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自学掐线 挖掘左眼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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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将已昏迷的阿三轻置在地上，半蹲下身，垂眸看着阿三，若有所思。
刚刚两人一直在说他的左眼，看来他这眼睛不止是盲了这样简单。
“现在主人可以只睁左边眼睛，给他掐记忆线了！主人失忆不记得也没关系！晓全记得，晓来教您！”晓落下来，悬浮在阿三身体上方，两只眼圆溜溜望着许安，眸底写满了期待。
“嗯。”许安轻声应道，顺从的闭上右眼，单用左眼看地上的人。半晌若有所思道：“他头上……有三根不同的线。”
左眼微微发烫，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袭来，伴随着耳边不止的嗡鸣。视线变得模糊，身体轻飘飘的。许安靠着墙，勉强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对呀。”晓跳到许安肩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有些惊喜道：“主人都看见了？那一切都简单了！主人跟晓说过的！其中颜色最多的便是此人的人生线，即记忆线，掐掉末端一点点就好了！”
用什么掐？手吗？许安有些无奈，这要是掐错了他能找谁说理去？
许安尝试伸手去触碰那三根线，线像有生命一般，自动向他指尖靠过来，轻轻绕上他指腹，缠了一圈又一圈，亲近的像正与主人撒娇的宠物。
食指微抬，中指和大拇指合拢，掐住彩线其中的一段。许安在心里简单估量了下，大拇指用力摁在中指腹上，如此彩线便断了。被掐下的那一小段顺着许安胳膊滑下，颜色渐渐消散，最终归于虚无。
许安愣愣看着在自己指尖游走的线，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这……便完成了？
“耶！完成啦~”耳边传来晓的笑声，语气十分轻松，“主人要不要去搜一下阿五的记忆库？说不定可以查到他们的身后人呢！”
“搜魂？”许安皱眉，这词多出现在民间话本子里，通常都伴有巨大代价。像什么阳寿减半都算轻的。
“和仙家那些手段不一样。”晓摇摇头，耐心解释道，“仙门百家口中的‘搜魂’实际上是生剜活魂，稍有不慎就是两败俱伤，算是反人性的术法。这样自然两边都讨不到好。”
晓跃下许安肩头，飘到许安面前，继续道：“主人与他们不同。主人的能力与生俱来，且主人只探已死之人的魂，属于顺天道而为，所以并没有多大的副作用。”
许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现在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有这么多麻烦了——别人当杀手锏藏着掖着的手段在他这可以随便用。虽然说也有一定的限制，但只要他心狠，便等于没有限制。
嘶~原来自己这么牛嘛？许安垂眸望着晓，轻嗤一笑。看来自己有个很有意思的过去。
“晓，”他轻声唤道，睫毛轻颤，遮掩住眸底的情绪，“我用这个……都干了些什么？”
晓眨巴眨巴眼，扬眉一笑：“很多啊，就算现在给晓三柱香时间来讲，也是讲不完的。主人经常用这个帮人的。”
“帮人？”许安轻声念道，这于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词汇。
“对啊。”晓使劲点点头，星星眼里堆满肯定，“虽然主人嘴上不说，但晓眼睛又不瞎。主人你就是太谦虚，做了天大的好事也只默默放在心里。哎~晓不懂，但晓尊重主人的一切想法。”
许安轻笑一声，曲起右手食指，点了点晓的额头：“行了。现在教我怎么看人的记忆吧。这个你应该也清楚吧？”
“当然！”晓捂着脑袋朝许安咧嘴笑，“主人这个也教过晓！只要抓住人生线冥想就行了！他人的记忆会缓缓渗入主人意识里。”
许安点点头，将身子一转，面向已经死亡的阿五，口中轻声念道：“抱歉，叨扰了。”
晓在旁边小声自言自语：“扰什么扰？他自愿撞上主人剑的，顶多算咎由自取！主人你就是心太软了。”说完晃了晃脑袋，似乎是在叹气惋惜。
“……闭嘴。”许安撇了小家伙一眼。
晓瞪大双眼，鼓起腮帮子嚷道：“凶我？主人，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凶我？！晓生气了！晓决定一分钟不理主人！”气鼓鼓的背过身去，小小的身体快被怒气撑成圆球。
许安没急着搭理晓，他轻阖上右眼，仅用左眼静静的望着地上的阿五。
左眼处再次发烫，疼痛比之前更甚。许安呼吸一滞，迅速伸手捂住左眼，尽力蜷催着身子，张开嘴竭力喘着气，心脏跳得厉害，连带着眼前视线跟着一块颤动。
不行，身上太疼了。许安轻阖双眼，尽力平息呼吸，尝试冥想，也不知道抓没抓到那根线。
约莫两秒，许安感觉到有个绳状的活物正顺着自己小臂向上爬，酥酥麻麻，惹得人心尖发痒。
似乎有风，迎面朝许安吹来，他能感觉到脑后三千青丝被风轻轻托起。丝丝凉风暂时减缓许安身上的痛，呼吸变得很轻很轻，似乎是怕吓到了什么。接着额头眉心处一凉，似乎是那活物慢慢钻了进去。
睁开眼，眼前是白茫茫一片。紧接着不知从何处延展开数片画面，将许安团团围在中央。
