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的雨天奇遇》心字相烧

30、第三十章 新

　　新书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宁殊重新坐回床头，不知道楼下那两人聊完了没有。

　　他踱到门前，打算悄悄看一眼。

　　偷窥的道德谴责与心里说不清的那点急躁混在一起，宁殊忽然胆怯般松开手。

　　算了，管他什么事儿啊。

　　就算路澜山要跟那个老乡走，也是人家俩的事，哪轮得到他操心。

　　然而，门突然被敲响。

　　路澜山还没放下手，屋门就迎面撞过来，他手上腾不开，充当了刹车。宁殊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连忙拉住把手。

　　宁殊：“你离这么近干什么？”

　　路澜山捂住额角，嘶嘶喘气，“我也不知道你在门后啊。”

　　“我……”错在自己，他无法辩驳，犹犹豫豫要上前查看伤在哪了，别撞出脑震荡了。

　　路澜山装的。

　　“骗你的，”他说，“撞到胳膊了。”

　　宁殊放松下来，气恼的瞥他一眼，转身往房间走。

　　门关上，房间依旧是书本满地，路澜山跨过重重阻碍，将托盘放到桌子上。

　　“干什么？”宁殊问。

　　一碗拌面上面裹着浓浓的番茄酱汁，被拌成有食欲的颜色，上面干干净净没有被葱花玷污。宁殊看见碗里卧着的两颗糖醋荷包蛋，自律道：“夜宵啊？我晚上不吃东西。”

　　那每天放学去小吃街逛一圈买回来的东西喂到哪去了？怕挨打，路澜山也不揭穿他，自顾自道，“下面的菜凉了，不算夜宵，是可以吃的晚饭。”

　　“我能下去了？”宁殊故意问。

　　“不能。”路澜山含笑，退出房门，声音渐行渐远，“明天再下来洗碗。”

　　又等了一会，他拉开房门，底下餐桌干干净净，大叔不见踪影，他把用过的碗放到餐桌，明天再收拾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宁殊突然爱上出门买菜，不管是不是他做饭，都会主动去超市将食物买回来。路澜山基本没再出过门，作为交换，他承担饭后洗碗工作，路澜山体会到搭伙过日子的温馨，心情也跟着变得愉快。

　　宁殊就没那么舒坦了，上午补习班战天下，下午重拾侦探工作，出门买个菜打扮的像狗仔，民警这段时间加紧巡逻这片区域，看见鬼鬼祟祟的青少年就要盘问一番，好几次差点住住宁殊。

　　不过他没再遇到过大叔。上次汽水买多了，一直能喝到暑假结束，大部分东西都能在门口便利店解决。宁殊又变回原来的打扮，从略显变态到美少年，只需要摘掉墨镜和口罩。

　　那天路澜山在楼上窗户摇摇看见一个紫色的小蝴蝶，宁殊这几天大多穿的灰扑扑的，他好奇道：“今天怎么不玩cosplay了？”

　　复习期间他一直没提，一到放寒假，宁殊明里暗里提到几次神秘女嘉宾，就想知道是真放下了还是私下还有联系。

　　不过路澜山在家的日子里，既不上补习班，也不去外面跟人交流，专心经营自己的小日子。不是洗菜做饭就是房间画画，虽然画的很难看，但宁殊能看出来画的不是个女孩子，于是终于放下心，暗道自己三言两语拯救一个迷途青年。

　　过年那天，宁家父母又没能回来，只在除夕前夜打来电话，嘱咐两人记得订餐，并发来大大的红包。

　　上午补习班上完年前所有课程，回家休息几天就要去上学。宁殊到家时，看见路澜山站在窗口，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宁殊好奇外面有什么，潜到身后也跟着向下望。

　　天空瓦蓝瓦蓝的，大叔在别墅花园里种了一排大葱，此刻正在施肥。

　　好呗，让他见到现实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这么望眼欲穿还洗什么菜啊，直接下去吃原生——”偏偏路澜山还一下子冲上来捂住他的嘴，宁殊像个行李箱被拖到窗边，窗帘遮掩，底下很快没了动静。

　　“呜呜！”宁殊大叫。

　　路澜山“哦”了一声，将他放开。楼下大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宁殊转头就走，路过一脚踹上菜盆，“洗你的菜吧！”

