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永不为奴》马虎大王

27、第 27 章 清河镇

　　清河镇一片祥和，千里之外权贵林立的京城却笼罩在愁云冷雾中。

　　王府的偏院门窗紧闭，沈鸢独自守在屋内，她身为王府侍妾，身份低微，又因为沈渡刻意的隐藏，平日里极少引人注意，府内外盯防的视线大多集中在受宠姬妾和嫡出子女身上，反倒给了她私下行事的便利。

　　最近京城各府收到了一些消息，管控都收紧了，沈鸢困在一方小院里，外面的动静根本接触不到。好在沈渡远赴钦州后带走不少暗卫，因此府内看管她的人也少了许多。

　　王府的侧门，挑担送货的仆从来来往往，沈鸢避开人，绕到后厨角门。这里人流混杂，车担拥挤，最是掩人耳目。她寻到府中负责外城采买的婆子，趁无人留意，指尖飞快递出一枚碎银与一方折叠小巧的纸条。

　　婆子指尖触及后飞快收妥，塞进贴身腰袋，低头应了一声，装作如常核对菜货，转身挑担出了王府侧门。

　　她转身离去的刹那，墙根阴影处，一道灰衣人影贴着立柱悄然后退，脚步落地无声，不远不近地跟在婆子身后，一路尾随出去。

　　隐在廊柱后的沈鸢目光淡淡扫过，面上不起波澜。

　　她自入府以来，便知自己周身从未缺过眼线。

　　收回视线，她折返院落。

　　行至雕花回廊转角，迎面一阵鲜亮环佩声响迫近。

　　沈姬一身锦绣罗裙，鬓边珠翠堆叠，光彩夺目。四名侍女紧随身后，步履张扬，沿途下人尽数垂首避让。

　　她与沈鸢同出教坊司，皆是沈渡亲手赎身送入王府。

　　沈姬素来高调张扬，日日游园赴宴，一言一行极尽热闹，永远是王府后院最惹眼、最受人议论的存在。

　　望见孤身独行、衣饰素净的沈鸢，沈姬脚步微顿，眉眼含着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

　　“妹妹总是一人独来独往，看着未免太过清冷。”

　　身侧侍女顺势低笑几声，目光交换，明暗落差一目了然。

　　沈鸢微微侧身，安静让路。

　　沈姬无意久留，嘲讽过后就带着一众仆从声势浩荡的从她身侧走过，珠翠叮当，笑语盈盈，将整条回廊的注意力尽数牵走。

　　沈鸢缓步走回自己的院子，途中还遇上了两名得宠的姬妾坐在廊下，正带着侍女说笑，她们目光直直扫过来，话语轻飘飘落进耳朵。

　　“瞧那沈氏，整日闷在小院里，出门也只敢往后厨边角钻，半点体面也无。”

　　“无家世无恩宠，也就只能和下人们打交道，同咱们可没法比。”

　　随行侍女跟着附和，刻意抬高声调，生怕沈鸢听不见。

　　沈鸢脚步未停，垂着眼径直走过。

　　刚推开院门，正候着的小丫鬟慌忙迎上来，小声禀报。

　　“沈姬刚刚传话，说是园中新开了芍药，各院女眷都要过去赏玩，请您也过去看一看。”

　　沈鸢没有理会，只让小丫鬟离开后，随手扶上门板，走到桌边坐下。

　　王府后院从来没有安生日子，几位姬妾各有依仗，日日攀比穿戴赏赐，寻着由子排挤旁人。前些日子王爷赏了一匹上好云锦，其余几人便抱团处处针对她，宴饮游玩刻意落她面子，平日里下人也看人下菜碟，若非她行事低调，早已无数次卷入纷争。

　　不多时，隔壁院落传来嬉闹声，环佩叮当，笑语不断，各色脂粉香气顺着风飘进小院。沈姬特意带着一众侍女从院门口绕路经过，高声吩咐下人清点新送来的珠钗首饰。

　　王府采买婆子本就负责连通各府采买采办，送完王府所需物资，顺路配送侯府预定的胭脂耗材，路线本就连贯，无需折返王府。

　　王府侧门外，市井人流络绎不绝。

　　采买婆子挑着货担混入街巷，步履寻常，一如往日的模样。

　　暗卫隐匿在人流之中，不远不近尾随，目光死死锁着婆子背影，一路跟至街市各处。婆子停在菜摊挑菜，在粮铺称重，与商贩闲谈，一举一动全无破绽，暗卫盯完全程，没捕捉到任何私传消息的举动，便在岔路口停住，撤身退回王府周遭值守。

　　婆子见状，拐上另一条长街，王府侧门外市井人流往来不断。

　　采买婆子挑着货担走在街上，两道灰衣暗卫隔着数十步远，悄无声息尾随在后。婆子沿路采买蔬果脂粉，和街边商贩随意搭话，全程举止坦荡，没有半分私下递信的举动。走到街巷岔口，暗卫看不出异样，停住脚步折返王府周边值守。

　　确认身后跟踪的人彻底走远，婆子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她和侯府的采买婆子相识，二人常有往来，今日便借着碰面交接零碎货物的由头，托对方帮忙捎带字条。

　　侯府内外戒备森严，婆子拎着小件布料，慢悠悠绕到凝月院外廊。院里匠人忙着打磨银坯，人声杂乱，遮掩了细微动静。窗边监视姜月的侍女正低头清点银料账目，无暇四处张望。

　　婆子就趁这个空档，抬手将藏在袖中的纸条，顺着窗缝轻轻弹进屋内，落在摆放半成品银器的木架阴影下。

　　交接完东西，侯府婆子照常离开。

　　内喧闹稍稍平息，姜月停下手中打磨银饰的活计，这几日她伏案时间越来越长，身子都有些麻木。她揉着发酸的手腕起身，走到窗边透气时，目光扫过墙角，一眼瞥见那片薄纸。

　　她面上神色没有半点变化，抬手整理窗边帘幔间，顺势俯身，指尖快速将纸条卷好收进衣袖。身边侍女只顾着核对银料数量，完全没察觉这细微动作。

　　四面高墙围住院落，随处都是盯梢的耳目，这张字条，成了她唯一能接触外界讯息的渠道。

　　王府之内，沈姬带着一众侍女在园中花道慢行，指尖轻捏花枝，笑语嫣然。她一身华服珠翠，容色明艳，行经之处，所有路过的下人、值守护卫都会侧目观望。

　　她不知自己早已是旁人眼中最显眼的焦点，日日沉溺在风月之中。

　　往来几名王府女眷远远撞见她热闹的阵势，纷纷驻足观望，私下低声闲谈，话题尽数落在沈姬身上。

　　人人议论她的盛宠、她的张扬、她出挑的容貌身段。

　　无人提及角落里寂然无声的沈鸢。

　　沈鸢知道沈姬邀请她不过是羞辱，她无意与人争锋，只是独自立在自家小院门槛边，静静望着远处园中的喧嚣人影。

　　游园的人群渐渐散去，沈姬玩得尽兴，带着侍女步履轻盈离去，眉眼间尽是娇然自得。

　　院中冷清荒芜，青石地面干干净净，唯有风吹檐角轻动，混着一声轻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