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怎么这样》星带露

10、刺杀 “要先保证

　　十九这日卯时刚过，施家的车队就摇摇晃晃的出发了。

　　只因秦氏在这方面非常虔诚，她觉得越早越能表达自己的诚心。

　　只苦了绿芙，这会子城里的当铺和茶楼都没开门，只能找了个卖早点的摊子，要了碗面，边吃边等天亮。

　　蔚青和明珠在一辆较小的马车上，戚姨娘和李氏陪着秦氏坐大一点的马车，秦湘林是自己骑的马。

　　一行人摸黑赶路，到了普陀山脚下天才刚刚麻麻亮。

　　蔚青和明珠最先下车，二人驻足等了一下，其余人才过来。

　　几人正准备往台阶上走，一个身着灰色海青的小和尚合掌走来：“各位施主有礼了，大悲殿此刻戒严，请诸位随我去禅房稍作歇息。”

　　“为何戒严？我们今日这样早，就是想尽早敬香，以表诚心，怎的来了却不让上殿？”秦氏起了个大早，就是图这个，于是不悦地开口。

　　“施主请随我来。”小和尚只是带路，并不回答秦氏。

　　秦氏心里不耐，却碍于佛门重地，不好发作，只得随着小和尚往禅房去。

　　几人边走边打量四周，路过大悲殿时，发现门口有身着飞鱼制服的人把守，沿途还遇到几组官兵巡逻。

　　蔚青腹诽，怪不得戒严，这阵仗，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贵人在里面。

　　其他几人也明显看出来了，都只低着头走路，不再到处张望。

　　到了禅房这边，已经有好几间亮着灯的房间，只怕都是不久前被带过来的想要敬香的人。

　　和尚将几人带到一个空房间，说了句请诸位自便，合掌躬身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禅房这边隐约能听到大悲殿的诵经声，秦氏心里不大痛快：“不知是什么人在里面，竟如此霸道？”

　　秦湘林接道：“我看大悲殿门口把守之人似是锦衣卫，院中巡逻的应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能同时调动这两处，还闹出这么大阵仗，只怕是皇家的人。”

　　秦氏闻言便不说话了。

　　蔚青内心嗤笑，皇家的人便能有此特权，看来观音菩萨也不是“普”度众生，而是要先度贵人。

　　众人坐了快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有小和尚顺着禅房一间一间的通传，说此刻大悲殿已经开放。

　　秦氏闻言就匆匆带着一行人往大悲殿敬香去了。

　　到了殿中，秦氏亲自把供品摆上，其余人一人请了三只清香，虔诚地跪拜后才出来。

　　几人刚走到大殿门口，便见着郑昀的母亲，郑夫人由一个嬷嬷搀着正往里走。

　　几人打了个照面，戚姨娘最先开口：“可巧了，今日在这遇见夫人，可见咱们两家是有缘的！”又朝着蔚青和明珠道：“快见过郑夫人。”

　　蔚青和明珠一起朝着郑夫人行礼。

　　郑夫人笑得和蔼：“是了，今日这样巧，是咱们两家的缘分，”边说边上前拉起蔚青的手道：“不必多礼。”

　　又向秦氏道：“秦夫人近来可好？”

　　秦氏也笑道：“劳您关心，一切都好。我们已经请过香了，这会子去寺中逛逛，郑夫人若是有空，一会儿一起。”

　　“这是自然，如此我就先进去了，几位先逛。”郑夫人点点头，往里走去。

　　一行人刚走到寺院中，戚姨娘道：“听闻海灯法师这一个月都会在这里讲授佛经，咱们不若去听听罢。”

　　“正是，我也正有意前往。”秦氏道。

　　“这佛经听起来枯燥，明珠一向听不进去，不如表公子和明珠到处去逛逛，普陀山后山的茉莉如今正当花季，去赏赏花也是好的。”戚姨娘有心让他二人多相处。

　　李氏也开口：“这趟出来本也为了散心，你们年轻人自去逛去，不必时时陪在我们跟前。”

　　秦湘林耳朵微红，拱手答是，明珠也不好拒绝，于是无视戚姨娘的眼色，强行拖着蔚青也去了。

　　三人往后山走，一路无话。

　　秦湘林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却始终与身后的明珠和蔚青隔着几步的距离。

　　才刚走到大片的茉莉花田边，明珠却忽然停下脚步，脸微微一红，低声道：“不知是不是早起喝了凉风，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去去就来。”说着便回头唤红萱，又冲秦湘林的背影略提高了声音，“表哥，我去更衣，你和妹妹在此稍等片刻。”

