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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因为训练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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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学校花园里黄菊的花期宣告结束时,那几株夹竹桃的枝叶上还挑着白净的花儿,津城进入了九月,早晨的空气变得有些潮湿,太阳刚升起来,气温低冽,花叶上还沾着露珠。
上午第二节课后,常听岁伏在桌上画一只Q版小狮子,正暗自满意,听到门口有人叫“常听岁”。
单惟站在门口,对她招了招手。
“怎么了?有事吗?”
单惟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到现在两家还是邻居。他是名副其实的学霸,选了理科,从这个学期开始他们不同班了。
“没什么,只是来看你适不适应新环境,下节是什么课?”
常听岁怏怏不乐:“体育,我不是很适应。”
单惟说:“你要是不想去就请个假吧。”
虽然嘴上说着“知道了”,不过常听岁还是去了体育馆。馆里西面的篮球场地有些热闹,围了一圈人,偶尔有人扣篮,就会爆发出一阵喝彩和掌声。
常听岁坐在观众席上,没了单惟在身边,她忽然觉得有些孤单。
老师吹哨集合时,常听岁还坐在看台上,唯二没有集合的人是张岘,他还在练习三分扣篮。
张岘是常听岁分班后的新同桌,两个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上周末在公园里她为了流浪狗大黄差点和他吵起来。她喂了三个月的大黄突然有了主人,她的第一反应是他在骗她,大黄是只瘸腿狗,几乎不可能再有人收养它。
“大黄现在就是我的狗,还有,”他一顿,又说:“我是张岘,山见的岘,你未来的同桌。”
分班那天是周五,她和新同桌只打了个照面,那个男生就从后门溜走了。她只对同桌语文书封皮上的那两个字有印象。
张岘。
“同学是文三班的吗?该下来集合做热身运动了。”
常听岁被这句话扯回神,刚想回答,人群里不知有谁说了一句:“老师,她是残疾人,走路都困难。”
球砸进了篮筐,篮板猛然发出一声响,篮球滚动了很远才停下。张岘一言不发,脸色有些难看,走到了老师身边。
“张岘是我的运动员,从今天开始,他就暂时是你们的体委了。”老师拍拍他的肩膀。
常听岁觉得那个同学不至于,说她走路都困难有点夸张了。
放学后,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抓了抓头发,问单惟:“我的脚真的跛得那么明显吗?”
单惟捏了手刹,车子很快停下:“是谁说的?”
“我不知道,就是想确认一下。”
“如果实在不行,你还是回来吧。”单惟侧头说:“我是认真的。”
常听岁摇头:“一班不适合我,我也不喜欢理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改了。”
“我没那么脆弱,好了,我们快走吧,要饿瘪了!”
“可是……”
常听岁催他:“你知道我的,没什么可是。”
单惟沉默了一瞬,重新载着她上路,他们已经认识十年了,有时常听岁太固执,他拿她没有办法。
第二天时,张岘准时进了教室。他很少上早读课,起初常听岁还疑惑,还是前桌给她解释:“他是体育特长生,早上要训练,我们之前同班。”
前桌叫林怡,性格温柔,是常听岁在新班里交的第一个朋友。
张岘像是一路飞奔来的,喘着粗气,校服上衣的拉链拉到顶,眼角多了块乌青,脸颊也有些红肿。
下课后,林怡问常听岁去不去接水,她点点头。
“张岘的脸怎么了?”在走廊里时,她问林怡。
“他啊,好像是因为训练,经常挨教练的揍,他都习惯了。”
那么他经常把拉链拉得那么高,是为了遮身上的伤?第二节课上,张岘为了够到修正带,无意中露出一截手腕,常听岁看到上面果真青紫一片。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最终堵在了喉咙里。
时间又匆匆淌过一天,吃过晚饭后,常听岁钻进老爸的房间里一顿翻找,找到了老爸常用的那瓶药油。常三川为了研究经常去野外考察,磕碰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他说这个牌子的药油很有效,她明天带去给张岘。
张岘不服管教,听说性格也不好,她实在不放心把大黄交给他。
结果隔天张岘消失了。
他消失了一周,桌子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02
张岘报名了学青会,代表学校去参赛,至少一周以后才能回来。常听岁之前不了解这些,不知道像张岘这样的体育生自由度这么大。
一眨眼就没影儿了,想抓都抓不住。
常听岁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大黄,既然他不在了,那他家里还有人吗?她好不容易拿到张岘的家庭住址,才发现原来他家有些偏僻。
单惟每个周末都有钢琴私教课,她只好一个人去,在小巷里七拐八绕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大黄还认识她,亲昵地蹭她的手,皮毛柔顺,不像是在挨饿。
“我来看你啦,最近过得还好吗?”
