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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秘密 她气昏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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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贞握拳,心里面非常的澎湃,想看大姑父打脸下跪求饶,然后被爸爸赶出家门。
宋玉章看向她,眼眸幽暗,古井无波。
她什么都看不出来,便听见父亲说:“我为可贞定了一门婚事,万华控股的老板,人我见过了,很不错。”
宋可贞订了婚,章家再如何反悔,也不能去抢亲。
章筠埋下头,以手扶额,显出几分颓败。
吕迪倒十分欣喜,甚至解脱。
而四叔宋彬,嘴角抽动,抽出凶狠的法令纹。
众人神色各异。
宋可贞还没反应过来,举着小脸,傻傻看向她父亲。
周牧走到老位置,她的身后。
所有人扭头看向她。
“看我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闭了嘴。
她终于明白,那一长串话里的主角是她,是给她定了亲事。
宋可贞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天旋地转,父亲嘴唇开合像念咒一样,每一句都叫她无法动弹。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给她定婚事?
她甚至想不起来那是个什么人。
宋可贞慢慢站起来,轻声问:“为什么?”
宋玉章看着她,“男大当婚,女大……”
“不是!”
宋可贞从没有大声忤逆过他,胸腔涨痛得厉害,心脏一鼓一鼓像要爆炸,她不敢相信,她最信任最亲爱的人,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她嫁出去!
没想哭的,是打算看笑话来的。
可是左等右等等不到。
没想到笑话竟是她自己。
眼泪就这么淌下来,一颗颗砸到了地上。
宋可贞声音不算大,要忍着哭,忍耐许多的难过,想要忍住情绪把话说清楚,她啜泣,“爸,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是缺钱了?公司开不下去了,要作践我把我卖掉?卖不成章家卖万华?我就想问问,你把我卖成多少钱?”
宋玉章脚下趔趄,面色发青,人往后倒了一步,捂住胸口低喘了一声。
林秀惊呼,“宋先生!”忙从随身的包里面找药瓶。
宋玉章将人推开。
余敏扶住他,说:“可贞,不要这样对爸爸说话,让爸爸伤心。”
宋可贞厉声尖叫,“我就不伤心吗!”
伴随着呜咽,声音低下来,她说:“你总是这样,你们都一样,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愿不愿意,我喜不喜欢,从小到大,你给什么,我都说好,可我也不是真的喜欢,我是知道,只有我喜欢,你才会高兴,我希望爸爸每天开开心心的,可是,可是,我也是个人啊……”
“退婚没人来问过我,你们几家人就把我的婚事退了,退就退吧,我也不想嫁了,可是现在问都不问我,又要把我定出去,我是货物吗?货物也要明码标价,那我的价码是什么?谁来告诉我!”
宋玉章父女吵架。
满屋子人,没人敢说话。
都是看着宋可贞长大的,看着宋玉章为了她呕心沥血,一点点把她从小不点儿拉扯大。
宋玉章没有半句辩解,也没有显出半点软弱,他声音很低,似从胸腔中震出,有一种浑厚的嗡鸣,让人耳朵里也嗡嗡的,他说:“我自问,我对得起你,对得起你母亲。”
余敏眼眶通红,说:“可贞,你爸爸绝没有那样的意思。”
宋可贞彻底安静,埋下脸,无声地掉眼泪,双拳握得紧紧,浑身微微发抖。
宋中恺弓着腰跑过来,牵她衣袖,喊:“姐,姐你别哭,你不想嫁就好好说,三伯不会逼你的。”
宋可贞甩开他,又抬起脸,忽然笑了。
“既要出售,就要待价而沽,你们都是生意人,怎么不懂这个道理?那万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土老帽老板,他哪里知道我的好,不如让我自己挑,挑个识货的,卖个更高价,爸,你说是不是?”
她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话,让人的心也跟着碎掉。
宋玉章五脏俱焚,喝道:“你住口!”
宋可贞不肯嫁,章筠就有了希望,他站起来刚要说话,吕迪打断他。
吕迪把轮椅推出来两步,说:“贞贞,舅舅是一番好意,那万华老板我见过的,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和你正相配。”
这番话真是让人上头。
二姐上次还说万华那老板长得丑没文化,脾气暴躁爱打人,怎么现在成了和她相配了!
配个狗屁!
宋可贞气到失语,抽起沙发上的靠枕要砸过去,刚刚扬起手,那软枕被周牧夺走。
他说:“宋小姐,稍安勿躁。”
她从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头发有些散了,脸上泪迹未干,胸脯急促地喘气,约莫是疯疯癫癫的样子,那么难看,可是他没有嘲笑她,他认认真真看着她,没有像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想看她的笑话。
他个子高,微微低下头,脸上没有表情,十分的英俊,眉眼浓黑,眼皮垂下一半,眼眸中有关切,有焦急,有一些好像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啊,她只觉得昏了头,眼泪一抹,指着他说,“我嫁他不如嫁你!”
全家人都笑了,当她小孩子闹脾气。
他也笑了,唇角勾动轻微弧度,他说:“宋小姐,你确定?”
