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的雨天奇遇》心字相烧

28、第二十八章 萤

　　萤火虫拼成的首字母，大概是人工训练而成，难度系数可想而知。

　　那么大的玻璃全成了盛放爱意的屏幕，绿黄的尾光照亮夜空，一整个餐厅的视线全被吸引过去。

　　——nswxhn

　　不知道是谁先欢呼起“嫁给他，嫁给他”，剩下众人跟着起哄，氛围被推到高潮，宁殊从中挣脱，终于有空环视四周，他没看到求婚主角，反而被路澜山拉着冲了出去。

　　萤火虫像是受惊，倏然散开。终于有人意识到好像没有主角。掌声平息，餐厅静默一瞬，又响起美味的咀嚼声。

　　拉的太急，宁殊不免趔趄，终于站稳停下，他把褪到肘部的衣袖拉上来。

　　“都叫你停下了！”宁殊气道，又看他，“你搞什么？”

　　路澜山：“那边乱哄哄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乱了不安全，我就想着先带你出来。”

　　“不总有新闻吗，抢劫枪击踩踏，人太多的地方总归不安全。”

　　宁殊：“是萤火虫。”

　　宁殊眯眼看他，精明的像只小猫，路澜山道：“好吧我看见了——攮死我吓唬你，谁搞的恶作剧啊，好血腥。”

　　即将走到出口，宁殊翻开手机顿住，他一下扯住路澜山衣角。

　　刚刚在餐厅打车，定位错了位置。出发点设置成北门，预计还有十分钟到达。折返回走也还来得及，只要穿过中庭花园，距离不到一公里。

　　玻璃穹顶月朗星稀，青草随风占粟。

　　宁殊一步踏上□□，他摸到身侧的躯体，好硬。路澜山像个机器人，一步一步走的极其板正。

　　Heart beats fast。

　　Colors and promises。

　　路澜山拽着他走的更快了，像是即将赶不上车。

　　宁殊默默取消预约，将最后一丝装傻的欲望扼杀于摇篮，“你听见歌声了，别装。”

　　没有灯光，唯有一点月华照上来，他悄悄打了个响指，浪漫的女声霎时停了。

　　唱两句就消失，更诡异了，宁殊还是一动不动盯着他，又大又圆的杏眼黑漆漆一团，像个果核。

　　又打个手势，声音再响。

　　How to be brave。

　　再停。

　　……

　　再响。

　　How can I love when I'm afraid to fall。

　　好，停。

　　路澜山：“你到底是想听音乐还是不想听？”

　　宁殊立刻抓住破绽，“意思是我想听就听，想停就停？！”

　　中心商城整这么大阵仗，多少人求婚都用不上。路澜山来不及品味他的完美设计，只想赶快走，他瞧见玻璃屏外逐渐围上来的人，立刻道：“你猜一会还有什么？”

　　宁殊也注意到了，除了萤火虫摆字，难道还有更令人钻地的项目吗。

　　“……有的，”路澜山指向围着他们的红粉，“一会这里就漫天飘花，香气席席了。在浪漫的英文歌底下，可以共临一场花雨。”

　　“还有，我刚进来的时候没关门。”

　　宁殊照那腰狠戳了一把，最后什么也没说和路澜山溜到门口。

　　打到的车早就取消了，宁殊揉了揉耳朵，刚才音响效果太好，到现在还有余震。如果真是人家小姑娘的话，说不定脑子一热就同意了。

　　路边随意拦了辆车，坐进去前宁殊回头看了眼，路澜山从头红到脖子，再往下看不见了。

　　得，看样是花了不少心血，这都让自己破坏了，路澜山现在不得想掐死他啊。

　　坐在出租车后座上，路澜山尚不能压下心中波澜，莫大的误会带来莫大的恐慌。

　　他现在想掐死自己。

　　后视镜照不到，他挪动身体，侧过头去看另一位的模样，宁殊整个人坐的笔直，浑身上下就屁股那一点沾到坐垫，眼神全留给转瞬即逝的霓虹灯火。

　　这灯，可真亮啊。

　　这目光，可真炽热啊。

　　宁殊后背有一万只小蚂蚁在爬，他早就看出路澜山的不自在，还什么误入别人的求婚现场，分明路澜山布置的吧！

　　车厢里满是抓心挠肝的衣料摩擦声。

　　安全起见，宁殊提醒司机将车门锁上。

　　“商场里那些都是你搞得吧。”他没转头，想给路澜山留□□面，“你是不是要表白？”

　　路澜山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他咬住腮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

　　宁殊：“你是不是约了别人！”

