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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地窖 “你没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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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我叫陈未来，你叫什么名字呀？”阿来的嗓音还带着男孩变声期的沙哑。
“甘霖。”
“那我可以叫你霖哥哥吗？”
“嗯。”
“霖哥哥！”陈未来眼睛亮了起来。
“霖哥哥……”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带着揶揄的意味。
甘霖：“……”
兰森一脸无辜：“怎么了？”
村民们带着众人七绕八绕之后，终于在一口井前停下了脚步。为首一人上前拉起缰绳，晃动了几下，井内传出清脆的叮铃声，过了一会儿，一把梯子伸了出来。
那人邀请甘霖：“甘先生，请您和朋友们下窖，村长已经在等你们了。”
甘霖微微颔首，率先踩着梯子下到井里。梯子不长，是旧世界留存下来的铁制梯，甘霖下到底部才发现这里有一个约两平米的平台，一个男人坐在梯子旁，手里攥着一把长镰，一脸警惕。
“罗叔。”阿来也下来了。
那中年男人看到陈未来，放下手中武器，站起身斥道：“不让你上去，你居然敢偷跑！”
“可是只有我跟阿爷知道他们在哪，我不去难道让阿爷去？”
“……”那男人被这话给噎住了：“以后上去之前必须告诉我。”他语气严厉，面上却难掩关心，整个人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知道啦！”陈未来没什么诚意的答应道：“对了，这就是救了我和阿爷的人，甘霖哥哥，还有他的朋友们。”
男人这才卸下戒心，刚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他在并不干净的衣服上蹭了几下后，才又伸了出来，郑重道：“感谢你们救了村长和阿来，以后有需要我罗磊的地方，尽管开口。”
甘霖握住他的手：“不用客气。”
罗磊爽朗地笑了起来：“走，村长在下面等我们。”
甘霖他们几人跟着罗磊从平台上往下走，又拐了几个弯之后，看到一个女人推着村长迎接他们。
“欢迎你们来到星月村，我是陈本生，大家都叫我陈伯。”
“甘霖，”甘霖侧过身：“这位是……”
他话还没说完，汤永晨就上前一把握住陈伯的双手，半蹲在轮椅前，寒暄道：“陈伯好！我叫汤永晨，是甘霖最铁的兄弟。”他目光往上瞟：“这位是？”
那女人伸出右手：“你好，陈莉亚。”
汤永晨赶紧起身握住她的手：“你好你好，你是陈伯的女儿吧？”得到肯定后，他赞美道：“怪不得这么漂亮！我今年28岁，未婚，从新京都来。”
陈莉亚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黑色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衬衫，深棕色的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漂亮中带了点冷峻。她抽回手，微笑道：“欢迎。”
甘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像是一个打通了的地窖，大部分空间都被架在地面上的横杆占领了，杆上晾着不同款式、各种颜色的衣服，把这处地下空间分隔成许多个大大小小的隐秘空间。
几盏油灯挂在角落处的横杆上，照亮了昏暗的地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脚下的地面和四周的墙壁都被一块块光滑的石头覆盖，这里完全隔绝了土壤中藻丝的蔓延。
察觉到甘霖的目光，陈伯解惑道：“旧世界的瓷砖，我们村很久以前靠这个手艺生活。”
甘霖点点头。
“咕噜——”这声音在密闭的地下空间格外响亮。
兰森一下涨红了脸：“抱歉，我……有点儿饿。”
陈伯看着面前脸色微红的青年，实在难以将他当成昨天一脚飞踹过来的人。
陈莉亚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们没什么吃的能招待你们。”
“可是我饿了……”兰森柔弱的声音传来。
“忍着！”林子对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好感，在此刻烟消云散。
兰森又看向甘霖，他撇了撇嘴，眼眶已经微红。
陈伯开口道：“张家嫂子，给他们煮个汤吧。”
“爸！”陈莉亚不赞同道：“这不合适吧？”
陈伯侧头对刚才应声的女人说道：“去吧。”
“对不住各位，全村二十多口人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拿不出来什么像样的口粮招待大家。”陈伯歉然道：“我小的时候，村子里一百多户人家，到现在，就剩下这些了。地窖里的人，谁都不知道今天饿死的是谁，明天渴死的又是谁。”
