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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姜千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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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树没有将陆白衣立刻丢在石室,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将人安稳放在地上,让他靠着墙,自己握住他的手腕,给他探脉。
她其实一直对陆白衣的身体有一点好奇。
按理来说,习武之人不该如他这般脆弱,可他却脆的和一片雪似的,仿佛一碰就要化。她摸了摸他的脉,竟是脉走如丝,脉动偏缓,天生的体弱之象。
可又不应该。这种体质根本不适合习武。可她与他几次交手,他的武功不弱也是事实。
或许……这跟他的功法有关吧。
然而他此刻晕厥,却是因为寒病未愈,消耗过重,积郁在他六腑的寒气爆发了。这其中便离不开给她传内力后,没有立刻打坐调息的重要原因。
但现在他晕了。眉骨染霜,嘴唇乌白,一副寒气侵心的模样。
她本该不管他,直接弃他而去,却又有些莫名的踯躅和犹豫。
她盯着陆白衣紧闭双目的脸颊,想了想,觉得不能再这般放纵自己下去了。她本盘算着在外边给自己一个假期,寻思陆白衣那么难杀,她在外多待一段时间,也是合理的,宫主又能责怪她些什么?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宫主在暗处,知道陆白衣在天荡岛阵中,也知道她完好无损地在陆白衣身边。
她的假期终归要提前结束。
而眼前这个男子,行事风格迥异,千树估计自己永远不能理解他这个怪人。索性,也不用理解。
她会还他一点真气,护住他的心脉,算是……算是作为她违背赌约的一点弥补吧。
等做完这一切,他们就真的桥归桥路归路了。
就如她说的,她不会再手下留情。
她握住他的手,凝神闭目。
真气并非内力。内力是通过后天功法的修炼而凝聚于气海,俗称下丹田,功法有属相,内力便也有属相。但真气不同,真气是人之本源,凝聚紫府,也就是上丹田。
内力耗尽尚可通过自身调息补回,但真气损耗严重,却会直接影响身体健康。
是以在渡真气时,必须更加小心和谨慎。
姜千树全神贯注,注入一缕真气,在对方的体内运转一番,流入他的心脉。在未来半个时辰内,这缕真气都会萦绕在他心脉四周,确保他不会因为一时的虚弱,导致因为风寒而直接一命呜呼。
十息之后,千树睁眼收手。
起身,后不犹豫进入洞道,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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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在石洞道中穿梭许久。
洞道曲折复杂,时窄时阔,明明暗暗。洞壁中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盏青铜琼枝灯,发着幽光,指引着人前行,也证明这条洞道中有空气流通,通往外部。
千树要从这八门石杀阵中出去,去找宫主复命。她连任务为什么失败的理由都编好了。这无疑是她自十三岁开刃后,第一次失手。
她也不知宫主会给她怎样的惩罚,但……陆白衣就是很难杀啊。
他狡猾,多诈,能言善辩,操纵人心,而且武功高强……那么多杀手都失败了,她失败也算正常吧?
千树越走,越揣揣不安,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后悔,甚至想掉头回去,干脆杀了陆白衣。
她不能变得这般优柔寡断。宫主最讨厌杀手有优柔寡断的特点。
她杀念复起,又被压下。
千树抛开杂念,努力识别洞中的方位。八门石杀阵的原理与八卦有关。按照宫主所教过的八卦知识,杜门位于东南巽,与伤门、景门相通。
也就是说,她是可以通过阵内的通道,进入景门。
然后,找到宫主。
千树眼前出现一条岔路口,她按照景门的方位,正与向南那条道走时,另一条道却响起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有条不紊,熟悉的步调如鼓拍,一下,一下,敲在千树心头。
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她的脚下,任由她踩着。
余光拉出一片雪白羽衣角,羽尖锋利垂下。
千树缓缓抬眸,附近火焰微微跳动,火光映出来者的面孔。
这张面孔极为俊美,眉骨深邃,薄唇极淡,一双深棕色的瞳仁,看人时,习惯斜下两分眼帘,冷漠非常,疏离而刻薄。
他只这样盯着姜千树。
但千树已然心头发虚,连宫主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都没法闲想。
她跪下去,抿唇:“义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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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千树丢在石室的陆白衣,在她离开一刻钟后,缓缓睁开了眼。
四面阴暗,空寂,逼仄的石室中只剩下他一人。
陆白衣扭了下僵硬的脖颈,才撑额感叹:
这个女杀手居然没杀他。
他让她心软了吗?
