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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失控的保护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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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宁看出了霍朝眼底的痛苦与纠结,她倚着墙壁,死死攥着金簪。
她毕竟是个女子,害怕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失控,但幸好他只是跪在那里,没再往前一步。
霍朝再开口时声音低哑:“是长公主……三日前她找到微臣……”
他把长公主的密谋和盘托出,姜婉宁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是她一直以为长公主是非常推崇女子自立自持,没想到也会用这种腌臜手段去毁掉一个女子;
情理之中是她再次理解了贺骁那句长公主出身皇室……
姜婉宁不是没有后悔的,就那么轻信了一个女官的话。
出于现代的职业习惯,面对慈寿节晚宴这么重要的场合,她把连翘她们都安置在各处盯紧流程。
经过秋猎,她以为自己应对得很好,却忘了那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她凭着急智与直觉才一一化解。
而后宫之中都是暗箭,是她大意了。
她闭了闭眼,额头已经开始沁出冷汗,颤抖着发问:“那你现在告诉我又如何?”
“微臣就算是死,也不愿意伤你半分!”霍朝急切地解释,“等下太后就会带着人来了!这里的门窗早已被人封死,眼下……借大人的金簪一用,微臣自我了断了便是!”
“懦夫!”姜婉宁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你倒是一死百了,把问题留给活着的人。”
“简直可笑!你以为你保护了我,没想过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才需要被保护!”
“你为了你以为高尚的感情舍生赴死,你为你父母家人想过吗?”
“你以为把选择权交给了我,实际上是让我去背负一辈子的愧疚与骂名!”
“你从始至终都是个自私的人!”
姜婉宁一口气说完,不知是想骂醒他,还是单纯的发泄。
话音刚落,门扉处传来“叮”的一声巨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大门就被一股外力猛地撞开。
一只玄色暗赤龙纹锦靴踏了进来。
姜婉宁直直朝来人扑了过去,熟悉的奇楠香气冲淡了殿内浓郁的迷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贺骁接住已经脱力的姜婉宁,在闻见非同寻常的香气那一刹那,他眼底杀意骤起。
他搂紧怀里的姜婉宁,三两步上前一脚踹在霍朝胸口。
霍朝被踹得向后掀翻滚了两三米远,撞在靠墙的博古架才停了下来。
博古架上的花瓶摆件摇摇晃晃跌落下来,砸在他身上后又滚向地面,瞬间碎裂。
贺骁把姜婉宁安置在偏厅里的一张软榻上,看见姜婉宁掌心的划痕,顿时双目赤红。
他再次冲上前去,一把死死掐住霍朝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抵在架子上。
霍朝的脸色瞬间涨紫,他在贺骁手中不敢反抗,也毫无反抗之力,他以为自己会被盛怒的皇帝掐死,认命的闭上了眼。
“阿骁住手!”姜婉宁情急之下忘了礼仪规矩,直接喊了贺骁的名字。
贺骁眼底的杀意瞬间归拢,霍朝在他手里就像一条破抹布一样被甩了出去。
“阿骁,太后马上就会带人过来,先解决眼下。”姜婉宁轻呼。
贺骁拧着眉毛,他根本不在乎谁来,但是眼下正在筹备与婉宁的大婚,他不想出任何岔子,也不想婉宁引人非议。
他低声吩咐了宝顺几句,很快就有人来收拾了偏殿。
须臾,殿门一合,宝顺还从里面上了门栓。
不一会儿,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上去人数众多。
太后带着长公主、柳如烟,还有沈太师等一众重臣,一起来到了偏殿门口。
始终等不到报信的宫女,太后本怀疑计划是不是出了纰漏,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但她不甘心,又派了宫女去偏殿打探。
那宫女在偏殿门口徘徊片刻只听见殿内传来人声,见殿门紧闭,也不敢上前确认就去通风报信了。
此时太后脸上带着隐秘的兴奋,但语气却是克制的淡然:“这红珊瑚树据说百年难得一遇,下人通报出了岔子,哀家也请诸位大臣来帮忙拿个主意……”
最前面的心腹嬷嬷见门锁不见了,直觉哪里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慌张地禀告:“启禀太后,这门被人从里面拴上了,老奴还听见里面有古怪的声音!”
太后装作惊讶,忙道:“什么人在里面?别是冲着哀家的珊瑚树来的吧。来人啊!把门给哀家撞开!”
她和长公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暗含的深意。
太后已经在琢磨撞开门那一刻自己率先进去,连“大逆不道、秽乱宫闱”的措辞都想好了。
几个侍卫合力破门,太后迈进门槛的同时已经高喊:“大胆——”
后面的话硬生生哽在了喉咙。
只见殿内,贺骁端坐罗汉床一侧,而姜婉宁在他旁边,执了支笔伏在小几上,霍朝则跪伏在地。
门被打开的一刻,三个人都看了过来。
贺骁冷冷开口:“母后这般兴师动众的带着诸位大臣过来,也想听听霍大人向朕禀报的贪腐线索?”
