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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圆房 新婚夜他乖 ...

  •   姜顺娘赶到破窑院内,和她上次来挑拨两个人关系的时候,院子已经变的截然不同,这排场比她当年嫁靖安府内还气派,居然还将姜家有头有脸都请来,崔长老年纪大,一般都不轻易参加筵席,如今却安分地坐在哪里。

      给足了这个死丫头面子。

      乌泱泱的人群,姜顺娘一眼注意到叫花子赘婿,身穿暗红色长衫,负手而立站在府外等着吉时。那件长衫料子不行,却穿他身上硬是衬出他矜贵的气质。
      不过管他什么矜不矜贵的,照样改不了她叫花子的事实,仰仗姜盏的赘婿而已,翻不了什么天。
      若真是京城哪家的达官显贵,也万万不可能入赘姜家。

      她一走进破窑院内,派身后的婢子将贺礼递在姜盏的贴身婢子酥儿的手上,这个婢子前几日瞧着瘦的皮包骨,脸色蜡黄,如今养的圆润白皙些,身上的伤也渐好。

      吉时到了。

      丧期内,裴衍没请敲锣打鼓震天响的打鼓手,只配了两班细乐。他跟在后头先到姜家内院祠堂,祭拜了姜盏亡父的灵座。

      被府内家丁引着到院子内,姜盏穿着吉服领子露出半截素白内称站在原地,族中请来的叔伯分坐在两侧。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火盆,木鞍走到姜盏的身边,两个人肩立在江玉珠的面前。

      司仪扬声高喊,众人视线都在新人的身上,“良辰吉日,礼行入赘。某府先君虽弃,门祚不可无承。今择良士入赘,承女家之宗,绵百世之宗桃。”

      姜盏与裴衍对着天地拜了拜。姜盏从红盖头底下瞧见她脚下那双崭新的黑靴。
      心想:这穷赘婿,置办行头的钱倒是不少。

      “一拜——祖考千秋。”

      二人转过身,对着姜窑主的灵牌,随着司仪高呼一声,“二拜——先父牌位,庇佑门庭。”才弯腰拜了下去。

      “新人再拜,垂首含哀。”

      两个人面对面,姜盏看见裴衍的靴尖踩着自己裙摆,距离才半步。同时弯腰,差点撞上,还好他微微偏下头避开了

      “三拜——夫妻同心,琴瑟和鸣。赘承妇室,永固家绑,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崔长老见此情景都吆喝一句,这句话说的中气十足,把隔壁桌上看热闹逗得前仰后合的。裴衍拜完堂后被丫鬟婆子簇拥着往洞房走,姜盏的盖头被他掀开后,江玉珠递上酒。

      “白水,放开喝,不耽误事。”

      姜盏脸上的胭脂红的像酒劲上头,她说话颠三倒四地被扶洞房内,嘴里笑着,“我没醉!再喝个几碗白酒都没有一点事!来!再来!”

      洞房内。

      压箱底的红烛高烧,龙凤喜烛的火光将窑洞映得通亮,从前窑洞内为了节省开销只够烧一根,哪里要用就往哪里搬。
      江玉珠搀着她坐到床榻上,一屁股坐在床上被子底下的桂圆和花生上,膈得她往旁边挪。

      “盏盏,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好好歇着,我走了。”江玉珠走之前盯着站在旁边的裴衍,门关上后,洞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去,刚刚还闹哄哄的。

      姜盏趴在床上,没有动,红烛的火光却在跳着,在墙上投下她摇曳的身影,他垂眸不敢盯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热。
      红烛,喜帐,盖头,嫁衣还有躺在床上貌美的男人,换个哪个男人脑子都会冒出不该有的念头,他裴衍不是圣人当然也不例外。

      “咳咳,别演了。”裴衍尝试着用别的话题压下自己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她伸出指尖纤细,指甲圆润的手停在半空后,“真脑子有点不对劲,脑子糊糊的,但是我保证没喝多,肯定清醒。”
      可是强撑几秒后,手酸的掉落在床褥上,嘴里不老实念叨着,“哪个乌龟王八蛋,把我的白水换成白酒啦。”

      裴衍眼里那手倒是好看,想起三天前在坟地拉着他的袖子,眉头微皱,她当时说入赘像在谈一笔划算的买卖。她似乎并没有把这桩婚事当真。

      可是他呢?到底究竟是为了查案还是真的想嫁给她?他自己都快分不清。

      他蹲下去帮她将鞋袜脱去,姜盏一个翻身腿缠上他的双腿,好巧不巧双腿就软地将身子倒了下去,趴在姜盏的身上。

      烛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没怎么打扮,脸上的脂粉都没有掉的差不多,唇色在吃酒的时候掉的差不多,反而更显红润,他这张脸倒映在裴衍的眼中,他看的一清二楚,眉毛像山峰,眉心有颗朱砂,不知道是谁点的,在烛光下像凝固的血。
      挨得这么近,他连呼吸都忘了。

      姜盏也慢慢睁开眼,今日他额前没了碎发露出清晰得下颌线与凸起的喉结,红烛光照在他鼻梁上投下阴影落在姜盏的眼眸子中,挨得近姜盏发现这个捡来得病秧子似乎还挺耐看的。

      突然,姜盏双手攀上裴衍的颈脖,这姿势像是要亲他,裴衍微微发怔撑起身子,“你喝醉了。”
      却又被姜盏拽回来,她的力气大的裴衍动弹不了半分,心想这个女人果然不亏是扛大包的,“没醉。”

      姜盏眼神往窗户外看去,裴衍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竟真发现一道黑漆漆的人影。

      “黑灯瞎火的别让姑妈白来一趟。”姜盏身上往裴衍身上凑,贴在他的耳畔轻声说。

      “?”

