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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姻缘槐下许愿牌 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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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骁听见那声“亲爱的”虽不解其意,但仍头皮发麻,耳尖都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
他看见姜婉宁的桃花眼透着狡黠的光,只觉得牙根痒痒,想把这个女人就地正法。
贺骁一口咬住鱼肉,连带着筷子不松口,姜婉宁口中溢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待贺骁姿态优雅地把鱼肉咀嚼下咽,面色一沉,端起茶盏润了润口,才嫌弃道:“这鱼味道太冲。”
姜婉宁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就被一只大手扣住,贺骁欺身吻了下来。
一顿饭两个人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最后姜婉宁觉得没吃饱,贺骁却是一脸餍足。
待二人从三层下来,掌柜的殷勤地迎上前去:“不知二位贵客用的可还满意?”
贺骁心情不错,回了句“尚可”。
掌柜的也是见多识广,自是知他二人来历不凡,笑道:“二位贵客是来游玩的吧?明儿是天德日,娘娘庙最是热闹,不论是求姻缘还是求子都灵得很!二位可以去逛逛。”
姜婉宁听到掌柜的介绍,直接忽略了姻缘和子嗣,只听见娘娘庙很热闹,扯着贺骁的衣袖小声道:“明天我们去看看吧。”
但贺骁可是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姻缘、子嗣吗?”
贺骁咂摸着这四个字,自己向来不信鬼神,但去看看也无妨。
第二日一早,姜婉宁和一行人又奔着郊区的娘娘庙而去。
天德者,天之福德也,所至之处,无往不利。
今天还是天喜六合的吉日,街上挂着红布贴着喜字的人家特别多。
一行人来到娘娘庙,果然香火鼎盛。
庙前小道两侧都是附近农户的摊子,有新鲜的青菜、鸡蛋等吃食,还有竹编的用具和小玩意儿,属实热闹极了。
姜婉宁本来就当是赶庙会一样来凑个热闹,东瞧瞧西看看。
贺骁牵着她的手,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看着不远处高阶之上的庙门,贺骁俯首问道:“婉宁可要敬香祈福?”
姜婉宁自穿越重生之后,对不可说的玄学力量深信不疑。
但姻缘和子嗣,她更希望顺其自然。
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贺骁,便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虽不上香,但二人仍然拾阶而上,准备到庙里游览一番。
一进门便看见东侧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枝叶向四方舒展蔓延,密密麻麻的挂着木牌与红绸,层层叠叠垂在枝丫间。
风一吹,便轻轻摇晃,传出木牌敲击在树枝上的啪啪声。
姜婉宁在现代也常见旅游景点的许愿树,经常是年轻的小情侣会买刻着名字的木牌或同心锁挂上去。
她扭头看着贺骁笑道:“这古槐承载了这么多人的心愿,竟还生得如此高大生机勃发,可见这娘娘庙果然是灵气充沛。”
贺骁也仰头看这槐树,枝繁叶茂,站在树下一眼望不到顶。
树下支着一个红彤彤的摊子,摊主见两个年轻男女走来,笑嘻嘻地招揽生意:“咱们这颗姻缘槐最是灵验,郎君和娘子要不要刻个木牌?据说挂的越高,心愿便越容易被娘娘听见。”
开玩笑,皇帝的名字怎么能随随便便写出来?
何况贺骁说过自己不信鬼神,姜婉宁正要笑着拒绝,却见贺骁从摊位上挑选了一个葫芦形状带并蒂莲纹样的木牌。
木牌顶端穿孔系着红锦绶带垂在下方,风一吹,翻飞飘荡。
贺骁郑重地在木牌上写上二人的名字。
他牵起姜婉宁的手,退出老槐树枝桠笼罩的范围。
抬起头,高高望着最顶层的树枝,他抬手轻扬,绶带携着木牌一同飞旋而上。
眼看着就要勾住最高的那处枝丫,但一阵风吹过,木牌偏离了半寸,坠落下来。
本以为会勾住其他枝丫,藏于叶间,可这块木牌竟然穿越重重阻碍,直直坠落在地。
“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却像拍在了贺骁心上,向来不信鬼神的他,顿时感觉一股躁意由心底冒出,瞬间眉头拧在一起,面沉如水。
姜婉宁瞪大了双眼,抬头看着贺骁,见他脸色不善,就提着裙摆快步走过去,捡起木牌,又回到贺骁身前站定。
看着贺骁沉着一张脸,紧绷的下颌线透出主人的怒意,姜婉宁真想上手去捏一下。
她故作轻松地问:“陛下不是向来不信鬼神吗?”