　　“吃完饭你就想走了，拦着不让我看，你真当我眼瞎啊，女神我喜欢你，还给人家摆字！”

　　血腥味满开，路澜山嘴里含含糊糊，“啊？”

　　还在装傻。

　　他甚至还想叫师傅掉头，回去看看是哪个小姑娘应了路澜山的约。

　　后面突然安静下来。

　　宁殊洞若观火：“今天是商场五周年庆典，你想借这个良辰吉日表白。”他越说越顺，将点连成线，“你早就想溜了，但是因为有我在旁边，所以只能将计划搁置！”

　　此刻也顾不上怀柔战略，再不直说路澜山就要纵横交错，统一三国了。

　　“你做这种事的时候要想一想啊，你父母把你养大不是让你把自己踩到泥里的，就算他们不在了，你还有我……们啊。”

　　“你们？”

　　他郑重道：“宁叔叔，林阿姨，李茹子，蠃鱼。”

　　宁殊侧过头去，察觉到他已经呆了。大概人在体会到足够的温暖时就不会想着自甘下贱了，这不是路澜山的错，而是整个社会在欺负这个山村孤儿。

　　在山上生活能不能吃饱穿暖？独自一人时有没有被村民欺负？

　　气氛已经到这，即便再难以启齿，他还是缓缓吐出，“……还有我。”

　　过快的心跳在狭小的车厢撞的像陨石降落。

　　掌心潮热黏人，明明不是夏天，却燥热的像要中暑。路澜山眨了下眼睛，越过少年坚定的面庞，看向窗外。

　　一闪而过的白光如昙花绽放，余韵却带来潮湿风雨，路澜山的目光终于转回来，一切都很自然。

　　司机轻咳一声，宁殊将手收回，坐正了身体。

　　路澜山仿佛真心悔过，实则在玩文字游戏，“以后不会再喜欢别人的对象了。”

　　宁殊狐疑的看向他。

　　路澜山：“要不要签个保证书？”

　　那也太难看了，宁殊咽下口水，说这么大一段话，早就口干舌燥。

　　心潮平复，路澜山给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宁殊这个时候还能保持优雅，自己除了当侦探在老师方面竟也有些天赋，小口小口喝净半瓶。

　　手机震动了一声。

　　解开误会，两个人静静坐着就已经很美好，路澜山本不想打开，但宁殊在一旁看他一眼，似乎此刻不看就是心虚。

　　误会太害人了，他不能再让宁殊重蹈覆辙。

　　从口袋掏出手机，他刻意偏了角度打开屏幕。

　　是李茹子：我刚刚回去想了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路澜山心中一捧暖流，对人也温柔：抱歉，是我想多了。

　　很快，李茹子又道：而且经过我的思考，我好像发现了点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有疑惑就应该立刻问出来，当堂的问题当堂就要问老师，一年级小朋友都会的事情，怎么这几个人都没学会呢。

　　路澜山：直接说吧。

　　李茹子下定决定：你是不是喜欢宁殊？

　　看清的一瞬间，手机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像是决定命运的硬币，每一秒下落都被拉慢，最后落在车座右侧——宁殊脚边。

　　没等他出声，宁殊弯下腰，捡起手机。

　　如果此刻有一场车祸，他醒来会不会等到一个病床边抱着他痛哭的宁殊？

　　获得结果，情绪，眼泪？

　　手机已经黑屏了，刚刚似乎撞到了关机键。

　　宁殊从地下捡起来还给他。

　　李茹子：开个玩笑。

　　李茹子：别把我今天哭的事说出去，有点丢人。

　　大起大落一场，下车后都保持沉默，他们各自推门回屋，回想起这一整天都是蛮有收获。

　　路澜山洗漱过后坐在床上，蠃鱼传来消息，还是老实的孩子更有安全感。

　　蠃鱼：联盟派人前往宁城。

　　路澜山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谁？

　　蠃鱼不清楚联盟内部成员的构成，尽力描述：中年人，有胡子，微胖很高。

　　很标准的长相，路澜山眼前浮现过无数联盟修士的脸。

　　蠃鱼直接：绑了？

　　路澜山扶过额角，突然想起窗外那束白光。手心温暖不在，心头那点冷就上来了。他扯过被子，最后道：不，这段时间好好卖茶叶，别有动作。

　　另一边，李茹子回家两小时已经满血复活。

　　宁殊从他的描述中听懂了对方已经看到真相，然而中途回家耽误了，没能及时给予安慰。

　　李茹子转移话题：新同学好像马上就要到了！

　　从他的激动程度来看，宁殊大胆猜测：长得很牛？

　　李茹子：内涵很牛！他有一个比路澜山更苦逼更荡气回肠的励志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