      裴衍不语只是一味地摇着床,摇的太用力躺在床上看姜府账本的姜盏晃得她字都看不清。

      “慢点,轻点,哪里有人节奏这么猛的,像有使不完的牛劲似的??”姜盏脱口而出,“九慢一块这个节奏来。”
      裴衍后知后觉才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反应过来的他明显慌张,眼眸子一个劲地乱瞟着,她没想到这个女人懂得还挺多的,她似乎半分不羞耻心思全在账本上。

      姜盏看的账本头疼,字看懂了可是凑一块她不懂,蹲在地上得裴衍鬼使神差地乖乖听着她得话竟真的有九下轻摇一下猛摇一下,脸莫名地红着。

      姜盏瞧见他脸红的不对劲地问,“脸这么红?不会……是我说了什么让你这个血气方刚的病秧子想入非非了吧?”
      她琢磨着自己没说什么,都是些晦涩的话,却想起这个病秧子是她个捡来的古人,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没了父母扶持也娶不到老婆想必也没见过什么女人,第一次成婚难免激动。

      “才没有!只是这天热!”裴衍手停下来,身子侧了侧,不敢正眼瞧她,没想到这姜盏性子直爽,问的这么直白。

      “坐!快点!这么久姜顺娘应该走了!没走也不管她,这么久总得让人歇歇。”姜盏也没继续问下去,将自己手写的叠纸递在裴衍的手上。
      是窑厂这几年进出账目,按照年份,品类还有金额分门别类,字迹嘛像鬼画符,裴衍盯着看了半天,好在倒是条理清晰。

      “这是我偷偷从我爹底下翻出来的小账本,和我自己整理的单子。”姜盏盯着他,“你来帮我看看,我总觉得有几笔账对不上,但是我又看不出问题在哪里。”

      “你看这一笔,丙申年冬月,釉料进货三百石,单价四两银子,总价一千二百两。可我爹的小账本却写的是单价二两,进货三百石,总价六百两,中间可是整整差了六百两。”

      她说话的时候离他很近,呼吸落在他的手臂上,是温热的。裴衍真的是咬咬牙,垂着眼看账目,喉咙却在姜盏看不见的地方滚动着。

      可是理智又将他拉回来,他脑子在转这账本,还有他实在没想到姜盏竟然会直接把姜家账本给她看,难道贪污的事她不知情??

      “这笔账有问题。”他说,“差价六百两,应该是被中间人吞了。查一下当年的采购是谁经手的。”

      “赵满。”姜盏想都没想就说出口,毕竟赵满是个大掌柜,银子流水出去都要经过他的同意,“听府内丫鬟说窑厂所有的采购都是赵满经手。我怀疑他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做假账了。”

      “你在看看。”她说着,又翻出几页纸,指着上面的数字给裴衍看:“你看这里,庚子年三月,铁红釉料,市价一两银子一石,账上记的是三两。这里,辛丑年八月,窑柴进货,市价八百文一担,账上记的是一两五。”

      裴衍心思不在账本上,没想到她一个姜大小姐居然不仅会修陶瓷,还在拿到账本不到几天就看出里面的问题所在,这几份对照表,少说也要花上几个月的工夫,比对,核实,才能把明账和暗账之间的差额找出来。

      他偏过头看她。

      裴衍垂下眼,“这笔六千两的应该是虚报。赵满应该是伪造了一份供货合同,把不存在的货款套出去了。查一下当年的供货商,如果查不到这个人,就是捏造的。”

      姜盏都愣在天天在破窑院内没钱吃野草稀饭,姑妈把持窑厂和府内账目不发银子,家里还进贼,将府内银子转出去,六百两都够她在破窑院内吃几年了。

      她必须查下去,把这比账好好的查查,天色不早了,外面已经黑灯瞎火,院子内早已经没了喧嚣,宾客都散了。

      姜盏抱着床褥和枕头在地下打好床铺后,躺在地上,“先睡吧,我睡地上,毕竟让你入赘我家,我就得对你好点。”

      裴衍瞧着地上闭着眼睛睡觉的姜盏,挪不开眼。

      第二天一早起来。

      窑厂内的窑工都闹着要罢工不干了,都吵着要离开,说是姜大小姐没脑子什么都不会跟着她干怕到时候窑厂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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