陆白衣一面揣测,一面打坐调息。但很快,他捂住心口再次睁眼,眸中闪过诧异。有缕陌生的真气萦绕在心头。
那缕真气沿着心脉脉络游走,如织就了一张网,随着他的心脏跳动而收缩。像是要将他捕获了一样。
不知为何,他捂住心口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有点欢喜,又有点得意。他像一个倾家荡产的赌徒,最终满载而归,他恨不得高歌一番。
然而……陆白衣转念苦恼,因为他很快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她是在告诉他,这场游戏到此为止。
可他还不想结束啊。
他觉得自己能让她心软一次,就能有无数次,他迟早能彻底俘获她。为什么要结束?他刚从她这里获得一些成就感,刚尝到甜头,怎舍得结束?
陆白衣也懒得调息了。他扶墙起身,拍了拍一身的灰尘,而后不管不顾地,踏进了洞道。
这条路曲曲折折,幽幽深深。陆白衣不知道这条洞道会通往何处,在每一个岔路口时,他都非常随性地选择了走右。
而后在第三个岔口时,后背却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陆白衣猛然回身。
“主君!”来者欣喜不已,竟是成守。
陆白衣惊讶地看着他,成守却眼含热泪:“主君,属下可算是找到你了!”
陆白衣挑眉:“你先前去哪了?”
为何他被姜千树强行带入杜门,成守却迟迟没立刻跟上?否则进入石室的也不该只有他和姜千树两个人。
成守却恨恨道:“我也是进了景门后才发现不对劲,她根本没带主君进景门,而属下想要出景门来寻你,却有人触发了景门的机关。属下从‘千重镜’中出来,就到了这里,这才见到主君。”
陆白衣笑说:“千重镜?听起来比‘子母室’有意思。”
这是重点吗?!成守瞪了陆白衣一眼,却又道:“对了主君,我们赶紧从这里出去吧!”
“嗯?你知道出口?”陆白衣有些意外。
成守点头:“八门凝一,所有的门后关卡都会通往这条石洞,从这条石洞中走出,便算破阵了。”
陆白衣似笑非笑地盯了会成守。
成守摸了摸脸,古怪道:“主君,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陆白衣微笑:“没什么,你带路吧。”
成守恭敬:“是!”
成守在前面带路,陆白衣不紧不慢走在后边,问他:“那几个武士呢?”
成守:“千重镜中容易迷失方向,属下与他们走失了。”
“这样啊……”
陆白衣跟着成守走了一段距离,洞道逐渐由暗转明,一束光点在眼前逐渐放大,沉闷的空气也似乎变得清新起来。
临近出口了?
成守倏尔回头,一脸喜色:“主君,从那出去应该就能出阵了!”
陆白衣回以一个浅笑,继而走在前面,行至洞口,光若白晕,刺得陆白衣眯了眯眼,才慢慢适应了光线。
洞口外接的是一片野花遍布的浅草坡,微风送来花草香,混杂着雨水浸湿的泥土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心旷神怡,放松下来。
陆白衣仰眸,透过濛濛雨雾,还能望见远处的一片城镇。若想来不错,那应当便是天荡岛人世代居住的地方。
成守来到陆白衣身边,对他道:“主君,我们出去吧。”
陆白衣点头,抬步,悬起了一只脚,在半空中顿住,又慢慢收回。
成守疑惑:“主君?”
陆白衣衣角被风撩起,胡乱地拍。他煞有其事说:“我突然想起,我有件东西落下了,我回去找找。”
“什么东西?”成守皱起眉,“属下一路跟随主君,并未见主君丢下什么东西。而且八门石杀阵的出口飘忽不定,若我们从这里返回,未必还能回到这里来。还有可能因走错路经,误闯入另一个阵中。”
陆白衣道:“那就去别的阵里玩玩好了。”
“……”
陆白衣说罢,毫不犹豫地转身,欲回昏暗的石洞中去。一只手横在了他面前,将他挡住,成守笑容勉强:“我担忧主君安危,要不主君先出去,丢了什么,我替主君找回来吧。”
“那可不行,”陆白衣一本正经地说,“我丢的可是个宝贝,不亲自找回,我不能安心。”
成守觉得这主君实在太能折腾,已有些不耐,正欲动手去捉陆白衣的胳膊,被陆白衣轻轻往旁一避,躲开了他。
成守眼底流出一丝阴鸷,忽而抬手,起势凶狠,有种要强行逼陆白衣出洞口的架势,“既然主君如此不听劝,属下为了主君的安全着想,只能以下犯上了……”
陆白衣惊讶地看着他,忽然撇头望向洞外,露出更为吃惊的神色,“那里怎么还有一个成守?!”
成守闻言一呆,下意识循声望去,却又想起什么,顿怒,反应极快地回眸,迎面飞来无数纷飞碎石粒,噼里啪啦砸了他满脸,接连发出清脆的‘哐哐声’。
而陆白衣在撒玩这一把石粒后,袖转如流云,头也不回地往洞内逃走。
石粒从成守的身上散落,他仿佛不觉疼痛,只阴沉地盯着那人逃跑的背影,然后器械地扭动脖子,朝着陆白衣追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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