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村长 他没有去拨 ...
-
兰森走到甘霖身边，低声道：“这两人是星月村的。”
甘霖已经猜到了，他看了兰森一眼：“你怎么知道？”
兰森眨眨眼：“那老头儿否认得太快了，而且……”他凑近甘霖，压低声音：“他轮椅的胎缝里，粘了不少星月村特有的红土。”
甘霖怔了一下，看向轮椅，黎明前的夜色依然浓重，他只能看到轮椅的大致轮廓。
少年刚醒来就伸手去揉下巴：“好痛！”
“阿来！”老人唤道，他语气急切，要不是行动不便，怕是已经从轮椅上起身。
“阿爷！”阿来听到呼唤声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几个黑影，不久前在捕兽坑里的记忆袭来，他抽出腰间一把短镰就朝离他最近的人砍去。
兰森站着没动，似乎被突然降临的危险吓住了。就在镰刃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一条手臂横在了眼前，兰森勾起唇角。
阿来持镰的手臂被甘霖震得发麻，短镰掉落。林子和张淼迅速上前制住他。
“你们要干什么都冲我来！不要伤害我阿爷！”
“阿来！”老人的声音颤抖着：“阿爷没事。”
阿来被压在地上，依然倔强地抬起头看向老人的方向。
“放开他。”甘霖开口道。
张淼立时松开了手，林子颇有些不服气，给了阿来一脚才松手。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甘霖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阿来，重复道。
“骗人！你们打晕了我！”阿来忿忿道，他下巴现在还疼着呢。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汤永晨出来打圆场：“我们掉坑里了，当时太害怕了，还以为你是什么坏人，实在对不住啊小兄弟！”
阿来半信半疑，他捡起短镰，快步走到老人身旁，唤道：“阿爷。”
老人拉住他的手拍了拍：“没事就好，我们回去了。”
阿来推着轮椅就要离开。
“等等。”甘霖走上前：“你们是星月村的村民？”
阿来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阿来！”老人开口斥道。
阿来赶紧捂住嘴，可众人都已经听到了。
汤永晨也走上前来：“你们是星月村的？这个村子里还有人活着？”
老人没有回答，只对阿来说道：“走吧。”
阿来推着轮椅刚转过山坳，突然传来惊恐的叫声。
甘霖拔腿追了过去，只见阿来侧身站立，一手持短镰指向前方，一手向后护着轮椅上的老人，他显然很害怕，却还是强撑着护住身后之人。
甘霖的手电筒照过去，挡住去路的，竟然和他们风暴那天遇到的跳虫一模一样。
阿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别……别过来！我不怕你们！”
“卧槽，这么多！”林子在身后惊呼道，他腿都软了：“老大，咱们跑吧！”
汤永晨觑了一眼甘霖的神色，没有回答。
那些跳虫约有四五十只，它们一起摩擦着触角，像是在传递信息。不待几人反应，为首的一只突然弹跳到他们后方。
汤永晨抬起手枪射击，可那怪物速度极快，且每一次落地都能改变方向，手枪根本无法瞄准，他一次都没能击中。
甘霖抽出弯刀，借着汤永晨的枪声掩护，快跑几步挡在即将扑向阿来的跳虫前，手中弯刀砍向虫甲，蓝色的液体喷溅而出，甘霖闪身避开，被刺中的跳虫倒在了地上，触角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甘霖一脚踩住尸体拔出弯刀，蓝色血液顺着弯刀的凹槽滑落。这些跳虫的外壳太坚硬了，他刚才几乎使出全力，现在手心还一阵发麻。
就在这时，又一只从侧旁跃起，扑向甘霖，他刚举起弯刀，一把短镰掷了过来，砸歪了跳虫的脑袋，但它迅速调整方向，重新扑向甘霖。就这几秒钟的停滞已经给甘霖争取了时间。
张淼看到甘霖腹背受敌，拔出手枪支援，但那些跳虫的虫甲坚硬，根本无惧手枪，它们灵活地躲避着子弹，在几人之间来回弹跳，伺机发起攻击。
一直站在远处观察的兰森冲着甘霖喊道：“甘霖！攻击腹部最后一节！”
甘霖立刻半蹲，一手撑地，弯刀在他指尖旋转了几下，划破一只腾空跃起的跳虫腹部，其他人也开始朝着空中跃起的怪物腹部开枪。
它们一只只在空中失去平衡，翻滚着砸落在地上，空气中散发着尸体的臭味，和地下的藻丝爆裂气味极为相似。
跳虫们伤亡惨重，不再轻易攻击，剩下的二十多只慢慢聚拢到一起，又开始摩擦触角。几人也得到了难得的喘息机会。
甘霖一把推过轮椅，带的阿来一个踉跄：“快走！”
“可是……”
“刚才谢谢你。”甘霖打断了他：“走。”
阿来不再犹豫，推起轮椅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五人背靠背形成了一个圆形，准备解决掉剩下的跳虫。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声，借着手电的微光，他们看清了，那是更多的跳虫，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山坳两旁的高地。
前后夹击，他们只有五个人，子弹也所剩无几。
汤永晨哆嗦着声音问：“霖哥，怎么办？”
