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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和我拜天地的人只有你 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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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朝一袭绯色官袍,孤峙如兽。
他先是朝着御座上的贺骁恭敬行礼,随即转头看向那位老御史,神色淡然道:“敢问御史大人可去过那饭馆?”
老御史不屑一顾:“那等商贾蝇营狗苟之所,老臣无福消受。”
“也就是说您并未实际到访过?”霍朝不紧不慢道。
“微臣昨日恰好路过朱雀大街,见那秋味道饭馆,雇佣的皆是女学中家境贫寒的平民学子。听闻她们帮工所得及饭馆盈余均供给书院束脩,何来与民争利之说?”
霍朝的音调没什么起伏:“至于那暖棚,更非为了口腹之欲。姜大人特聘了精通农务的先生,教导学子在暖棚中培育蔬菜。此举若能成功,推而广之,便可解了大靖北方冬日无菜可食的困局,乃是利国利民的千秋之功。”
“御史大人仅凭道听途说,便妄加揣测,未免太过狭隘。”最后这句他语气中明显带着嘲弄。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进退有度,堵得那老御史哑口无言。
言官的参奏被霍朝这几句话就扭转了风向,不少中立的朝臣甚至暗暗点头,赞叹霍侍郎的清正明理。
可高坐在龙椅上的贺骁,眼神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太清楚霍朝对姜婉宁是什么心思,绝不会为了什么天下苍生仗义执言。
他之所以这么清楚女学的内情,必然是私下里去饭馆捧过场,甚至刻意接近过姜婉宁。
贺骁盯着霍朝,咬着后槽牙道:“霍卿体察入微,替姜大人分辩,倒是费心了。”
霍朝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那抹隐秘的挑衅,恭谨道:“微臣不过是就事论事,不敢居功。”
入夜,紫宸殿内暖香浮动。
姜婉宁正坐在案前核对女学新一月的炭火开销。
她已经听说了白日里朝堂上的事儿,正琢磨着该如何应对前朝的攻讦,冷不防身后有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贺骁悄无声息地从身后将她连人带椅圈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呼吸沉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磨牙声。
“阿骁,前朝的折子我都看了,那些御史就是吃饱了撑的。”
姜婉宁放下炭笔,正要转身安抚他,贺骁就一口咬在了她的颈侧,轻微的刺痛伴随着麻痒蔓延到整个背脊。
“喂,你是狗吗?”姜婉宁缩了缩脖子,好笑地转过头。
贺骁轻哼了一声,带着浓烈的醋意:“朕若是不咬你一口,你是不是都忘了谁才是你未来的夫君?”
贺骁长臂一捞,在姜婉宁的一声低呼中,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抱起,转个身将桌案上的账册都扫至一旁,便把她放在了上面。
他把她抵在桌案边缘,双手撑在她两侧:“那个霍朝倒是很清楚你那饭馆和暖棚的底细,他什么时候去捧的场?你见了他?”
贺骁冷哼一声,“他在朝堂上那副仗义执言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饭馆的东家呢。”
这酸味,除夕夜的饺子就着他的话就能吃两盘。
看着眼前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竟然会因为别的男人替她说了两句话就醋意大发,姜婉宁不仅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甚是可爱。
她知道他们之间已经跨过了猜忌的阶段,他现在只是在向她索要偏爱。
“见是见了,不过是远远打了个照面,连句话都没跟他说。”
姜婉宁抬起双手,极其自然地环住贺骁的脖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他替我解围,不过是觉得这么做能讨好我,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理,但我绝不再给他算计我的机会。”
“他不会再有机会了。”贺骁轻嗤一声,就要凑过去吻她。
姜婉宁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明年三月初六要与我穿吉服、拜天地的人,阿骁,只有你。”
这句话简直是一记绝杀,贺骁眼底的醋意瞬间被另一种炙热取代。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滚,声音瞬间粗重:“这可是你说的。”
贺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案头堆叠的册子被扫落一地,门外的风雪再大,也吹不散这满室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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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冬月,京城的风雪开始肆虐,安衡女学的后院暖棚里却是温暖如春。