贺骁冷哼一声:“不过是看你爱凑热闹,想讨个吉利罢了。没想到是触了个霉头。”
姜婉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贺骁抬起手戳了戳她的脑门:“还笑得出来。”
姜婉宁边笑边道:“这下娘娘是听不见咱们的愿望了,让土地公听了去。”
没想到贺骁听见这话,又抿着嘴不做声。
姜婉宁没想到他心里这么介意,于是把手中的木牌举起来,指着上面的字问贺骁:“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贺骁挑挑眉,不明白姜婉宁的意思。
姜婉宁又问:“这上面写的名字。”
贺骁淡淡道:“不就是你我二人。”
姜婉宁笑得眉眼弯弯:“对喽!骁郎在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自然是应该向我许愿的。难道不是只有正主首肯才算吗?莫不是我自己不愿,这天上的娘娘会把我绑在这儿不成?”
姜婉宁凑进一步,几乎贴到贺骁的身上,仰起头定定地望着贺骁:“骁郎应该向我许愿才是。”
贺骁看着姜婉宁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心头微动,双手把她圈进了怀里:“婉娘说的对。”
他的下颌抵在姜婉宁头顶,嗅着怀中的馨香,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婉宁可会让我愿望成真?”
姜婉宁突然鼻尖一酸,这个杀伐果断的帝王,在她面前却如此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要看许愿的人心诚不诚了。”
贺骁没再追问,只觉得腰间缠上一双手臂,把他惴惴不安的心稳稳托住。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片刻,贺骁从姜婉宁手里拿过木牌,牵起她的手,往庙外走去。
他头也不回地把木牌随手一抛,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那系着红绶带的木牌就稳稳挂在了最高的枝丫上。
从娘娘庙出来,二人一直牵着手没再松开。
经过一个摆满虎头帽、兔儿鞋之类的摊子,姜婉宁的余光瞥见一片花花绿绿,还没看清是什么,却感觉到贺骁足下一顿。
她抬头看向贺骁,只见他的目光驻足在最高最精致的一顶虎头帽上,眼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落寞。
姜婉宁心头猛地一跳,刚想顺着他的视线开口问些什么,贺骁却已经收敛了神色,牵着她大步走远。
在回县城的马车上,贺骁拉着姜婉宁坐到自己身边,一只手把人搂进怀里。
姜婉宁顺其自然地靠在了贺骁身上,回想起刚才在娘娘庙里那些虔诚跪拜的妇人,她们将一生的指望都寄托在姻缘、子嗣上,如果能有另一条路呢?
昨天萌生的念头更加强烈,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陛下对女子入仕可有什么看法?”
贺骁垂眸,只能看到怀中女子的头顶和挺翘的鼻尖,开口道:“婉宁自己不就是女官,何故这样问朕?”
姜婉宁直起身,定定地看着贺骁说:“我说的是真正走入朝堂,和男人们一样,可以为陛下尽忠,为江山出力,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贺骁久久没发出声音。
姜婉宁一错不错地望着贺骁,想透过那双黑眸看清他心中所想。
贺骁轻叹一口气,抬起大手抚了抚姜婉宁的头,宠溺一笑:“怎么朕这天下之主,思考的还没婉宁一个女儿家多。”
“你说的有道理,这天下之大向来有能者居之。古有伍王、绥太后在前,朕岂能因性别就剥夺了女人施展才能的机会?”
这次轮到姜婉宁震撼了,她想过贺骁会支持她一些小打小闹,比如建女学,或允许女子有独立继承权,能单独立女户行商贾之事。
没想到,他直接对比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女帝和女政治家。
看来还是她自己狭隘了,认为古人的思维就是封建顽固的。
她直接扑向贺骁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哽咽道:“谢谢陛下!”
贺骁没想到姜婉宁反应如此之大,手臂也顺势搂住她的腰身,紧紧贴在自己怀中。
身为皇帝,他别无选择,但在其位谋其政。
以前他只懂铁血手腕,现在他想和姜婉宁一起,打造一片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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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他们便赶上了回京的大队。
回到阔别已久的紫宸殿,姜婉宁刚迈进殿门,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环顾四周,却没找到源头。
她摇摇头,放下心中的疑虑,回到自己的西偏殿。
刚进来坐稳,麦冬就活蹦乱跳的走了进来,“给大人请安!”
姜婉宁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好麦冬!你终于痊愈了!”
连翘、秋桃都迎上前去,围着麦冬,绕了一圈确认她安然无恙了。
“婢子好了有几日了!”麦冬憨笑道,“大人可发现这紫宸殿有何不同?”
姜婉宁正为此疑惑,摇了摇头,“确实感觉到一丝异样,但着实没发现问题在哪儿。”
麦冬神秘兮兮道:“大人您和陛下走之后,大概八九日,陛下派人来传信,让人把紫宸殿里会引蝶的花花草草全都换了!”
姜婉宁这才恍然大悟!
就说踏进紫宸殿,怎么感觉这整座殿室院落,都比以往更郁郁葱葱了呢!
原来是所有带蕊的、会引蝶的花卉,都换成了针叶类绿植!
姜婉宁顿觉好笑,又心里熨帖。
在这个庄严肃穆却又充满危机的皇宫里,贺骁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为她打造一座安全舒适的堡垒。
对于那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她突然也没那么恐惧了。
明日紫宸殿当差,先前的计划从哪里入手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