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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太后回宫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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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宁的办法很简单,先把这些“后宫闲置人力资源”调岗到女学去。
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贵女自然是识文断字的,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负责启蒙还是绰绰有余的。
给这些女子一份事业,也让她们意识到自我价值不只依赖于男子和绵延子嗣,那时再请出宫去,可能更妥当吧。
正当她忙着给这些人才定岗定薪的时候,贺骁也在忙着为姜婉宁铺路。
从第二天的早朝起,便有人上奏请求立姜婉宁为后。
贺骁装作认真权衡的模样,听下面官员争论。
有人说姜婉宁是罪臣之女,不配为后。
有人说姜婉宁身为女官就敢置喙朝政,若为后岂不是要垂帘听政。
不管反对的人怎么说,自有贺骁安排的人替他辩驳,狭长的凤眸暗暗扫过百官,把这些人的表情态度尽收眼底。
自然他也看到了霍朝站在队列中僵直着背脊,低着头的模样。
然而,就在贺骁按照自己的节奏准备呼声再大一些时就顺势下旨立姜婉宁为后时,太后从玉泉山行宫回来了,比原定的时间提前了十来日。
甚至没有等贺骁去迎接,太后一行人就已经进了自己的庆康宫。
太后不主动提,贺骁便装作不知。
待处理完自己的政务,才不紧不慢地到庆康宫给太后请安。
没想到刚进庆康宫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柳如烟。
贺骁周身暴戾气息四溢,自从他登上皇位,太后深知他们“母子”情分已尽,自请去了玉泉山行宫,为大靖祈福。
没想到,此时她刚回宫就把柳如烟从禁足的宫殿传召出来,岂不是明晃晃的挑衅?
贺骁不动声色地阔步走到罗汉床前,自然而然地坐到太后对面,才开口道:“母后怎的提前回来了?”
太后柳氏长相与柳如烟有几分相似,但因年纪长了,两颊的皮肉微微松弛下垂,法令纹极深,更显刻薄。
柳太后没想到贺骁如此不给自己脸面,但想着柳如烟的事先让皇帝松口,便放柔了语气:
“哀家想着你这后宫也没有个拿主意的人,慈寿节虽哀家不甚在意,但不能丢了皇室的脸面,便亲自回来盯着点也无不可。”
贺骁挑眉:“礼部自有经验老到的人主持,后宫这边朕也安排了妥帖的人,母后不必忧心。”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希望柳太后插手了,柳太后抿着薄唇不做声。
须臾,她又轻轻嗯了一声,叹口气道:“烟儿年纪轻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如今母后年纪也大了,就想有个可心人儿在跟前伺候,便把她召了过来,你别怪母后。”
贺骁不置可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柳太后没想到自己姿态摆这么低,贺骁还是端着,心里更是后悔当初没磋磨死这个狼崽子,还让他爬上那个位置。
但现在也无从发作,何况心里惦记着定安侯的事。
柳太后又放柔了语气:“骁儿,自从你登基以后,这大靖朝改头换面哀家甚是欣慰,你也辛苦了。”
贺骁冷哼一声:“朕看着母后身子骨还算康健,气色甚好,也就放心了,还有政事,先告退了。”
“等等!”柳氏见贺骁面色阴冷,显然是不想再听自己这寒暄,故直言道:“母后就镇渊这么一个弟弟,纵使他再糊涂犯了错,也请陛下看在柳氏三代忠臣守卫边疆的苦劳上,从轻处罚。”
“呵,”贺骁听着柳太后的话,竟没忍住嗤笑出声,“母后可知柳镇渊犯的什么罪?”
“……”柳太后自是一清二楚,她说不出口,“哀家但求陛下留他一命,远远地发配到岭南也好,滇西也罢,贬为庶人,永不回京还不成么?”
说着说着柳太后就开始抹泪,边上站的柳如烟也泪眼婆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柳如烟还能好好站在这,朕以为太后已经知足了。”贺骁冷笑。
太后抹泪的动作一僵,咬着牙不再说话。
“太后还是安心等着您的慈寿节吧!别让礼部白忙活一场。”贺骁留下这么一句就带着宝顺大步迈出了庆康宫。
从庆康宫出来,贺骁的脸色并没有好转,他紧紧握着拳头,步伐迈得很快,宝顺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在走进紫宸殿前,他深吸一口气,才踏了进去。
回到紫宸殿,没见到姜婉宁,反而看到沈太师在等他。
沈太师面色严肃,见贺骁进来,直接伏跪在地行了大礼。
贺骁见状一个阔步上前,将恩师搀扶起来。
沈太师起身,定定地看着贺骁,神情带着几分探究,语速缓慢却沉稳:“听闻陛下在围场为了营救姜大人而身负重伤,可有此事?”