姜婉宁正带着秋桃清点今日新摘的蔬菜,两人刚将一筐绿油油的菠薐菜抬到棚口,便见一道身影顶着风雪走进了院子。
来人正是户部主事陆清泽。
“姜大人,下官奉命来拨付女学下半月的炭火银子。”陆清泽一板一眼地行了礼。
直起身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旁移了几分,秋桃脸颊热得红扑扑的,袖子也挽起来露出一截皓腕。
见她吃力地拖拽着筐,陆清泽大步上前:“这筐菜分量太重,秋掌柜还是交给在下吧。”
陆清泽也不管自己身上还穿着官服,笨拙地把袖袍一笼,伸手就要去接。
“陆大人,这使不得,仔细弄脏了您的官袍。”秋桃吓了一跳,连忙往回缩,却在慌乱间指尖重重擦过了陆清泽的手背。
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瑟缩了一下。
陆清泽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道:“无妨……下官寒窗苦读时,也曾干过粗活,下官不怕脏。”
秋桃显然也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吐出句完整话。
“秋掌柜若觉得不好意思……昨夜的酸汤馄饨,下官一直觉得甚是美味。”陆清泽声音发紧。
秋桃低着头,搅着围裙的带子,声音细如蚊蝇:“大人若是喜欢,婢……我今晚再给您留一碗。”
姜婉宁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平日里风风火火的秋桃此刻宛如怀春少女,又看着那个呆头呆脑的陆清泽,嘴角忍不住上扬。
可就当她转过身又钻进大棚时,陆清泽望着秋桃的背影,眼底的欣喜被一丝沉重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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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女学的生机勃勃截然不同,长公主府的地下密室里,常年萦绕着一股幽冷异香。
但今日这异香中掺杂了一抹药苦味儿。
羽林卫副都统韩震赤着上身,单膝跪在锦榻前。
他那宽阔结实的背脊上赫然横亘着一道狰狞可怖的陈年旧伤,伤口处因为冬日的严寒而隐隐泛着青紫。
长公主一袭华贵暗紫色宫装,正坐在榻边,用指尖挑起药膏,慢条斯理地涂抹在韩都统的伤疤上。
“韩将军还疼吗?”长公主的声音不似往日的爽朗,而是刻意压低的轻柔。
韩震浑身肌肉紧绷,呼吸因为这指尖的触碰而变得粗重。
他猛地低下头,声音沙哑:“只要能为殿下效忠,这点旧伤算得了什么?殿下千金之躯,怎可为末将亲自上药。”
“你是本宫最看重的人,有何不可?”
长公主的手指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流连,语气里恰到好处地透出心疼意味:
“本宫心疼你为大靖流了这么多血,可如今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却被姜婉宁那个妖女迷了心智,竟这般践踏你韩家的脸面。”
提到姜婉宁,韩震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杀意与屈辱:“前些日子姝儿还哭着回府,说姜婉宁当着众多学子的面下了她的面子,还逼着堂堂将门千金去后厨洗菜烧火。”
“末将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被一个罪臣之女当成丫鬟使唤!”韩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长公主收回手,用丝帕一点点拭去指尖的药膏,冷笑道:“她下的是姝儿的面子吗?她是你韩都统的,是本宫的!自从有了姜婉宁,那贺骁就被迷了心智,折腾出多少事端,把我们这些大靖的功臣世家通通踩在脚下。”
“殿下!”韩震听长公主直呼陛下名讳,意有所感。
“本宫自幼跟着父皇,是亲眼见证过诸多世家老臣为了贺氏江山鞠躬尽瘁的。”长公主又恢复了刚才的柔情,“本宫不忍,尤其像韩将军如此将才,竟屈居副职……”
韩震听长公主提起先皇,脑海中浮现出长公主身着男装,比繁复宫装更显娉婷的身姿,那是他第一次当值就见到的画面。
而京中无人不知,长公主偏爱男儿装扮。
而眼前艳丽宫装打扮的她,只落入他一人的眼眸里。
长公主看出他的恍惚,适时地继续道:“若本宫能做得了主,别说羽林卫统领,这禁军合该归一人掌管,本宫才最安心。”
说这一人时,她定定地看着韩震,眼波流转。
韩震双手握拳,眼中显露不甘:“只要殿下一句话,末将手底下的两万羽林卫随时听殿下差遣!”
长公主听着这话没有表现出得意,反而伸出一只手抚上了韩震的拳头。
韩震身子一僵,定定地看着长公主,眼中的不甘被一种压抑的冲动所取代。
长公主顺势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暧昧地划过他满是厚茧的掌心,吐气如兰:“那本宫就把一切都交由韩将军了。那正统领,还有皇城九道宫门……”
韩震反手将那只柔弱无骨的手攥紧,声音嘶哑:“末将,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