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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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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西落,霞光浸染连绵群山,橙红的夕阳斜斜照进室内,光影分明。
室内阴影里,赵元熙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晦暗。
“就是这样。”
坐在她对面的方茴垂着头,搁在大腿上的手一直在抠指甲。
“姐姐都是为了我,才会去做这些事的,她本身是个很善良的人,以前她连鱼都不敢杀的。”
“我知道了,”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赵元熙拿起来看了眼,“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她拿上手机起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与站在门外的李如令对上了眼。
“我去给小姑娘拿点吃的,等她吃完你再把人带走。”
当着李如令的面赵元熙堂皇的给门下了禁制。
接到消息就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李如令对这一幕冷眼相对,“她是个犯人。”
“还没进影狱就还不算。再说人都已经在这里了,李组长总不会这样都还能让人跑了吧?”
冷若含霜的眼眸与笑意不及眼底的双瞳对视,像是冰山与海底暗流的碰撞,潜藏海面之下的激烈无声。
良久,李如令冷冷道:“这是你们甲组的地盘,人跑了,与我无关。”
赵元熙勾着唇转身走向电梯,“是是,那麻烦李大组长帮我守一会儿,毕竟我的组员都还在休假,只有我这个善良可怜的组长在加班,人手不够啊。”
走进电梯还冲李如令眨了下眼。
让这种大家族的纨绔子来做组长,只会带坏镇界司的风气!
李组长寒着脸站在门外,直到她回来都没挪动一步。
等方茴吃完东西在赵元熙的示意下一脸不安的跟着李如令走后,赵元熙的嘴角弧度才缓缓滑落。
失去表情的脸看起来平静冷然,又像是火山口的积水湖,看似平静的水面掩盖着一触即发的爆裂岩浆。
一个能知道各城偏僻村庄具体位置,能精准避开巡逻队,还能出入各大主城,拥有大储量灵液的组织,会是哪一家或者哪几家的手笔呢。
拿赵家的身份牌,是想在暴露时栽赃嫁祸吗?
双手紧攥成拳,掌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脑中不自觉回现五年前兄长赵亭渊满身污血,昏迷不醒被众人抬回赵家,紧接着被诊断出灵脉被一种罕见毒素污染,灵阶无法再进一步的场景。
豺狼们,又想对赵家下手了吗。
窗外夜幕初降,月隐星藏,猝然一道闪电划过,银白电光下充斥着杀意的双眸比闪电更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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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山色最清新。
连下了两天大雨,今日终于放晴。
碧洗晴空下,宣机坐在特意为他搬来的楠木椅上,一边惬意地喝茶一边隔着院门跟赵亭渊聊天。
“你又怎么惹元熙生气了?竟连手机也被没收了。”
院内,躺在摇椅上的赵亭渊望着天空中飞过的点点白鹤,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低落,“做任务受了点伤,让她担心了。”
话说得含糊,但对赵家兄妹再熟悉不过的宣机只一个转念就明白了。
只见他拨弄着茶盖,慢条斯理道:“是你没有与元熙知会私自接的任务吧,而且还受了重伤。那元熙确该生气。”
“……”
“我只是想替她分担一点,好叫她别那么累。”
“亭渊,”宣机放下茶盏,“我不能说你对元熙的关爱之情是错的,但你必须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赵家少主是元熙否?”
“自然。”
“你可有取代之心?”
“从未有过!”
“那你为何还要先斩后奏,违背她的命令呢?”
“……”
“若是世叔的话,你也会如此吗?”
院内静悄悄,待宣机饮完一杯茶,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才从门里传来。
“我明白了,此番确是我做错了。”
宣机清隽的脸上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倒也谈不上错,不过是爱妹心切,人之常情,左不过有些不合时宜罢了。”
“……你倒是看得清楚。”
“过奖,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自是比你看得清楚。”
唳——
听到这声鹰啼,宣机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褶皱,“正主回来了,我去替你说说情,你让乔叔请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呵,我见你更像是特地来骂我的。”
宣机脸上的笑容又温和了几分,“何出此言,友人间的谈心罢了,怎称得上是骂。走了。”
当他来到赵元熙处时,她正打着哈欠坐在上首听卓月汇报近几日的事务。
听到他来,赵元熙喝了口冷茶,示意卓月暂停,“你先去忙,晚点我再找你。”
卓月恭敬应声离开,赵元熙起身来回走动着活动脖颈。
在镇界司昼夜不休忙了两天,她是真的有些疲惫了,如果面前有张床,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倒下去。
“元熙,许久未见了。”
宣机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踏入厅内,赵元熙笑迎上前,“是有很久没见了,上次见宣哥还是在元月我的生辰宴上,算起来有快半年没见了。宣姨最近怎么样?”
