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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两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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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前，姜千树接了一桩暗杀任务，到东邺去刺杀东邺的国师，陆白衣。
负责提供目标信息的文曲在她出发前拉着她，再三提醒：
陆白衣非寻常人，身边有位寸步不离的用刀高手；
陆白衣在江湖难杀榜上一直名列前茅，江湖中被买去杀他的刺客不乏如千树这般的顶级杀手，皆是有去无回；
陆白衣心机深沉，切不可为他容颜所惑……
姜千树性格冷，但年纪不大，才十六，听到文曲最后一句话时，冷冰冰又不屑：“好看不能当饭吃。杀手怎么会被一张皮囊所惑。”
杀手只会为金钱所迷惑。
于是文曲补充：“陆白衣出身吴郡陆氏，六百年名门望族，家大业大，富可敌国，你也切莫被金钱所惑。”
千树不耐烦：“我有职业操守。”
文曲：“业内所有杀手在遇到陆白衣以前，都有职业操守。”
千树：“你什么意思？”
文曲感叹：“你是不知道，据杀手盟统计，近一年共有七十九位杀手在陆白衣手上栽了跟头，其中有十二名女杀手被其美色所欺，反误卿卿性命；有不下三十三位杀手，被陆白衣开出的天价钱物所策反。你知道我们这一行，最重诚信，一旦有被策反历史，将直接断送杀手职业生涯呀！”
千树听得后颈凉凉：“此人当真可怕，我定要杀了他。”
文曲欣慰：“如此便好。不过此人不简单，你又素来喜欢直来直往，出手干脆，但这次我建议你先隐藏身份，搞潜伏那一套，先接近，再寻求合适机会，杀了他。”
有了文曲那一番警醒前言，姜千树虽然对自己武力自信，但却不傻，自然谨慎几分，听从文曲的建议，决定先潜伏，再下手。
于是千树从北梁出发，一月多后抵达东邺交州。
据消息称，陆白衣本人在交州重金招揽天下侠客，为南海出行做准备。
姜千树赶到时，差点道心破碎。
陆白衣招揽侠客的单价，竟然高达一人十金！
也就是说，只要武力值够高，能入他的眼，能在比武擂台上胜出进入前一百名，无需做什么，就能直接获取十金。
抵得上姜千树再干百年杀手了。
姜千树勉强稳住心神，毅然决定先混入侠客之中，得了那十金再说。
千树武功不低，即便不出手金刚索，只凭借自己不擅长的剑，也能应付一大批奔着金钱而来的侠客，并取得第五十五名不高不低的成绩。
而领那十金，却需要在驿馆中再等候两日，等陆白衣凑齐一百人队伍后。
姜千树自认自己并非爱财之人，然，视金钱如粪土的事，她做不到。
她便十分老实地在驿馆待了两日。
但身为杀手，她也不能全然泯灭自己的职业良心，一直在暗中观察陆白衣的动向。
但除了在擂台上远远见过陆白衣一面，其余时间，这位国师的行程都十分低调，他不同一群侠客住驿馆，而是住在交州刺史的府邸。
为免打草惊蛇，千树并未轻举妄动。
等到第三日，百人队伍凑齐，是一名卫士敲开了姜千树的房门，发放了一袋子金饼，和一块木质令牌，并公事公办：“这位女侠，国师明日便会启程南海，还请做好准备。明日卯时，在南海码头集结。这是您的身份令牌。”
姜千树面无表情接过袋子和令牌：“谢谢。”
卫士走前多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小女侠看着年纪小，武功却高强，长得也挺漂亮，就是可惜，是个面瘫。
下一刻，门砰得合上，差点撞塌卫士鼻梁。
门一关，姜千树就忍不住打开沉甸甸的袋子，手颤微微的，数了数，足足十块金饼！
她眼睛噌亮，又想到什么，猛地恢复冷静和镇定。
钱既然到手了，那今夜就该行动了。
毕竟，她可没兴趣出行南海。
——
交州三月，气候来得湿热。
陆白衣虽人到了交州一个多来月，却不是来度假的，依旧忙碌。白日忙着征召武士，夜里忙着处理朝政琐事，信件一封封自建业发来，又一封封发回。
因着百名武士已征召得当，白日便处理了政务，今夜难得得闲，那交州刺史便亲自来请，说是设了晚宴，要为国师践行。
交州刺史一番盛情美意，陆白衣不好扫兴，便也同意了。
——
轻纱曼妙，曲水流觞，席间设在湖亭上。
交州刺史还请了不少交州的士族子弟，一道向国师引荐。
陆白衣坐于主座，坐姿散漫，宽袖迤地，手肘支于案，一边往嘴里塞桑葚，一边眼角含笑，与一众文人士子谈笑风生。
