有很多个色彩斑斓的小人,阿娘告诉她,他们叫观音和佛陀。还告诉她,要多诚心拜拜他们,这样,他们就会保佑自己和阿娘安康顺遂。
“佛祖,保佑我们冰凌健健康康长大。”
“佛祖,保佑我的阿娘平平安安回来。”
“好不好?”
她跑遍了玄都热闹人多的庙宇,因为她身上破烂肮脏衣物总是吓得那些个珠钗满头的官家小姐们捂袖震惊,被人赶出来了许多次。
直至她找到了西郊这处无人的福庙,然后她诚心诚意地在此处跪拜了一整天。
她冻得手脚僵硬冰凉,可仍旧不愿起身,因为回去看见阿娘仍旧悄无声息躺在榻上,五岁的她觉得那间屋子更加的冰冷。
“好。”似是她的错觉,她听见了一个模糊而温柔的声音回应了她,她猛然抬起头来,却仍只看见了那月色下冰冷的神佛像。
像是证明那声音不是她的幻觉,那道雌雄难辨的声音又再度落入她的耳中。
“念你诚心跪拜,我赐你眼前仙药,回去给你阿娘服下吧。”
李冰凌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发现自己面前竟然当真有一包纸扎的药包。她欣喜若狂,眼眶之中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打湿了那药纸。
“谢谢观音姐姐……谢谢佛陀公公……”
然后她近乎虔诚地,给面前破旧的佛像磕了一个头。
精致的金丝鸟笼被人打开,里面的蓝冠翠羽的鸟儿却不愿离去,仍旧在那其中轻快地跳来跳去。直至一只手掌在他面前摊开,那鸟儿才愿意飞到那人的手掌心中。
“北琊万福,圣上万福,万福万福……”
“怎么就不像这鸟儿一般听话呢……”
“你呀……”
玄长青搁下那手中墨笔,又给手心的鸟儿喂了些许鸟食。
而风铃之下的周灵盘腿打坐,玄琴生给他所在宫殿设下了结界,他没办法踏出宫门一步。于是周灵开始聚精会神恶补修炼进度,并且他一人忙着还不够,还时不时用手戳戳那石缸里的青夏,合着自己不能休息对方也不能睡觉。
“怎么就这么难呢……”
周灵没一会又开始摆烂似的倒下,生无可恋看着那水面之下的青夏。
幽雪峰的剑阁台上一人一剑与风雪共舞,周围漫天大雪,可剑气所过地方却不沾染分毫。玄琴生又在灵台之时观望那心法之时,辟邪趁机溜一旁去玩起了堆雪人。
“怎么还打不开……”
他心念一动,将玩的正欢的辟邪又召了回来,仍旧沉下心练剑。
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