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o the Starlit River》Zepwin

8、姐姐是个正直的人民警察 上

　　上次袭击留下的旧伤还没痊愈，这次潜入又在秦望舒身上添了几处新伤口。好在伤口都不深，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愈合，连疤痕都未必会留下。
　　可苏晓依旧坚持要让秦望舒住院观察。
　　“你知不知道自己大腿中弹了？”她压着怒意，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焦灼。
　　“咳，其实我觉得……”
　　“给我在医院好好养伤！哪里都不准去！”
　　两人争辩许久，最后还是秦望舒败下阵来。
　　秦望舒认命般躺在病床上，消毒水凛冽冰冷的气味再度裹挟而来，熟悉得令人厌烦。
　　“啊，我的天呐，苏妈妈，我真的快要长蘑菇了！！”她在床上有声的抗议着，病房外时不时探出好奇的脑袋。
　　可惜并没有人能理解她的孤独，其他成员依旧在忙碌着。
　　秦望舒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病房，最终落在了之前那沓报纸上。
　　思绪不由自主飘向艾丽丝，指尖刚触碰到报纸，脑海里忽然闪过照片里那个女人的模样。
　　她急切的翻找着，终于，面容模糊的女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真的是她，德米特里。秦望舒想着，指尖轻柔的抚摸过那模糊的脸。
　　为什么德米特里会出现在贫民区？为了怀里的那个孩子吗？
　　无数问题在秦望舒心尖缠绕着，总不能真是为了乐于助人才出现在爆炸中心吧。
　　唯一的线索即是蜷缩在德米特里怀中的女孩。
　　自己绝对和这个女孩打过照面的，秦望舒漂亮的眉头微蹙，仔细回忆着。
　　秦望舒的记忆力很好，几乎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她闭上眼睛，回忆着与艾丽丝初遇的那天。
　　是了，秦望舒睁开眼睛，那个孩子正是卖给她报纸的众多报童中的一个。
　　头脑清醒的瞬间，她猛然从床上来了个鲤鱼打挺，换好衣服，快步走出了医院。
　　不同于那天的阴雨天，今天的太阳格外猛烈。
　　秦望舒站在贫民窟的街角，这里与繁华的商业街仅仅一路之隔，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呼出一口气，呼吸在碰到冷空气时化作一团水雾。
　　即使是晴天，莫斯科的温度依然让东方人觉得不舒服。
　　屋顶一道黑影倏然掠过高空，秦望舒藏在潜意识中的直觉不断警示着她。
　　“这位旅人小姐，要来份报纸吗？”一个报童拉住了秦望舒的衣角。
　　这个报童我在那天同样见过他。
　　秦望舒将12卢布放在报童小巧的手心。
　　正当报童心满意足的打算将报纸递给她时，秦望舒问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我想你会认识她。”
　　闻言报童警惕的扫了眼秦望舒，急促的四处观望。
　　“我不是坏人。”秦望舒赶忙解释到。
　　听她这么说报童眼底的警惕更甚了，小声用俄语嘟囔道：“坏人都这么说。”
　　但秦望舒并没有听懂这带着方言口音的嘟囔，只是惊奇的看着眼前的小孩。
　　小孩穿着单薄的牛仔连体裤，胸口处的口袋已经破了个大洞，却被精细的线条缝合成一个精致的小雏菊。
　　秦望舒又从钱包里拿出20卢布，递给报童。
　　小孩见到卢布，纠结了一会还是收下了。
　　果然，谁都不会和钱过不去，小孩也一样。
　　“你真的不是坏人？”
　　“当然不是”秦望舒举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你见过我这么正直美丽善良的坏人吗？”
　　少年脸上明晃晃写着嫌弃，碍于卢布的情面，终究忍了下去。
　　“你想问什么，前提是你不要去害人。”
　　见少年松口，秦望舒从包里拿出那张报纸，指着照片中昏迷的小女孩。
　　“你认不认识这个女孩？”
　　少年脸色骤变，一把抢过报纸，双眼瞬间瞪大，厉声质问秦望舒的目的。
　　“你为什么要找她？难道你们这群混蛋东西还觉得自己害她害的还不够惨吗？”少年语气陡然尖利，裹挟着浓烈的怒意与悲愤。
　　秦望舒赶忙解释到，“我只是有事问她……”
　　可少年根本不听，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要你的钱了，你给我离开这里！”他将手中的钱袋扔向秦望舒的怀里，“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等……”
　　秦望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落了个空。
　　少年再不多看她一眼，转身一头扎进错综复杂的狭窄巷弄，身形灵巧，转瞬便隐入幽深的阴影里。
　　秦望舒伫立原地，迟疑片刻，终是抬步悄声跟上。
　　她放轻脚步，借着巷边堆积的木箱、废弃杂物隐匿身形，始终与前方少年保持着安全距离。
　　方才头顶那道倏忽即逝的黑影，再度在地面投下转瞬消散的阴影。她心头疑窦再起，抬眼望去，晴空万里，一无所有。她摇摇头，只当是街区路过的野猫。
