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被捆绑的少年 奇遇交织 ...
-
张荀穿着有些许紧绷的工作服,勒出了那细窄腰身和清瘦的骨架。端着有些重的托盘在人群中小心穿行。灯光扫过张荀那略显苍白的脸,碎发半遮着眼睛,眼神怯怯的,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在喧嚣人群中安静得像个误入异世界的局外人。
“服务员小哥哥,你长得好可爱呀,喝酒吗?姐姐请你呀。”说话的是一个把头略微歪在卡座里的,穿着V字领短裙丰满的女人。他的脸颊上染着一抹红晕,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张荀。
“你是新来的吗?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那丰满女人说道。
“不,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有规定,工作人员,不可以陪顾客喝酒。”张荀略微发颤的说道。
张荀握紧托盘,躬身致歉,随即快步离去。
张荀的耳边仍然有着余音。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破规定的?你都没回完我的话呢!”丰满女人带着有些醉意柔弱语调大声的喊道。
周围听到动静的人有些开始打量着那丰满女人和这个惊慌失措的小服务员。
在此之前,张荀在一家狭小的有些可怜的饭店打工,这家饭店夹在两栋老楼之间,稍不注意就走过了。门口冷冷清清,偶尔有人路过,脚步都不带停的。但是地面桌椅和门口的招牌都非常崭新锃亮,只要能看见的地方,边边角角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张荀没有固定的收入。饭店老板挣多少就和张荀平分多少,但是张荀一般只会要自己的饭钱。不管饭店老板怎么说,张荀都不会多拿。饭店老板是一个小老头子,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亮得很,说话中气十足,半点不见老态。
没有客人,张老头子就戴着老花镜坐在躺椅上,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拿着手机,一晃一晃的刷着短视频,手指划得飞快。遇到什么新鲜的话题,也会来上那么几句。
张荀手脚就没闲下来过,擦桌子、摆碗筷、扫地拖地,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转完一圈又一圈。
【鄙人不懂粤语查的!?(●~●)】
【“后生仔,格局打开啦,得閒出去行下,而家係你人生最紧要嘅『投资期』,唔好嘥时间喺我呢间烂鬼铺度。鬼咁熱嘅夏天,如果有人推得开我哋道门,肯定係热到眼花呀。个地拖嚟做咩?留返嗰浸『包浆』,证明我哋呢间係百年老字号啦!”】
“年轻人,格局打开,多出去走走,现在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投资期’别浪费在我这小破店。这大夏天的,要是有人能推开咱这门,那得是热出幻觉了。这地板扫它干嘛?留着这层‘包浆’,证明咱这是百年老店!”坐在躺椅上的张老头子说道。
【“我哋间铺唔残?,好得很。今日唔拖,听日都要拖?。我拖干净啲,阵间咪有客嚟食饭啰?人哋见到干净,先肯坐低俾钱食饭?嘛。”】
“咱这店不破,咱这店好着呢。今天不扫,明天也得扫啊。我把地拖干净点。待会不就有客人上咱店来吃饭了吗?人家看的干净,不就舍得掏钱坐下来吃饭了吗?”张荀认真的扫着地头也没抬地无奈说道。
【“哎吔,今日个太阳大过块面!你咁搏做咩啫?阵间热到晕低,我呢条老骨头顶多帮你叫白车,扶就真係扶唔郁?喇。你再硬颈落去,好女人见到你都走夹唔抖呀!”】
“哎呦,今天这么大个太阳。就不要那么积极啦。待会给你热晕了,我可扶不动你。你再倔强,以后找不到好女人的哦。”坐在躺椅上的张老头没好气的说道。
【“搵唔到好女人,我就搵好男……人”】
“找不到好女人,我就找好男……人”张荀话刚说完门帘就被人掀开了。
张荀抬头看了过去。
进来的是一个青年,他穿着白色高领毛衣,领口严严实实地包着脖颈,面容干净得像一张宣纸,他的眉形很好,不粗犷也不过于细挑,眼型偏长,眼瞳淡淡的。
张荀1米70的身高,只有抬起头才能看到那青年的脸庞。
那青年微微垂下眼,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像融化的糖浆,慢慢淌下来,正好接住张荀仰起的目光。
张荀愣了一下道:“轩宴哥,你怎么来了!想吃点什么?”
“来个云吞面吧”张轩宴缓缓开口。
张轩宴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慢慢推出来的。但那份低沉里没有压迫感,反而裹着一层柔软的暖意。
张荀记完菜品,把清洁工具放到原位,转身走进厨房,厨房是半放开放式。
张轩宴坐在一个靠张老头子和厨房较近的地方。
“张老,小岛这直性子又惹您不高兴了?别往心里去,我替你说说他。”张轩宴半是无奈半是疼惜地缓缓说道。
张老头子拉着个脸,没好气的哼道:“我跟他讲啊,这天热成这样,又没客人,地别扫了。一会儿热傻了,还是热晕了,上哪找好女人去?结果他跟我说——那就找男人! 哎哟,我真是……我这是为谁好啊?”