“虞疯子，很抱歉。你想知道的我这都没有。但希望我这小人物的记忆能帮到你，算我还你一个人情。”阿五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带着释然与期待。
看来阿五早知道他会这么做，提前做了个欢迎词，许安心想。
调整呼吸，许安伸出手随意抓取画面中的一段。下一秒空间扭曲，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身前蜷着两个半大孩子，身形依稀可以辨认出是阿五和阿三两兄弟。
阿五抱着阿三，手捂着阿三的耳朵，他们躲在一块大石板下。废墟之旁是一群身着华服的仙家子弟，有人在喝酒，有人在骂街，更多的是用剑挑开废块，一脸嫌恶。
“哥……我们会死吗？”阿三将头埋进阿五怀里，小声问道，“妈妈病死了，妹妹饿死了，爸爸被人打死了…哥，死是不是很疼很可怕？我好怕疼……”
“阿福别怕，哥哥在。”阿五抱紧怀里的弟弟，安抚道，“哥哥不会让阿福死的。”
“这还剩两个小的！”石板被人掀开，两个孩子暴露在阳光下，身影显得那么单薄，“两男孩！”
周围变得嘈杂，两个孩子被人强行分开，像物品一样被人提在手中掂量。提着他们的人轻嗤一声：“体格不错，适合培养为死侍，正好主上最近缺死侍，这两个留下吧。”
“呵。”许安鼻间溢出一声冷笑，向前踏了一步。
“喂，放下你手上那孩子。”懒散的少年音响起，一身影从许安身体内走出。背对着他，连光都偏向这少年。
光芒之下模糊了万千细节，许安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来人。这位少年身形与他极其相似，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着一身黑金劲装，腰间别一长剑，人只站那便是一道风景。
“小爷说话你听不见吗？”少年仰头，朝那提人的壮汉喊了第二声，鼻尖轻嗤一声，高声道，“看来是听不见了。”
“那便来些实的吧。”
少年右手握上剑柄，利落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壮汉。他轻轻歪头，语气懒散，带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嚣张气焰：“记住了，杀你们的人叫虞霖瑞。记得替我向南宁问个好！”语气十分轻松，像不知愁的少年正与好友辞别。与他正弓身压腿的动作完全不符，“一路走好！”
没有人看清少年的动作，只知道话音刚落，壮汉便一个踉跄跌坐在原地，再也没站起来过。而那两个孩子则被少年稳稳接住，毫发未伤。
其他的仙门弟子不约而同后退一步，待到壮汉倒地方回过神来，其中有人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师从何处？速速报上名来！”而更多人是持剑对峙，几十双眼紧盯着这位瘦削的少年，神态紧张，仿佛正面对着千军万马。
少年没有应声，只是轻蔑一笑：“乖，闭眼。”
画面暗了下来，似乎是被蒙上了眼睛。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风的怒吼和刀剑碰撞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少年毫不掩饰的轻笑。
渐渐的，声音停了，画面到此便结束了。
许安伸手，再次抓取一段记忆。
画面开头是一片被攥得紧紧的衣襟，阿五的声音小心翼翼：“仙长，您……贵姓？”
“刚刚没听到？虞霖瑞，万事无虞的虞，甘霖的霖，祥瑞的瑞，这次听清楚了吗？”少年半蹲下身，轻轻握住阿五的手，声音平静。
“……这是道长的真名？”阿五迟疑道。
“当然，这是我爱人给我起的。”少年勾唇浅笑，语气放柔了许多，“我也为自己起了另一个名字——虞狂，狂妄的狂字，你想叫什么都可以。”摸了摸阿五的头，抽身欲走。
“仙长别逗我了。所谓名字，难道不应该是父母起的那个吗？”阿五反握住少年的手，不让他离开。
少年垂眸，有些好笑的望着阿五，眸底情绪不明：“可我是个孤儿呀，无父无母，无师无门，谁会为我起名呢？”
“可……”阿五的手下意识松开，衣服被少年拽回。他轻轻拍几下衣服下装，抖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向阿五爽朗一笑：“这没什么，我有人爱，并不可怜。小家伙，你也是啊。”少年指了指旁边正睡觉的阿三，继续道，“你还有家人呢。”
画面暗了几秒。再次亮起时，少年已经走远，仅给世界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疯子，他是一个疯子……一个救了我和弟弟的好疯子。”阿五的声音响起，这些似乎是他的内心戏，“虞疯子，我祝你平安，你值得……你一定要好好的，别在外浪死了。”
画面再次被掐灭，许安呼出一口长气，喃喃自语着：“虞霖瑞？虞狂？”同一个人？都是他？还是都不是？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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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自学掐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