宋可贞头一扭,跑出了门。
夏慧去追她,让余敏拦住,说:“有周牧。”
周牧已跟出去。
他是她的贴身保镖,理应寸步不离保护她安全。
追到宋家后花园的南面湖畔,湖上划起龙舟,号子喊得震天响。
那湖是江州地界最大的淡水湖,分为东碧云和西碧云,各有支流入江海,湖的另一岸由碧云山脉接壤,西边度假区,东边市中心。
湖岸垂柳丝丝,清风拂面,气候舒爽。
宋可贞站在柳树下,静静地看湖面。
那股子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脾气发出来了,脑子冷静很多,又后悔,不该那样和爸爸说话。
她不是有意要伤父亲的心。
手指不自觉地去搅衣摆,宽大卫衣揉成一团皱,挽头发的铅笔也跑掉了,长发全都披散下来,又被微风扬起。
周牧站在她身后。
她能感觉到他的靠近,说:“我又不会跳湖,你不用跟来。”
他说:“也许有人想让你跳湖。”
宋可贞刚要反驳,想说这是自己家里,难道还有谁想害她不成,可很快想到上次度假区惊马,事后想起是很奇怪的。
这次突然的订婚,之前突然成了继承人,都很奇怪。
把所有奇怪的事情串联起来。
她不再反驳,只嗯了一声。
周牧说:“看完划船就回去吧。”
她不做声。
他说:“你看他们,划船用尽力气,每个人都活得很用力。”
宋可贞扬起手,手掌心去接风吹来的叶子,“是啊,看风向,今天逆水行舟,不用力哪里划得动,还要和人赛跑。”
“你以为他们是为了赢?”
“不然呢?”
他说:“拼尽全力,是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
宋可贞拽住一支垂柳,轻轻摸上面的嫩绿叶子,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周牧说:“这样划一天船,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中途没有休息,没时间吃饭,啃两口自带的干粮管饱,一天干下来就两百块钱。回去手脚磨起泡,沾水就痛。”
她回过头,哭过的眼睛还红着,格外的湿润,看过来的目光也朦胧,声线比垂柳还温柔,她问:“你做过啊。”
他嗯,“再苦的也做过。”
宋可贞不忍心再问,朝他走过去,又越过他,走向那条清幽的小径,他亦跟在她身后,听见她不甚清晰地说:“你跟在我身边,以后再也不用那么苦了。”
他想说,其实那也算不得苦,话到了嘴边,说:“也许他没有你想得那么糟。”
面都没有见过,她甚至不愿意给一个了解的机会。
而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宋玉章回了书房,吃了半瓶速效救心丸,又喝了两盏清茶,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家庭医生和护士给他量过血压,叮嘱他不要动气,退了出去。
宋玉章放下茶盏,轻叹,“养这么大,尽知道吃喝玩乐,脑子是一点不长,就为了气我。”
余敏劝道:“可贞本性单纯,年纪又小,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哪里看得出来那些弯弯绕,你的话,对她来说就和圣旨一样,还指不定在哪哭鼻子。”
宋玉章道:“长大了,知道违抗我了。”
“是,可贞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事和她好好说,她未必不懂。”余敏道:“我瞧他两相处不错,不如挑明了好。”
宋玉章道:“不是不想告诉她,是不能告诉。以她的性子,眼下让她和谁订婚,谁就是她的仇人,周牧在她身边能有好果子吃?”
余敏忍不住笑了,“那倒是,周牧一开始还不愿意,要让她知道,那只怕要把房顶给掀了。”
宋玉章说:“是我逼他放权,我拿恩情挟制他,要求他留在可贞身边,大恩如大仇,我也怕可贞以后不幸福。让他们先处处看吧,也看看可贞眼光如何,会不会识人。”
不公开身份,让周牧抛却万华控股总裁的光环,仅作为一个普通人留在宋可贞身边,让他们抛却杂念,抛却利益得失与算计,以真心相待,试一试,能不能相爱。
宋玉章盼着女儿能有份真感情。
宋可贞站到父亲的书房外面,额头抵着门,始终不敢说话。
宋玉章知道她在外面,也不说话。
余敏走到门口,又走回来,焦头烂额转了两圈,自作主张打开门,说:“可贞,爸爸让你进去,你认个错,不要再惹他生气。”
宋可贞埋着脑袋,闷闷地:“嗯。”
书房门一关,就剩父女两个人。
宋可贞走去书桌,宋玉章坐书桌后的圈椅上,没搭理她,也不看她。
她缩缩鼻子,走去他身边,顺着椅子腿,跪坐了下去,把脑袋靠在了父亲的膝盖上,她小声说:“爸爸,我不该那么和你说话,我不该让你伤心。”
宋玉章的肩膀松懈下来,手掌落到她的发顶,他说:“可贞,你在爸爸这里,永远是无价之宝。”
从她记事起,她便由父亲一手带大,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发烧生病,认生人,爱夜哭,十分的不好带,父亲夜里照顾她,白天还要带她一起去上班,还得在会议中途抽出空来,给她喂奶喂饭。
记忆很模糊了,可相依为命的感受永远在那里。
她哽咽:“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一直憋着情绪,这会儿眼泪流出来,混着鼻涕,全抹到宋玉章的西裤腿上,她擦了鼻涕,又说:“可是你也不该给我订婚啊,还不告诉我,突然来那么一下,我都气得跳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