她低声说,把包里的火腿肠都给了大黄,没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了一个女声:“大黄,去哪儿啦,来吃饭了。”
常听岁躲在大门外,那道声音十分温柔,令她忍不住朝里看了一眼,女人的身形有些消瘦,五官清丽,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
张岘回来的那天,班里组织了半月考。
他刚赶上考试,上午考完,第二天就出了成绩。成绩单传阅到了他手里,他扫了一眼,突然笑出声:“常听岁,你考试睡觉了吗?考得这么差?”
语气很欠揍。
常听岁稍微凑近看成绩单:“你还说我,你还不如我,你是倒数第一。”
“我倒数第一是因为没在,你也去拿金牌了?”
张岘去参加比赛,拿了两块金牌,尤其是跳高项目,不仅远超亚军还刷新了记录,为学校狠狠争了光。
“我只是懒得答题。”常听岁淡定地说。
张岘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为了挣回面子,常听岁果断求助外援,单惟看了眼卷子,又看看常听岁,简直要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他认识的常听岁。
“你向我请教?数学题?”
“你不会不教吧?”她有些心虚地问。
单惟看过题干就开始讲,常听岁听得云里雾里,到最后只记得答案。
“你会了吗?”
“差不多吧。”她似乎在思索。
她回去后试图给张岘讲清楚,但是失败了,两个人面面相觑,张岘听不懂,扯过卷子折起来。
“不如就放过这道题吧,反正我们都不会。”
常听岁不说话了,她落下的课程太多,想要亡羊补牢,但是已经晚了。以前在一班时,她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完全和周围的同学没法比,时间久了也就释怀了,现在不同了。
“不会还可以学,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小声说。
张岘耳尖听到了,挑起眉毛:“这么想就对了,好岁岁。”
那瓶药油放书包里很久了,常听岁瞧不出张岘有没有再添新伤,至少脸上的伤已经恢复了。那天下午放学后,同学们陆续离开了,温暖的落日余晖洒进教室,天际的晚霞平铺,异常美丽。有一缕夕阳爬上了课桌,落在了张岘的胳膊上。
他的头枕着胳膊,正在睡觉。
常听岁收拾书包时摸到了药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情地打搅了他的美梦:“张岘,该回家了。”
他“嗯”了一声才醒,茫然地睁开眼。
“你不是经常受伤吗?这瓶药油给你,我爸说很有效。”她把药油放在桌上。
“给我的?”他还有些懵。
常听岁已经站起身,也不看他:“这么惊讶干嘛,我走了,明天见。”
张岘愣了一下,顺手拿起药油揣兜里,跟上了常听岁。
“谢谢啊。”
常听岁刚想说不用谢,就听他下一秒说:“这个味道冲不冲?”
她似笑非笑:“你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张岘扬眉:“你上周怎么没去公园呢?”
“我去那儿是看大黄的,它不在了,我去做什么?”
“它在啊,我晨练带它一起去,你还是能见到它的。”
两个人一路上贫嘴闲聊,直到看见单惟,张岘才闭上嘴。单惟站在单车旁等常听岁。
“你就是常听岁的那个学霸朋友吧?我是张岘。”
“单惟。”他点头打招呼。
常听岁习惯地滑上后座,又听张岘说:“你们的关系很好吧?”
单惟笑了笑:“也就认识了十年。”
张岘见那辆单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了才收回视线。其实常听岁的脚伤看不出来,她只是走得有点慢,而且很早他就发现,她在刻意练习正常人的步姿。从教室到车棚,他平常只需要三分钟,和她在一起时,他们走了六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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