　　秦湘林转身时，只看到明珠匆匆往禅房的方向去了。他目光顿了一下，随即落在原地站着的蔚青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蔚青垂眸，手指捻着袖口。

　　秦湘林背过手去，望向远处，喉结滚了滚。

　　四下里只剩下风吹茉莉的沙沙声，两人干站着实在煎熬。

　　蔚青转头对萍儿说：“这茉莉花香得正好，你去采些干净的，带回去做香囊。”

　　蔚青觉得干站着实在难受，便对萍儿说：“这茉莉花香得正好，你去采些干净的，带回去做香囊。”

　　萍儿应声往花丛边走，蔚青跟上去给她指：“瞧那边，花开得又大又白.......”话没说完，脚下踩到一块湿苔，身子一歪，向后仰去。

　　秦湘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蔚青站稳后慌忙抽手，退后半步，脸上微红：“多谢表哥。”

　　秦湘林松开手，面色如常道：“当心脚下。”

　　蔚青正欲开口，余光却忽然扫到远处回廊拐角处一抹墨色的身影。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隔着半片花丛和一段游廊，徐月行正站在廊柱旁，不知来了多久。

　　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身竹青色暗纹直裰，腰间只束了一条玄色绦带。可他的目光却不像衣着那般清淡，远远落在秦湘林身上，眼底像是凝了一层薄霜。

　　蔚青与他四目相对，只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转身沿着回廊大步离去，袍角带起一阵风，卷起廊下几片落叶。

　　蔚青抿了抿唇，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我去看看姐姐。”蔚青道，虽然带着萍儿，但明珠不在这，她和秦湘林这样呆着也不太好。

　　秦湘林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头。

　　蔚青便带着萍儿往回走。

　　但越靠近寺院，蔚青越觉得不对劲，那边太安静了。今日香客众多，讲经台那边还在讲经，不应该这么静谧才对。

　　难道皇家的人还没走？

　　蔚青一边思索一边走，经过游廊上一处角门时，一双手把她和萍儿拉了进去。

　　“嘘！”

　　徐月行把她们拉进去后，快速地捂住了蔚青和萍儿的嘴。

　　“听我说，不要出声，明白吗？”徐月行低声道。

　　两人点点头。

　　“前院应该被控制了，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多出来了许多，但不是我们的人。”徐月行道。

　　“所以今天真的有皇家的人在这？是什么人？”蔚青小声地问道。

　　“太子今日陪皇后来礼佛。”徐月行一边说，一边透过窗缝往寺院里看。

　　外面又有许多穿着制服的人分别往大殿和禅房方向去了。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是要.....”蔚青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颤声问道：“现下怎么办？我们来时看寺外和山下也有你们驻扎的人，他们......”

　　“他们能扮作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控制这里，焉知外面的人有没有被他们替换掉？“不等蔚青说完徐月行就开口低声道。

　　“外面的人不能用了，得去搬救兵。”徐月行边说边回过头盯着蔚青：“你听好，”他说，语速比刚刚快了些，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后厨水井后面有一堵矮墙，墙上有佛龛。佛龛下面有一块活动的砖，推开是一道暗门，通往后山采药道。那条路一直通到山腰，下去就是官道。官道往北三里，有一处挑红灯笼的酒肆。你去找掌柜的，跛左足。告诉他，‘十七爷问今年的新茶到了没有’。他会问你‘哪座山的茶’，你说‘陇右，岷山’。然后把这块玉佩给他看。他会带你骑马去城东大营，找折冲都尉张横，对他说‘寺变’，他知道怎么做。”

　　徐月行说完从腰间取下一块青白玉的螭纹佩，蔚青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手心里，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从惊惧中找回了一丝清醒：“那你呢？明珠他们.......”

　　“太子和娘娘此刻在藏经楼，但是他们人多，找到太子只是时间问题，我要去太子身边，确保他们的安全，”徐月行说完低下头看着蔚青，“他们的目标是太子，你的家人们暂时是安全的，但如果他们得手后，就不好说了，所以你要小心，要尽快，明白吗？”

　　蔚青低头看了一眼滑倒在地的萍儿，此刻人已经吓傻了，带着她可能更累赘，眼下只有她一人前去才更稳妥。

　　她抬头看向徐月行，还是想问出心里的疑问：“你刚刚在后山，是来找我的吗？”

　　徐月行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刀，倒转刀柄递给她：“要先保证自己活着，明白吗？”

　　“你也是。”蔚青没有推辞，点头接过刀后，将门开了一条缝，闪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