他拉起袖口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村民们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陈未来走到陈伯面前：“阿爷，我已经长大了，让我跟大家一起出去找物资吧。”
“不行！”陈莉亚拒绝道：“你才十四岁，外面太危险了，今天早上就差点没命。”
“去年你也这么说，还有前年。”陈未来仰起头：“姑姑，我爸给我取名陈未来，不就是盼着我能给星月村的未来带来希望吗？比起在这地窖里饿死、渴死，我宁愿为寻找物资而死，至少能证明我有用！”
“正是因为你是星月村的未来，才更不能出去。我答应过你父母，照顾好你……”
“莉亚！”陈伯打断了她的话：“阿来说的没有错，他也是时候出去历练了。”
“爸！”陈莉亚还要争辩，被陈伯抬手制止了。
陈未来一把抱住罗磊的手臂：“好耶！罗叔，我能跟你出去找物资了。”
罗磊的神色也颇有些不赞同，还不等他反驳，张嫂和另外几人端上来五碗汤。
豁口碗中盛着的汤几乎清澈见底，上面居然还飘着一层油花，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约约的香味。
林子被这气味勾起了食欲，端起碗一通牛饮，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底，叹道：“真香啊！天天啃饼干吃罐头，终于喝上带汤的了。”
汤永晨看他那德行摇了摇头，也端起碗喝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地窖里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陈未来看着汤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甘霖端起汤碗递给他：“我不饿，你喝吧。”
陈未来眼睛一亮，刚伸到半空的手又顿住了，他挺了挺胸膛：“霖哥哥，你喝吧，我也不饿。”话音刚落，肚子就叫了起来，他一把捂住肚子，恶狠狠地说道：“别乱叫！”
甘霖难得露出笑容，他把碗塞到陈未来手里，劝道：“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出去寻找物资，保护大家。”
陈未来显然无法抗拒这个说辞，他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妥协道：“那好吧。”说罢端起碗一口气喝完，用袖子抹了把嘴。
刚才还喊饿的兰森却没有动，他盯着汤碗看了一会儿，推拒道：“我太饿了，没有胃口。”
林子目瞪口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甘霖，”兰森没有理会林子，“我们昨天收集到不少物资，你陪我去车上拿一些吧，就当是感谢村民们的汤。”
甘霖正有此意，两人从地窖中钻出，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那些怪物的尸体已被藻丝覆盖。
“你没觉得这汤不对劲吗？”兰森在尸体间小心翼翼地穿梭。
“怎么？”
“有股肉味，他们哪来的肉？”
“捕兽坑里的猎物吧。”
“味道不对。”兰森肯定道。
“你都没喝。”
“我闻得出来，他们煮的，像是死尸。”
甘霖一惊，停下脚步，他想起陈伯让煮汤时陈莉亚的不赞同，还有张嫂端上汤时那复杂的眼神。
兰森也停下脚步：“从气味判断，人已经死挺久了，汤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不然我就喝了。”
甘霖没有接话，他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兰森快走两步，和他并行：“啧啧啧，来晚了几天，不然就能喝上更新鲜的了。”
甘霖皱了下眉，兰森对生命的漠视让他心惊，他见过有些流浪者为了生存杀人啖肉，但被兰森以调侃的口吻说出来，还是让他心生不悦，他加快了脚步。
两人把从白衣人车上缴获的食物打包，又拎了几瓶水，折返回地窖。井口处站着一个人。
阳光散落在她的肩头，风吹起她的短发，同样是饥饿状态，她却不似地窖里的众人般面黄肌瘦，但过于瘦削的身材显得她的锁骨格外突出，指尖一把手术刀更给她添加了几分野性美。
怪不得汤永晨狗腿成那样。
“你是医生？”甘霖开口问道。
陈莉亚轻轻抚摸刀刃：“曾经是。”
“现在呢？”
“星月村的守护人。”
“守护人。”甘霖重复了这个词：“包括用死去村民的尸体喂养他们？”
“……果然猜到了，从你们出去我就知道。”陈莉亚调转刀尖，指着兰森，肯定道：“你猜到的。”
兰森挪到甘霖身后，摆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莉亚盯着他看了几秒，冷笑一声，她手腕一翻，收起手术刀：“我在这里等着只想说两件事。不管你们大老远从新京都跑到这里是要干什么，第一，不准伤害星月村任何一个村民；第二，离开之后，不许泄露我们的位置。”
“当然。”甘霖走近几步，略微抬高手中的袋子：“把物资送到，我们就走。”
“那就谢谢了。”陈莉亚收起手术刀：“下去吧，汤永晨快把牛皮吹破了。”
兰森从甘霖身后探出半个头：“他都说了什么？”
“新京都最牛的物资商人，”陈莉亚语带调笑：“为人正直，重情重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