众人见国师如此不端架子，没了一开始的小心谨慎，浮白观舞，高谈阔论，几番虚以委蛇，几轮客套，便有人点了句：
“国师要去天荡岛，可是为了那龙泉令？”
陆白衣笑着说是。
便有人感叹：“这龙泉令自前朝大司马死后，便丢了好些年，天下也就彻底乱了好些年，如今骤然显世，也不知是真是假。”
有人接：“这谁知道呢？听说南梁那边早先派了使臣到天荡岛去，连岛主的面都没见上。”
“可不是？这南梁还打算先礼后兵呢，派了几艘战舰过去，那天荡岛岛主也是个不好惹的，硬是不肯放人进岛。”
“这么说打起来了？”
有人笑：“南梁哪敢！北梁还在盯着呢！他也怕螳螂在后啊！”
有人立刻：“这么说，咱们东邺算得上是黄雀了？”
众人相视，哄然大笑。
这群士族子弟中，不乏家世过硬者。如今天下三分，战火纷飞，对门阀世族的影响却极小。与他们看来，江山改朝换代，世族却照样千秋万代。
主座之上的国师也是世族出身，自然不会芥蒂他们的玩笑。
陆白衣面带笑意，撑额转着手中酒盏，时而掩袖轻咳两声，眼尾微扬，将视线放在亭中的舞女身上。
玉壶光转，舞袖如云。
客人谈笑间，曼妙的舞女如流星散开，长袖拂过陆白衣面颊，带走一阵美人香。
陆白衣目中笑意更甚。
交州刺史暗中观察，福至心灵。
——
在席间歌舞生平时，姜千树已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了刺史府，如一只轻巧的灵蝶般藏进一棵树梢，借着宽大的芭蕉叶遮掩身形。
透过蕉叶缝隙，观望亭中的情形。
长袖从主座的人面上拂开，露出男子半张光洁如雪的下颌来，还有一丝微翘的嘴角。
看样子是在和舞女调情。
文曲说陆白衣容颜盛世，原来此人自己也是个好色之徒。
杀好色之徒最简单的办法便是色诱杀之。
不过……这里人这么多，她不想暴露身份，因为一旦暴露，这些人都得杀了，千树嫌麻烦。
更何况她并未全然将文曲的叮嘱抛至脑后，她清楚地看见陆白衣身侧站着一体形宽阔高挑的佩刀青年。
杀手准则的第一点，除了快狠准，更要谨慎。
但千树观一舞女频频对陆白衣示好，几次差点落进陆白衣怀里，而男子没有明确避开和拒绝，转瞬就有了更好的主意。
凭她这三年来的刺杀经验来看，这舞女必会在今夜，被主家送到贵客床上。
届时她只需打晕这舞女，借她身份，刺杀陆白衣。
再简单不过。
——
一舞毕，舞女如潮退去。
交州刺史唤来一仆从，吩咐两句。
仆从连连点头，下去办事去了。
他叫来方才在席间和国师眉目传情的那名舞女，打量这舞女两眼。
这舞女身姿窈窕，容貌分外出众，难怪有胆子勾搭国师，难怪国师会看中她。仆从寻思她若攀上国师，便是雀飞枝头，于是态度极好，让人为她准备沐浴更衣，轻言嘱咐她好生伺候。
舞女含羞带怯，自然喏喏应允。
待舞女沐浴更衣完，被女侍送入国师房中后，门一合，便觉有凌厉气息从身后纵来，舞女面色一变，稍稍一侧，躲过了一记手刀。
舞女脸上那股柔弱之态瞬间荡然无存，一转眼，盯向来者。
是个蒙面的黑衣少女，她的眸中透着一丝意外。
熟悉的气场碰撞，仅仅一个眼神，两人便确定——是同行！
舞女冷声：“我来。”
姜千树傲气，冷哼一声：“打得过我再说。”
二人爆发了一股莫名的竞争意识，克制地在房中交起手来。
灯火被掌风削得摇曳，两人你一招我一招，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舞女渐弱下风，却有脚步声忽然临近，二人俱是一惊，舞女快速说：“他记得我面貌！”
姜千树一顿，舞女便反手将她往床下一推，千树微恼，舞女低声：“来不及了，先躲着！”
姜千树一阵憋屈，为了不打草惊蛇，也只能趴在床底。
舞女理好了发髻，换上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婉婉转身：“郎君……”
然不等她戏做完，舞女的面容已然僵住。
只因屋门被打开，进来的却不是陆白衣，而是一名蹑手蹑脚的黑衣人，从平坦的胸部来看，是一名身量纤细高挑的男子。
四目相对，舞女气得脸色发青——又是同行！
天杀的！这年头要杀东邺国师的人，怎会这般多！
无需多言，二人已在屋中又交起手来。
姜千树察觉外边不对劲，正要从床底钻出，忽而，打斗的气息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身躯被强行塞到她面前，将她出床底的路堵死！
黑衣男子见到她，瞳孔颤动了下。
舞女焦急：“都给我进去！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