甘霖大脑飞速运转，他回想着曾在妈妈的实验室里听她讲过的跳虫习性。
它们是群居动物，居住在地下，畏光喜潮湿，以腐烂物质和菌类为食……
畏光！
现在的天色，距离完全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甘霖拿出腰间的点火器，侧过头问道：“有点火的东西吗？”
“我有！”张淼立刻掏出点火器，昨晚的柴堆就是他点的。
甘霖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树枝点燃：“都找身边能点燃的东西，它们怕火光。”
众人纷纷弯腰找可燃物，兰森捡起阿来的短镰，手持镰刃，将木质手柄凑到甘霖手中已点燃的树枝上。
“收好了。”甘霖看着短镰说道。
兰森挑挑眉，上下晃动了两下短镰：“好。”
他们周围的火光渐渐大了起来，原先离得较近的蚀骸兽纷纷后退，躲在阴影处。
“回山坳里。”甘霖开口道。
“可山坳里全是这些怪物！”林子抗议道：“回去不是送死吗？”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打头，咱俩换换位置。”兰森说道。
“谁害怕了？！”林子立刻反驳，他平时最看不上杨杰了，此刻被他一激，张口道：“回就回！”
林子话都说出去了，只得硬着头皮往回走，他手中的火把被山坳里的风一吹，忽明忽暗，仿佛随时要熄灭的蜡烛，两侧高处的跳虫不断摩擦着触角，跃跃欲试。
甘霖边走边搜集树枝，兰森也捡了不少，走到捕兽坑时，两人手中已积攒了许多火把。
林子吓得都快哭了：“咱就一直走吗？我怎么感觉它们要下来了。”
甘霖看向兰森，对方冲他点了点头，他开口道：“把点燃的树枝扔出去。”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掷出手中已点燃的枯树枝，数十枝火把分别落到两侧的高地上。
跳虫们四散逃脱，来不及反应的瞬间被火点燃，化作明亮的火球，它们弹跳着跟随大部队逃离，却把身上的火带给了同伴们。
短短几分钟，地面上已散落着不少被烧焦的尸体，空气中的臭味又夹杂了浓重的焦糊味。
林子直到此时才扔掉手中的火把，拍着胸脯：“吓死我了！”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都灰头土脸的，却抑制不住劫余生的喜悦。
汤永晨叹道：“这一路真是够刺激的。”
甘霖看向兰森，他正在用手绢擦拭额头。
天色已渐渐亮起，清晨的风吹乱了那人棕色的短发，他收起手绢，从口袋里掏出甘霖给他的那瓶凝胶，小心翼翼地挤出一点点在掌心，双手交握，直到把十根手指头缝都搓洗的干干净净，才抬起手随意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似是察觉到甘霖的目光，他抬头看过来。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雾，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又散落下来。他没有去拨，只专注地看着甘霖。
甘霖不自觉地握紧了点火器，注视着那张昳丽的脸庞。
兰森虽然撒谎成性，但这张脸，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两人沉默地对视，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乱。
“他们在那里！”是阿来的声音。
甘霖率先收回视线，看了过去。阿来身后跟了十几个人，待到近处一看，他们个个手持农具，有的是铁叉，有的是锄头。
兰森朝着散落的额发吹了一口气：“喏，短镰。”
甘霖接过已经烧的焦黑的镰柄，对阿来说道：“修好再还给你。”
阿来已经从不久前的敌视变成了感激，他一把抱住甘霖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前，竟哭了起来：“还好你没事。”
甘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从小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玩伴，不太习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轻轻拍了拍阿来的背，问道：“你爷爷没事儿吧？”
“嗯。”阿来点点头，把鼻涕和眼泪都抹在了甘霖身上。
兰森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多谢你们救了村长。”其余村民也纷纷道谢。
原来那个老人是星月村的村长。
阿来从甘霖怀里抬起头：“大哥哥，阿爷不放心，让我带着大家来支援你们。虽然我们来晚了，不过幸好你们没事，跟我们回村里吧！”
甘霖伸出拇指抹去了阿来脸上的泪水：“好。”
阿来破涕为笑，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拉着甘霖的手往村里走。兰森跟在后面，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啧”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