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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苏念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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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看向陈二，压着声音快速道：“走粮仓那条岔道。”
陈二点头，弯腰抠开墙根那块石砖，露出了一条暗道。这暗道极其狭窄，只能容人侧身通过，石壁上凝着水珠，又长满青苔。
“这里湿气很重，走得时候要小心些，中段有个透气口对着街上哨点，进去别出声，千万别抬头往外看，容易暴露。”
院外巷口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密，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包围圈越收越紧。
“等不到换防了，现在必须走。”
苏念抱紧包袱，弯腰钻进暗道。她四肢还有些发软，只能贴着石壁慢慢挪动。陈二跟在她身后，进暗道后随手把青砖顶回原位，遮盖得毫无痕迹。
整片民居街巷所有出入口全部有人把守，人根本不可能从街上走脱。
没过多久，街上传来侍卫奔走传令的声音，清清楚楚飘进巷内。
“民居已经全面清查，未见目标踪迹！王爷传令，现在重点在城内旧粮仓！流民聚集、人员混杂，最容易藏人！”
一道道指令快速传开，大批暗卫调转方向，尽数往粮仓围堵过去。
暗道走到尽头，头顶渐渐传来乱糟糟的流民吵闹声，还有官差巡场的呵斥声。
陈二停步，低声提醒：“上面就是粮仓底层，人最杂，眼下最适合藏身，但搜查来得也最快。”
苏念点头应是，她又有些不解，便问道：“素来粮仓都是重兵把守的地方，沈渡怎么会让流民聚集在那里？”
陈二莫名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苏念察觉到他怪异的语气，但也知道陈二不会告诉她真话，于是她也不再接话。
陈二小心地挪开尽头碎石，粮食发霉的潮气混着尘土和烟火气扑面而来。暗道刚露出一条缝隙，头顶立刻传来沉重的靴声，慢慢朝着窖口靠近。
两人瞬间屏住呼吸，紧紧贴住石壁。
两名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刚好停在他们头顶木板上闲聊。
“民居搜遍了，又使着我们来这里查，上头一句话，我们下面人跑断腿。”
“谁说不是呢，如果这里也找不到，真不知还会让我们去哪里找？”
两个巡查的暗卫在这里来回翻找，沉重的脚步震着木板，细土簌簌地往下落。陈二手悄无声息摸向腰间短刀，整个人紧绷着，随时准备动手。
等他们翻找完毕，脚步声彻底走远后，两人才轻手轻脚爬出废窖，重新把碎石铺回原处，盖住洞口。
粮仓底层堆满老旧谷袋，各处角落蜷缩着一堆逃难流民，没人注意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旁边一个饿极的汉子凑过来，想换口吃的。陈二递出半块干饼，对方拿到吃食，低头啃得认真，再不多看他们一眼。
“粮仓里外都被盯上了，待不长。”陈二贴着她耳边小声说，“后头废弃库房有个排水小洞，直通城外小河，是唯一能跑的路，就是洞口太窄，出去还得避开河上的巡逻船。”
苏念一边跟着他往里走，一边留意四周。很快就看见立柱底下坐着两个黑衣人，看似歇脚，手却一直搭在刀柄上，明显是提前埋伏好的暗卫。
她侧头看向陈二，压声问：“你能摸清这么多退路，到底替谁办事？”
陈二脚步没停，语气平平淡淡：“你不用管这些，记住，我不会把你交给官府。”
这话等于没说，苏念半点没放松警惕，手指悄悄按住包袱夹层里的匕首，这还是她趁着混乱从一个暗卫怀里掏出来的。
两人刚靠近后侧废库房区，粮仓正门突然一片大乱。
数十名黑衣暗卫举着火把冲进来，火光瞬间铺满整座仓房。他们厉声喝令所有人原地别动，逐人核查身份，陌生面孔一律带走问话。
流民瞬间慌作一团，哭喊、推挤、争吵声乱成一片。原本潜伏在各处的暗卫立刻起身，封死所有通道，不让任何人溜走。
陈二一把拽住苏念，迅速躲进两堆高谷袋的夹缝里。
“现在跑肯定撞枪口上，先混在人群里，等搜查乱起来，我们再趁机跑。”
暗卫一排一排往前盘查，离他们藏身的位置越来越近。混乱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人挤倒，怀里的粗粮撒了一地，附近所有官差的注意力瞬间被吸了过去。
就是这一瞬空档，陈二立刻带着苏念顺着粮垛阴影往后潜行。刚冲出夹缝，就被一名巡逻暗卫一眼盯住。
“那两个人，站住！”
陈二反应极快，随手抓起脚边一袋陈谷，猛地朝对方砸过去。谷袋落地摔破，发霉的粮食撒了满地，直接挡住追兵去路。
“快跑！”
两人一头冲进废弃的库房里，身后脚步声穷追不舍，长刀劈砍粮袋的撕裂声、呵斥声接连响起。
墙角狭窄的排水洞就在眼前。
陈二猛地转身，拔出短刀直面追来的暗卫，死死守在洞口前。
“你先走，我随后就追上。”
苏念看着他一人拦住数人，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追兵赶来，不再犹豫，俯身钻进排水洞。
洞内又窄又湿，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身后的打斗声、怒骂声渐渐被厚墙隔绝，只剩流水轻轻作响。她手脚并用快速往前爬，许久之后，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天光。
爬出洞口，外头是城外僻静无人的河滩。
她刚撑着泥土站稳身子，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苏念浑身戒备，猛地转身。
来人不是陈二。
芦苇丛里走出一个穿粗布短褂的陌生男人，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目光牢牢锁死她怀里的包袱。
“你是什么人？”
苏念指尖死死扣着掌心的匕首，脊背瞬间绷紧。
河滩风轻，芦苇沙沙作响，整片岸边空旷死寂，偏偏只有眼前这人，堵死了她唯一的出路。
陌生男子缓步走出芦苇丛，他站姿松弛，看着只是普通市井跑腿的模样，唯独一双眼，锐利得过分，一瞬不瞬钉在她怀里的布包袱上。
“跑这么急？”他开口，听不出善恶，“从民居暗道钻粮仓，再从排水洞逃出来，一路倒是足够谨慎。”
苏念没有接话，脚步微撤，身子侧转，稳稳护住怀里的账册，匕刃斜在袖间，蓄势待发。
对方看穿她的戒备，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纸条，指尖捏着的纸角墨迹尚新。
“你也不用防我，我与陈二一样，都不是沈渡的人。”
“那你是谁？”苏念压着声，语气冷硬，“堵我做什么。”
男子垂眸扫了眼她紧绷的姿态，淡淡开口：“自然是拿账册。”
苏念眼底瞬间沉下来。
“账册不在你手里。”她指尖微微发力，匕刃已然蓄势，“想要，就凭本事来取。”
男子却不急着动手，只是看着她，慢悠悠道：“你护不住这东西，沈渡的人马上会来河滩，陈二还被困在粮仓，自顾不暇。你现在孤身一人，撑不了片刻。”
苏念心头一震。
这人远比粮仓埋伏的暗卫，更难缠。
他往前踏出半步，气息骤然收紧，目光死死锁住她：“交出来，我帮你脱身。不交，不出半刻，你和账册，都会落在沈渡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