贺骁没想到沈太师私下求见竟是为了此事。
想必京中早就传开了,贺骁有意封姜婉宁为后,帝后二人伉俪情深本是一段佳话,他便没有阻拦这消息。
但此时沈太师这么问,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贺骁大马金刀地端坐在御座之上,沉声说道:“太师有话不妨直说。”
沈太师见状便知贺骁是默认了,眉头紧蹙,薄唇微抿,而后斟酌着开口:“陛下乃万金之躯,怎可为他人赴险?”
贺骁挑眉:“太师就因为此事?朕知道了。”
太师捋了捋山羊胡,又问:“近日,朝中多有人提及推举姜大人为后,陛下怎么看待此事?”
贺骁听沈太师提起姜婉宁,眼底闪过一抹柔光:“朕也有此意。新政一事上,姜大人功不可没,在女子之中,她亦是聪慧仁德的典范,这后位她当之无愧。”
沈太师微微错愕。
一向不近女色的贺骁,竟如此推崇姜婉宁,还为了她不顾自身安危,看来这个女人手腕不简单。
本以为姜婉宁会是贺骁政事上的助力,没想到竟成了这位帝王的软肋。
这软肋,对一位帝王来说绝对是致命的存在。
自古以来,但凡让帝王有了软肋的红颜,多半是祸水。
这绝对是沈鹤亭实现成就千古一帝的伟大理想过程中,最大的阻碍,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哪怕是贺骁自己。
但是他又一想,也许娶了姜婉宁以后,贺骁就愿意广纳后宫,绵延子嗣了呢?
若她是个安分的玩物也就罢了,若她真的成为绊脚石,哪怕背上大不敬的罪名,他也要为大靖除了这个祸害。
沈太师低垂着眼眸,不再逼问,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
就在贺骁与沈太师各怀心思博弈之时,姜婉宁正在去庆康宫面见太后的宫道上。
没错,太后回宫安置妥当先办了两件事:
一是把柳如烟传召到庆康宫侍候,变相解了禁足;
二是传召姜婉宁,她倒要看看这位前朝后宫的风云人物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只是没想到贺骁比姜婉宁先到了庆康宫,二人阴差阳错的没碰着面。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姜婉宁都没有真正面见过这位太后,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从她和贺骁的关系上就能够推断出来,柳太后是个强势且不太好相处的人。
第一次见太后,她也没有过度打扮,只穿着官场上的那一身朱红官袍,带着连翘就去了庆康宫。
庆康宫的布置风格与紫宸殿截然不同。
甫一迈进宫门,她就被满园的新鲜花草盆景吸引了目光,那些花草五颜六色、错落有致。
正殿门口,一位宫女正在候着。
姜婉宁刚走上前,那宫女便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遂开口道:“这位便是御前的姜大人吧?太后传召您来,只是此时不巧,太后刚小憩醒来,还没梳妆完毕,请您稍等片刻。”
姜婉宁了然一笑,点了点头,没做声。
这熟悉的宫斗味儿。
但意外的太后并没有让她久等,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姜婉宁便被请进了门。
迈进正殿的门,一股清雅的檀香扑面而来。
各种金雕玉砌的摆件也比比皆是,可见奢靡。
太后端坐上首,看见太后身边的柳如烟,姜婉宁毫不意外。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本以为太后会借机拿乔让她多跪一会,没想到直接就赐了座。
她刚坐定,柳太后就满面笑意的开了口:“哀家在行宫时就听闻了姜大人种种事迹,堪称女中豪杰,却没想到长得竟是这般明艳动人。”
姜婉宁的态度不卑不亢,道了句:“太后过奖了。”
“哀家听闻阿骁对你情有独钟,近日朝中也有不少拥立你为皇后的声音,姜大人怎么看?”
姜婉宁低垂着眉眼,心想:哪有说皇帝对哪一个女子情有独钟的,这不是明摆着树敌吗?
她语气平静:“情有独钟万不敢当,至于立后之事,臣但凭陛下做主。”
反正一切都推给贺骁就是了,哪怕大婚后,这也是个名义上的婆婆而已。
太后没想到姜承安那个左右逢源的老狐狸,教出的女儿竟这般进退有度,同时也油盐不进。
她给一旁的柳如烟使了个眼色,柳如烟咬着下嘴唇,看上去不情不愿。
太后又瞪了她一眼,她才端起旁边一个小白瓷盅走了过去。
“婉妹妹,这是太后宫里刚炖好的燕窝羹,你且尝尝。”
柳如烟竟然给她端吃食?
她们娘俩打的什么主意?
姜婉宁顿时心生警惕,倒觉得不至于在食物中下毒,但这出戏她确实看不明白。
便瞥了那盅燕窝一眼,碰都没碰,只回了句:“臣刚从紫宸殿用过点心,现下胃里胀得很,怕是无福享受太后宫里的美食了。”
见她拒绝,柳如烟面上倒没什么表情,只是太后面色一冷:“柳氏比你早入宫,往后你们共同在后宫服侍皇帝,理应和睦才是。”
什么叫共同服侍皇帝?姜婉宁差点嗤笑出声,原来太后是试探她对其他女人的态度。
怕是前朝后宫都等着后位确立再为他选秀呢,看来他们的算盘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