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郑氏的毒计 郑秀女丢了 ...

  •   郑秀女丢了一支玉簪。

      簪子是她入宫时家中所赠,据说是祖传的老物件,簪头雕着一朵并蒂莲,玉色温润,在储秀宫的秀女中算是拿得出手的首饰。她发现簪子不见时是早课后,翻遍了妆奁和衣箱都没有找到,急得眼圈发红。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储秀宫。

      沈蘅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偏殿整理她从太医院带回来的笔记。林婉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微妙:“郑秀女的玉簪丢了,正在院子里闹。”

      沈蘅放下笔:“丢了就丢了,闹什么?”

      林婉压低声音:“她说她看见你昨天傍晚在她房间附近转悠。”

      沈蘅的手停在半空。她慢慢放下笔,转过头看着林婉。林婉的表情里没有慌张,只有提醒,她在告诉她,火已经烧过来了。

      沈蘅没有急着辩解。她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院子里已经聚了七八个人,郑秀女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一个空了的妆奁盒子,声音又尖又细:“那是我娘的遗物,丢了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周围的人有的安慰,有的交头接耳。王秀女站在廊柱旁边,手里还拿着针线,但目光没有落在绣绷上,她看着郑秀女,嘴角抿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沈蘅收回目光。

      她想起前天翻看记忆手记时发现的那处空白,关于郑秀女前世的手段,她忘了一个关键细节。那个细节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不需要知道所有细节也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郑秀女不会只嚷嚷。她会要求搜查。

      沈蘅看了一眼林婉。林婉的眉心轻拧着,显然也在想同一件事。沈蘅用目光示意她不要动。林婉没有出声,但往沈蘅这边挪了半步……那半步的意思是:“我在。”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刘姑姑就被请来了。郑秀女站在院子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更坚定了:“姑姑,我怀疑簪子还在储秀宫里。求姑姑做主,搜一搜各人的房间。”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搜查房间。这是大事。秀女们的住处虽不算私密,但被翻箱倒柜地查一遍,谁心里都不舒服。有几个秀女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满,但没有人敢当着刘姑姑的面反对,反对就等于心虚。

      沈蘅从窗边转过身,推门走了出去。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郑秀女看着她,眼圈还是红的,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蘅没有看郑秀女。她走到刘姑姑面前,行了一礼:“姑姑,既然郑秀女丢了东西,搜查也是情理之中。但既然要查,不如查得公平一些……所有人的房间都查一遍,包括郑秀女自己的。”

      郑秀女的脸色变了一瞬。

      沈蘅继续说:“这样查完了,大家心里都干净。如果有人想借机栽赃,也栽不到别人头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她的目光终于转向了郑秀女,那一眼里没有挑衅,只有确认。

      郑秀女的表情恢复了,她点头:“查就查。”

      刘姑姑看了看沈蘅,又看了看郑秀女。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两个嬷嬷开始搜查。先查的是另外几个秀女的房间,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然后轮到了沈蘅的偏殿。

      沈蘅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嬷嬷走进去。她们翻得很仔细,掀开被褥、抖开衣物、翻遍每一个抽屉。其中一个嬷嬷伸手探到枕下,摸出一沓纸,翻了翻,是些药方和笔记,又放了回去。

      沈蘅的心跳在那只手探到枕下时停了一拍。但她没有动。

      什么都没有搜到。

      嬷嬷走出来,摇了摇头。郑秀女的表情僵了一瞬。

      轮到郑秀女的房间了。她自己的房间,靠西边第二间。两个嬷嬷走进去,郑秀女跟在后面,表情还算镇定。翻了一会儿,嬷嬷从妆奁底层的暗格里抽出一支玉簪,正是郑秀女丢的那一支。

      郑秀女的脸白了。

      嬷嬷把簪子举到刘姑姑面前。刘姑姑接过簪子看了看,又看了看郑秀女:“你的簪子,怎么会在你自己的暗格里?”

      郑秀女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一定是有人放进去的。”

      谁放的?谁有机会?

      郑秀女的目光猛地转向沈蘅:“是她!她刚才进来过!

      沈蘅没有急着说话。她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才缓缓开口:“我方才一直在偏殿整理笔记,林婉可以作证。况且……她看了郑秀女一眼……你的房间在最西边,我的偏殿在东边,中间隔着三间屋子。我若进了你的房间,总得有人看见。”

      旁边一个秀女小声接了一句:“我一直在廊下,没看见沈秀女过去。”

      又有一两个人附和:“我也没看见。我也没注意。”

      郑秀女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了一圈。她似乎指望有谁能站出来替她说句话。但没有人开口。那些平时和她交好的秀女此刻都垂着眼,像是忽然对地上的砖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郑秀女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她的嘴唇哆嗦着,指甲掐进掌心。

      刘姑姑把簪子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郑秀女,诬陷同选秀女,按宫规当如何?”

      郑秀女猛地抬头:“我没有诬陷!我……”

      刘姑姑打断了她:“够了。今日宫规抄十遍,明日交到我手上。若有再犯,直接报内务府处置。”

      郑秀女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肩膀在抖。

      沈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她被刘姑姑带走。经过沈蘅身边时,郑秀女停了一步。她抬起头,眼眶通红,那里面不只有恨,还有恐惧。

      沈蘅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等人群散了,沈蘅回到偏殿。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她的手在袖中攥着,寒意顺着指骨一寸寸往上渗。

      那支玉簪为什么会在郑秀女自己的暗格里?不是沈蘅放的。她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她之前就动了手脚。那个人知道郑秀女要诬陷沈蘅,提前把簪子藏了回去。

      沈蘅把目光投向窗外。

      院子里,王秀女还坐在廊下绣花。针线一上一下,不紧不慢。她一直没有抬头。

      沈蘅看了她很久。

      如果那个把簪子放回去的人不是自己,也不是巧合,那么这个人一定在暗中观察着一切。这个人知道郑秀女的计划,并且选择了让郑秀女输。为什么?是在帮沈蘅?还是在利用沈蘅来打击郑秀女背后的人?如果是后者,那这个人也在把沈蘅当成棋子,只不过隐藏得比郑秀女更深,更安静。

      沈蘅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看不透的人。

      她把那支簪子从脑海中放下,那不是她该关心的东西。她该关心的是:郑秀女这一局输了,下一局还会有。而她的记忆,还在一点一点地模糊下去。

      她翻开枕下的记忆手记,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四月十二,郑氏设局诬陷偷窃,已被化解。疑有第三方暗中介入,身份不明。

      写完她停了笔。窗外日光正好,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郑秀女被罚抄宫规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大多数人只是把这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沈蘅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