　　在房间放下书包，换好睡衣。他们午饭只简单吃了点，留出肚子给晚上订的大餐。宁殊上楼将寒假作业写完，开学就要测验，天不黑之前他不会下去。

　　手机在旁边不停震动，宁殊写作业时不看信息，直接将其放在书本之下，胳膊压了上去。等到房间已经到了不开灯不行的地步，宁殊才终于放下书，拉上窗帘。

　　没到午夜已经收到很多新年祝福，李茹子还问他要不要出去玩，宁殊果断回复了不。

　　李茹子：叔叔阿姨不是不在家吗？你一个人不无聊啊。

　　宁殊：除夕夜出去压马路啊，你在家老实吃饺子吧。

　　李茹子：那要不要我给你送点饭？

　　宁殊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孤独的留守儿童，这事李茹子想不起来，估计是他爸妈或者姥姥安排的慰问。

　　于是回复：不用了，早就定好饭了。新年快乐！

　　李茹子：新年快乐！晚上别睡找你打游戏。

　　宁殊笑了，已经想不起来因为什么闷在房间一下午，拿出两瓶汽水和路澜山一起打开电视。

　　送餐很快也来了，过年不能一起团圆，林心则为了补偿他们送了一大桌饭，连带着碗筷都有四套。宁殊挨个摆好，过了一会发现对面两个空碗筷不太吉利，又给收起来了。

　　吃完饭出去放烟花，就在院里放，家门都不用出。烟花是路澜山下午买的，种类挺多，但宁殊只玩了仙女棒。

　　路澜山从里面翻翻找出一个小盒子，宁殊低头一看——小金鱼，他挪开几步，“不要，扰民。”

　　噼里啪啦的鞭炮说热闹，一盒丁点大的小金鱼就是扰民了？路澜山伸手捏爆一个，噼啪响。宁殊在一旁等着拍摄，看路澜山将孔雀开屏和水母烟花一起放了。

　　效果很不错，满堂璀璨夺目，冬月寒风，都付笑谈中。放烟花的人也跟着一起入镜，宁殊笑起来漏出侧边一个梨涡，又被围巾盖住，路澜山问：“真不去试一下？”

　　宁殊小时候被烟花炸过，过年时跟着奶奶住老家，农村放炮比城市有野性多了。半大的孩子也跟着一起放，烟花站旁边，跟他弟弟似的。

　　当时家里还养了只小狗，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去了，结果烟花追狗，狗追他。新年衣服都给他炸烂了，狗还在一边装大灰狼啸月，因此躲过了他奶奶的一顿收拾。

　　这种突如其来还带响的，多少还是有点担心起安全系数太低的。

　　路澜山问：“狗呢？”

　　“死了，它都十几岁了。”宁殊说。

　　“汪……”宁殊面无表情看他，路澜山尴尬的转过头，装作无事发生，“因为这个不敢捏小金鱼？”

　　宁殊：“不是，那个太幼稚了，我七岁就不玩了。”

　　小的放完了，大的能上天的却没几个，宁殊看了一会就觉得没劲，路澜山说他，胆小还要找刺激。

　　新年在即，宁殊不强人所难，决定控制下自己的脾气，专心整理拍摄的视频。身旁一空，路澜山走到正中央，趁着没人看见，手上动作飞快。

　　“限量款你看仔细点。”路澜山提醒他。

　　宁殊应声抬头。

　　他没看清烟花升天的过程，但黑幕般的夜空突然出现一个泛金泛银的绣球，路澜山站在烟花下，半张脸被照亮了，他微微颔首，手指又凌空抓了一下。

　　宁殊只来得及看他一眼，恨不得长出四只眼睛，又立刻将目光移动到天空，绣球初又炸来小花，像是金银花枝上开出一点彩色。宁殊没见过这种效果的烟花，一时看呆了。

　　小区里不少人被烟花吸引来到室外，连带着也有很多人放起自己买的烟花，都是超市普通款，没能吸引住宁殊的目光。

　　别墅花园放了躺椅，宁殊擦过之后坐上去，有一搭没一搭摸着凑上来的橘猫。视频拍的不太清楚，远没有肉眼可见的震撼。

　　宁殊问：“还有吗？我也要放！”

　　路澜山摇头，说那是仅此一次的限量款。一次就一次了，量少才珍惜，宁殊也不介意，打包好视频通通发给林心则。

　　下初雪了，路澜山伸手过来蹭他的脸颊，碰到毛茸茸的围巾，忍不住捏了一下，“挺冷的，回去吧。”