张荀一边将云吞下进锅里,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轩宴哥你不要听他瞎讲,扫个地怎么会把人热晕了?”
张轩宴温柔的目光落在张荀的身上。
张轩宴和张老头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张荀的身上。
张荀把云吞面端到张轩宴桌上,转身又去忙别的了。等张轩宴吃完,张荀也忙完了手头的事,刚坐下来歇口气。张轩宴这才随意地开口:“小岛过几天就成年了吧。我最近刚接手一家酒吧,正好缺个人手,一周就上四天班,待遇挺不错的。你要是觉得合适,可以来试试,不着急定。”
……
张荀听完张轩宴讲的那些话,心里默默盘算开了:这份工作离家近,一周只需要去四天,其余时间还能顾上自家的店,工资也挺可观。况且,在他们这里,不到成年是找不到工作的。想到这些,他便不再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张老头子叹了口气说道“我家娃长得这么俊……去你那儿上班,我怕那些坏女人排队来惦记啊。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我,单纯得很。你平时帮我多照看两眼,别让人给骗走了。”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轻了下来。
张老头子望着张荀那白净的小脸蛋,恍惚间竟像在看自家闺女披上红盖头,即将出门的那一刻。鼻子一酸,眼角就湿了。张老头子赶紧别过脸去,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孩子从小单纯,这一走,可别让人给骗了啊。
张荀的社交能力,仿佛始终徘徊在入门关卡的起点,从未真正抵达过那片广阔的原野。
张荀无奈的安慰道:“张老头子,您别担心我啦。您也不看看,您娃是谁带大的?那能差得了吗?都快18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张荀好说歹说,连哄带劝,总算把伤心的张老头子给哄好了。
张轩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眼神是认真诚恳的说道:“张老,您别操心啦。我平常会去店里突击检查的,有个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跟您说。张荀都是早班,一般干到10点,不会太晚的。太晚我会送他回来的。”
……
“哎呀我去,兄弟我就刚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有女生找你搭讪,你这是自带‘招桃花’buff吧?我搁这站成一尊发光的佛像都没人瞅我一眼。不行,你这运气我得沾沾,今晚你请我撸串,抚慰一下我这颗酸溜溜的心!”
说话的是张轩宴安排带张荀的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生,一头黄毛,胳膊上纹着大花臂,光看长相挺唬人的。可他一开口,那股子东北大碴子味儿就出来了,语气温和又带着点搞笑,跟长相完全不搭。
张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面前这人——自来熟、壮硕、花臂,每一样都让他心里发紧。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这人要是抓起自己的胳膊抡起来,是不是跟转螺旋桨似的。
“今晚……去不了,得早……点回去。改天再约吧,下次再请你。”张荀握紧了手中的餐盘小声的说道。
“也对也对,头一天上班,家里那肯定惦记啊。下次我请你,哈哈哈,行了哥们,往后咱就是亲兄弟了!我叫杨家贺,以后有事儿喊我一声就完事了!”他大大咧咧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没心没肺的爽快劲儿。浑然没有察觉到张荀在紧张。
在杨家贺没心没肺的一顿输出下张荀对杨家贺放下了一点戒心,两人聊到了下班。中途也没有人来询问他们了像是被这个环境抛弃了。
杨家贺那股大大咧咧的劲儿,像一阵没头没脑的热风,絮絮叨叨地说着,倒也把张荀心里的那点戒备吹散了几分。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闲闲散散地聊到了下班。中途也没有人再来询问他们,吧台的热闹、客人的喧嚣,都像隔了一层玻璃,与他们无关。他们仿佛被这个环境轻轻放下了,独自待在角落里。
“听说今天有蓝眼泪呢。”路边的一对男女边走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张荀自从没读书以后,就一直在张老头子的店里帮忙,从没到外面走动过。她甚至都快忘了,家附近还有一片海。而张轩宴的酒吧,恰好就开在海边。
张荀一瘸一拐地走在海边,涌上来的海水裹挟着蓝眼泪,一次次轻轻拍打在他疲惫的脚踝上。
张荀快要走到岩石边时,脚步猛地一顿——岩石边上,竟躺着一个人影。
张荀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动作娴熟而迅速。那条腿跛了好几年,早就不疼了,只是走起来还是这副模样。
等张荀看清那抹金色的瞬间,心猛地揪紧了——那是个孩子。他看上去不过十几岁,双手被粗糙的绳索缚在身前,嘴巴被封着,已然失去了知觉。单薄的身体随波轻晃,像一件被大海遗弃的破损玩偶,不知已漂流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