宣机笑着回道:“她很好,这些时日她都在闭门研究你送给她的那只机械狗,连我和父亲都甚少能见到她一面。”
赵元熙笑得更灿烂了,“看来我这礼物是送到宣姨心坎上了。”
“宣哥,你不是来看赵大的吗,已经去过了?”
二人相邻落座,赵元熙为宣机斟了杯茶。
宣机颔首,“隔门探望了一番。”
赵元熙:“……”
糟了,忘记赵大被禁足了。
赵元熙略感心虚的移开眼,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做得好!”
嗯?!
赵元熙愕然。
“纵然他是你兄长,违背少主令依旧当罚,否则你的威信何在?”宣机一副全然赞同的表情,“更何况,他只是名暑灵者,这般灵阶能有何作为,倒不如在家中做名富贵闲人,免你心忧。”
“依我看,你这次倒是罚得轻了,该断了他的手脚,让他狠狠得个教训才是,往后也该时时戴着锁灵环……”
赵元熙越听脸越黑,最后这句话让她忍不住喝出声,“够了!兄长视你为挚友你怎么能这样轻视他!”
“他这次只不过是想替我分担家中事务,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你凭什么把他看作罪犯!”
“宣机,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这样轻辱他!”
被她怒目而视的宣机从容淡定地喝了口茶,“那你为何将他禁足,还不愿去见他?”
“那是因为……”
赵元熙猛然住嘴,缺觉的脑子终于转过弯儿来,她眯眼,“你激我?”
可惜,差一点就能听到心里话了。
宣机心下遗憾叹气,面上轻笑道:“若不如此你,怎能听到你的肺腑之言。”
“你既知晓亭渊此番行为是出自拳拳爱护之心,纵然有不妥之处,也未尝不可原谅,又何必将人关起来还不给半分言语呢?”
赵元熙靠在椅背上,脸撇向一边,“不要说得我好像很冷酷无情一样,我只是想让他好好养伤,不要总想着去做一些危险的事。”
“何为危险的事?与你所做之事相比,亭渊也仅是中规中矩吧?”
语气平淡的一句话触动了赵元熙的神经,肌肉有一瞬紧绷。
她维持着面上自然的表情回过头,“一群六型统领的五型冥夜鬼群在我这里只是眨眼的事,他却受了重伤,你管这叫中规中矩?”
“我是赵家少主,赵家和天枢城都是我的责任,只要我还在,这一切就都归我保护,他没必要冒险。”
宣机浅棕色的眸子漾着微光,淡雅柔和的眼澄澈若琉璃。当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你时,会有一种心底的秘密都被看透的错觉。
他就这样凝视着赵元熙,赵元熙也平静回视。
两人对视半晌后,宣机缓缓启唇,“良弓久绷而折。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赵元熙扬了扬眉,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力所能及之事,怎么能说是过犹不及呢?宣哥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突然一股明显的灵威横荡扫过,宣机动作一顿,看向倏然起身的赵元熙。
“震位,你在给谁洗灵?”
震位正东,是赵元熙居住的东居。
如此能量纯净的灵威只有洗灵晋阶时才会产生。
赵元熙仅有一瞬失态,很快收敛住了多余的情绪。
只见她泰然坐下,面无异色,语气轻松如常道:“是个从穷乡僻壤捡来的人,我准备收他做家臣,所以给他安排了洗灵。招待不周,惊扰你了。”
宣机低头喝茶掩去眸中深思,“原来如此。”
赵元熙笑着道:“宣哥你难得来一趟,留下一起用午膳吧。”
“不了,家中还有要事,就不久留了。”
婉言拒绝后,宣机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他对赵元熙道:“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去看看亭渊吧,别让外人误会了。”
赵元熙眸光微动,笑着应下,在目送宣机离开后,她立刻回了东居。
青山绿水间楼阁连绵的赵家逐渐化作黑点,宣机坐在四翼玉骢车架中,语气淡淡,“去查查赵少主新收的家臣来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