　　宁殊正想说他不冷，一扭头看见隔着一套房子的大叔直勾勾看过来，跟盯着他那一排小葱一样的眼神。他一下又有点冷了，搓搓胳膊进家门。

　　顺手将窗帘拉上，整栋小洋楼成为锁住公主的密闭小盒子。

　　电视播的如火如荼，两人都没仔细看，全当凑个氛围。宁殊窝在沙发上，外面那只猫被他捡进来跨年，小区养的橘猫，定期驱虫洗澡，不脏。

　　他一边撸猫一边玩手机，整个朋友圈最震撼的烟花就在他手里。害怕有人问他过年怎么过，以往除夕夜他都不露面，这次一连在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跟炸鱼似的，底下一串谢谢宁老板。

　　冰王子也不冷了，群里发来红包也跟着抢。路澜山把剩下的饭菜放到冰箱，一回头看见一大一小都窝在沙发里。

　　小的只顾舔毛，大的连衣服都没脱。他在围巾上拽了下，一低头100块钱20份的红包就抢到1.88，运气惊人。

　　宁殊丢开手机，抬头看，路澜山从身后绕到沙发边。

　　“来，看视像头，总结一下新的一年有什么感言。”路澜山举起手机，准备拍好后发给远在天边的林心则。

　　宁殊夺过手机，翻过来拍他，霸气按下录制键，“说！”

　　路澜山：“抒情的还是理论的？”

　　宁殊：“成功的！”

　　“过去一段时间吧，有误会，有失败，有痛苦，”路澜山想了想，成功的事情不多，但宁殊瞪了他一眼说哪有那么衰，于是他接着向下走总结，“当然也有胜利。”寒窗苦读，成功靠走后门留在实验班。

　　宁殊道：“没错，我们卧底任务完成的就很不错。”

　　“当然还是有成功的，比如遇到林阿姨，宁叔叔，这段时间我很开心，”铺垫了半天，终于到了终点，路澜山说的认真，“最重要的还是碰到你。”

　　“我生命中第一次出现像你这样的人。”

　　善良，真诚，敏锐，是有刺却柔软的刺猬。

　　宁殊也跟着回想，刚开始就误会人家买禁药，跟踪差点误事，晚会跟个傻逼一样跳舞。神经，脑残，侦探，手里的手机也跟着一起滑落到路澜山脚边。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直一直在。”

　　说完，他捡起手机一看，除了刚开始那两秒，剩下全部对准了猫，那破猫还在那□□，就录进去他的一点声音。

　　宁殊定定看着他，嘴唇嗫嚅，路澜山盯了好半天，最后问：“你想说什么？”

　　“……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宁殊低头。

　　路澜山一把捏住两瓣唇，怎么那么破坏氛围呢？他从兜里掏出一条项链，宁殊说他有，路澜山就在手里绕了两圈，套在宁殊手腕上。

　　“暑假做的手工作业，做的一般。”路澜山道。

　　烟花，蔌蔌飘雪，手链，挡住所有风刀霜剑的房间，围巾上好像有柠檬的气味，不知道是谁的沐浴露，一切都跟春日惊雷一样。

　　宁殊也跟崩雷似的，一句一顿，“其实我刚刚想说，谢谢你。”他抿抿唇，“但我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怎么还没到春天啊，宁殊转过头，一张脸红的比烟花照耀还精彩，路澜山像看出他的惶恐似的，打了个哈欠，说：“困了，我去睡觉了。”扭头就上楼了。

　　春晚还没结束，宁殊坐在那看完一个小品，也困了，进屋蒙上被子。

　　0点钟声终于响起来。

　　手机也跟着响，点开就是路澜山一大段话：岁末除夕至，年味渐浓时。愿旧岁所有遗憾，都化作新岁惊喜铺垫，过往所有奔波，都化作……

　　看着像群发复制，宁殊松了口气，回了个新年快乐。

　　林心则也给他发了压岁钱，家门口网不好，视频直到现在才全部发送过去。

　　都是冻的，出毛病了都。

　　宁殊拍了拍脸颊，准备看看他妈的反馈。

　　林心则：……

　　林心则：晚上天太冷了，有毛病才出去。

　　林心则：回家关好门，给你们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