太后和长公主面面相觑,沈太师眯着眼睛看着殿内。
还是长公主反应迅速一些,连忙道:“阿骁误会了,是母后说珊瑚树出了岔子,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帮忙拿主意。既然你在忙政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看着这位与自己相差十六岁的皇姐,他自幼就知道她的伪装有好几层。
“皇姐,朕特命霍大人乔装打扮,避开百官秘密入宫向朕禀报。诸位这架势,朕瞧着是走漏了什么风声?”
禁军常服明明是长公主给霍朝的,贺骁他……什么都知道了。
“阿骁误会了,母后和本宫都是一介妇人,哪有什么风声,都是巧合罢了!”
长公主此时怎敢当众反驳,这个哑巴亏,无论如何也只能咽下了。
说罢,诸位大臣已经有人自觉地要行礼告退。
贺骁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刚才宴席上姜爱卿就向朕禀报说有人传话红珊瑚出了纰漏,此时又劳母后大驾亲自来查验,可见庆康宫宫人办事多有不力。
依朕看,这庆康宫上下,合该好好彻查,到底有几人能用!”
“是,臣定安排人将庆康宫上上下下好好清查一番。”姜婉宁应道。
这是借机敲打她,太后有口难言,只抿着唇快步离开了。
长公主记得刚进来时,她分明发现姜婉宁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女人肯定是中了迷香,竟还能强撑着与皇帝唱完这出戏,还要将庆康宫清查。
离开前,她那沁着寒意的眼神射向霍朝,心中冷笑。
沈太师泰然自若,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躬身行礼告退。
待偏殿大门一合,姜婉宁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婉宁!”贺骁飞速倾身过来,一把将姜婉宁揽进怀中,“传御医!”
霍朝看着依偎在贺骁怀里的姜婉宁,脸色惨白,心里好像堵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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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不出一刻钟,姜大人就会醒来了。”温书瑾收了针,“届时再喝一碗汤药,便无碍了。”
“嗯。”贺骁坐在床边,握着姜婉宁的一只手,就定定地望着她。
温书瑾提着药箱躬身告退,连翘殷勤地送了出去。
片刻,果然如温御医所言,姜婉宁悠悠转醒。
她视线聚焦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贺骁,他竟一直守着自己么?
姜婉宁身体还是乏力,但要用药汤,贺骁扶着她坐起身,靠在倚枕上。
贺骁自然地从连翘手中接过药碗,先吹了吹热气,又用勺舀了药汤,笨拙地递到姜婉宁嘴边。
姜婉宁觉得可能是迷药影响了味觉,竟不觉得这中药汤难以下咽,由着贺骁一口一口喂下。
待一碗汤药用尽,贺骁屏退众人。
“婉宁,都是朕不好,再一次让你涉险了。”
姜婉宁发现贺骁的眼底竟有着浓浓的懊悔,这件事,本不怪他。
“阿骁,是那些人手段腌臜,怎能怪你?”姜婉宁回握住贺骁的手,试图安抚他。
贺骁紧紧握着她的手,唯恐稍微一松,姜婉宁就从他指间溜走。
“你不知道我闯进偏殿时闻见那迷香的味道,我当时就疯了,真想一刀砍了那姓霍的!”
“霍朝是有真才实学的,也是推行新政的得力干将,此次也算是守住了底线,陛下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姜婉宁觑着贺骁的表情,语气试探。
贺骁在殿外听见了姜婉宁的质问,自然不会误会她对霍朝有什么,只是他心里堵着一口气,不发出去不痛快。
他咬着后槽牙不说话,只挪到姜婉宁的一侧,自己靠在倚枕上,又让姜婉宁靠在自己怀里,圈住她。
他把下巴枕在她的肩窝,低声道:“婉宁,你就在这紫宸殿陪我好不好,不要再离开了。”
姜婉宁听着这幼稚的话语,轻笑一声:“阿骁,你不可能永远把我放在眼皮底下。”
“我可以。”贺骁的语气格外固执。
姜婉宁觉得他环在自己腰腹的手臂力气好大,箍得她生疼。
“阿骁,这次不是你的错。”她拍拍他的手背,“你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护我周全。”
贺骁不再出声。
他作为大靖朝唯一的皇子,从小就被柳太后依照未来天子培养长大。
柳太后对他要求极高极严,她掌控他的一切。
而等他长大,有自己的势力和能力时,也早已习惯掌控一切。
姜婉宁一再出事,让他觉得失控,他压抑得快要疯了。
似是察觉到贺骁的不安,姜婉宁轻声安慰:“阿骁,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也扛得住风吹雨打。”
明知道姜婉宁的话是在宽解自己,可是落在贺骁耳中就变了味:“你就是不相信朕!不信朕能护你周全!从今儿起,你不要再踏出紫宸殿!朕倒要看看那些人还能把手伸进紫宸殿不成?”
“你要软禁我?”姜婉宁本就身体虚弱,耐着性子宽解半天,贺骁还在钻牛角尖,听到这话她的脾气也上来了。
“如果做皇后的代价就是折断翅膀,被关在这紫宸殿当金丝雀,那我宁可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