　　男孩左拐右拐，熟门熟路穿梭在纵横交错的老街，如同一条入水的鱼儿。终于，男孩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楼前。
　　楼体墙皮斑驳剥落，岁月侵蚀出满目沧桑，墙面的楼栋编号被日光常年暴晒，早已模糊难辨。是典型的赫鲁晓夫时期老式建筑，破败压抑。几扇窗户被木板定死，只有三楼的一个小窗散发着昏暗的灯光。
　　秦望舒眯眸凝神，正细细打量周遭环境，男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就在秦望舒有所动作时，她的的眼睛变得灰蒙蒙的一片，白雪变的暗沉。
　　身后传来熟悉的清冷声线，伴随着一股花香。
　　“秦大警官，您是否知道在俄罗斯这种雪后晴天，如果不戴墨镜眼睛可是会瞎的？”
　　秦望舒身形骤然一僵，猛地回头。艾丽丝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无声无息。
　　“你跟踪我？”秦望舒眉头紧簇道。
　　艾丽丝看着秦望舒微微冻红的鼻尖，略微眯起了上挑的眼睛，语气轻佻。
　　“怎么能说是跟踪呢，我只是为了贯穿我［乐于助人］的人生信条而走到了这命运的胡同。”艾丽丝低声笑了笑，“来迎接属于我的命运。”
　　又是这种没头没脑的疯话，秦望舒不由得翻了白眼，在心中暗自吐槽道，波尔佐娃家难道没钱给艾丽丝请一个看脑子的医生吗？
　　鉴于二人不久前刚交过手，秦望舒看向艾丽丝的眼神中依旧带着敌意。
　　见秦望舒不愿与自己亲近，艾丽丝无所谓的摆摆手，径直绕过了她，向那栋破败的楼走去。
　　见到艾丽丝出现，原本还阴鸷的男孩不由得兴奋起来，双眼放光。
　　“德米特里姐姐！”他亲切的喊到。
　　和对秦望舒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双标让她不得不感到一丝挫败。
　　艾丽丝抬手，温柔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头顶，动作温柔缱绻。
　　秦望舒这时才留意到她今日的装束——一身雪白蓬松的皮草，质感华贵，流光熠熠，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珍品。这般矜贵耀眼的穿戴，落在脏乱破败的贫民巷陌，格格不入，刺眼又张扬。
　　“德米特里姐姐/艾丽丝，你们认识？”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艾丽丝闻言轻笑一声，掌声轻快，衬得她眉眼明艳，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说不上很熟，但肯定是认识。”艾丽丝斜睨了秦望舒一眼，意有所指，随后回味到“毕竟有人在一个美丽的夜晚对着我家开了一炮，多么漂亮的烟花啊。”
　　听她这么说，男孩赶忙把艾丽丝护在身后，不让秦望舒靠近半分。
　　“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她又补一句。
　　秦望舒赶忙上前打算捂住艾丽丝乱说的嘴，却被男孩挡了回去。
　　“你果然是坏人！”男孩愤恨的说，“该死的恐怖分子，原来今天新闻上的爆炸是你干的！”
　　“我吗？”秦望舒指了指自己的脸，满脸不可置信。自己好歹也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怎么转眼在国外成恐怖分子了。
　　艾丽丝挑眉道：“不是吗？”
　　秦望舒语塞。
　　好像……还真是她炸的。
　　男孩努力用幼小的身躯互住艾丽丝，疯狂的向她眨眼：“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眨眼，眨眼，眨眼……但艾丽丝肯定没有读懂这其中的信号。
　　“哎呀。”艾丽丝夸张的捂住嘴，“格瓦斯，你眼睛抽筋了吗？”
　　格瓦斯：……
　　见对方接收不到自己的暗示，格瓦斯猛地一闭眼，抱着必死的决心，向秦望舒扑了过去。还不忘大喊：“姐姐，你快跑啊啊啊啊——啊！”
　　撞在秦望舒的身上和往铁板上撞无异，格瓦斯的额头瞬间红了一片，痛的他呲牙咧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这般情景，艾丽丝略带爽朗地笑出声，笑声清越肆意，直到笑出眼泪，才抬手拭去眼角湿意，语气漫不经心：，“不过谁叫我心善呢，我原谅秦警官了，放心吧格瓦斯，她不会伤害我的。”
　　她拍了拍少年的肩，示意他放松，随即抬眼看向秦望舒，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找艾玛？”
　　“那女孩叫艾玛？”秦望舒坦然开口，“我在报纸上看见那篇报道了，我想你突然出现在贫民区不可能是偶然，就来碰碰运气。”
　　秦望舒的回答中规中矩，艾丽丝点点头，眼底笑意却少了几分，“但很可惜，我并不希望你打扰那孩子。”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想找她的原因不就是为了调查我吗？”艾丽丝张开双臂，“而你看，我现在就在你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