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ire:心的故事》鱼儿在秋冬

3、第 3 章 —

　　—天边不见月—
　　“晚上可真是冷清。”宫凉的双腿极度不安分，边走边踢着路边的石头，而我跟在她的后面。所幸如她所说，夜晚并没有什么人和车，要不然在马路上蹦蹦跳跳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快十一点了啊。”我看了看表，走上前去拉了拉宫凉。
　　“快到了吧，”她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漆黑色天空，“话说怎么连月亮都没有？”
　　“有倒是有，只不过云层太厚挡住了，”我指了指，“你看，那里还有些光亮呢。”
　　“切，没劲，为什么连月亮也不能每时每刻的圆满呢？”她偏了偏头，像是感叹，又像是疑问。
　　“我也不知道啊。”
　　我无法回答她，只是跟在她身后，陪同她一起回家。
　　“世界是圆的，”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没感受到？”
　　“好啦！看路！”我提醒道。
　　又继续走了五分钟，终于到她家门口了。
　　“呀，我到啦。”她说。
　　“洗个澡别看书了，早点睡吧，哦对，记得吃……”我随意叮嘱了几句，至于那个“吃药”，我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她懂。
　　“那，晚安啦。”我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等等！”她突然叫住我。”
　　我猛地转过头，却发现不知何时，一片月光轻柔的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一层洁白的头纱一般。
　　“说吧。”我说。
　　她看着我，说道：“为什么……月亮不能够一直圆满呢？”
　　一时之间，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是，我在恍惚间忽然看见她眼中闪过了一片迷茫。
　　我沉默了半响，然后摆了摆手，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要是没有想要圆满的念头，那怎么会圆满呢？”
　　似是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一样，我感觉无比的畅快，这是怎么回事？
　　“圆满的念头吗……”她低声呢喃着，“嗯，也许是这样的吧，不过先说好，我有的呢，我想要圆满，想要永远的完整啊。”她说着，笑容像平常一样。
　　“是嘛，那就保持这个想法吧，晚安。”我点了点，像平常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晚安。”
　　她过转身去，打开门，一个女性的声音在屋内传出。
　　“宫凉回来啦！快吃饭啦！给你留宵夜了。”
　　“姐，我都说不用的啦，晚上吃会胖的。”
　　“诶，你太瘦了，怕什么胖啊！胖一点还更可爱呢……”
　　……
　　原来宫凉还有一个姐姐吗？
　　我舒了一口气，同样转身回家了。
　　——
　　路灯闪烁着，像是不知会在何时突然的熄灭。偶尔有猫的叫声从两旁的草丛传出，如同婴儿啼哭的声音，或者是它饿了，或者，是有新的生命诞生了。
　　而我，走在路上的我，仿佛逐渐迷失了方向。
　　为什么月亮不能圆满呢？
　　内心没有给我正确的答案。
　　连当时的我都没有圆满的念头。
　　——
　　心好累啊。
　　躺在像平常一样杂乱的床上。
　　“叮！”
　　我忽然被一条极长的微信惊起了，我一看，原来是松叶发给我的。
　　她发了一条极长的消息，正是我拜托她问的事情。包括一些有关于心脏病的种类以及症状都写的非常详细，只不过其中混合了好几十个错字。看来，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
　　用心了。
　　心里感谢她以后，我仔细的翻阅着，心跳却在某一刻毫无预兆的加速了……
　　我开始阅读着：
　　“心脏是人类最重要的器官，如果心脏进入衰竭状态，则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应及时就医……”
　　“心脏功能衰竭严重者，寿命活不过两周，而且患有心脏病的患者往往在一次一次的治疗之中内心都会变得很脆弱，因此要注意患者的心理问题……”
　　宫凉她……貌似不严重吧，每天活蹦乱跳的。我心里这样想着，但是眉头却紧皱起来，
　　“治疗……”
　　叮咚！一道微信电话提示铃声响起。
　　接听。
　　“木樨？今天怎么没在学校见到你？”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松叶……今天下午可是社团打扫日啊，是你没来吧。”
　　“哼！那个社团这么脏乱差，打扫又麻烦，我就懒得去啦，还不如出钱买一个扫地机器人帮忙呢，学校啊，就喜欢做这种多余的事。”
　　“不过啊，这不能怪我的。。”她说。
　　“怎么？”
　　电话那头像是有翻东西的声音：“原本今天是打算去社团的嘛，谁知道中途老爸说让我回去办事，所以我就没去啦。”
　　“这样，知道了，那我挂了？”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打算结束对话了。
　　她忽然着急起来：“别别别！还有话想对你说呢。”
　　“你说。”
　　“就是啊……额……明天不是星期五了吗，晚上能不能陪我出去看电影啊？”
　　说实话我还真不想回答她。
　　“松叶，你没人陪吗？你…应该不会没人陪吗？”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但是却意识到这样问好像不太礼貌。
　　“我……”她欲言又止，一瞬间仿佛陷入了尴尬的气氛之中。
　　“的确没人啊，你会陪我不？”她问。
　　无疑，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对我说这句话。作为以前的她，只要是想，就会有无数的男生陪着她，而我也会知性的离开，因为像我这种人，是不能和她这种富人一起的。
　　但是，现在却让我犯了难处。
　　“……啊，唉。”我叹了口气，“你这……”
　　拒绝吗？接受吗？怎么作出选择才是正确的呢？
　　其实我，有些讨厌她。
　　这种讨厌感在当时的我并不明白源自哪里，如今想明白了，原来是我自卑过头了。
　　“……地址和时间发来吧。”然而最终还是答应了，人家女生都拉下脸邀请你了，不答应似乎有些不礼貌了。
　　“真的真的！！你真的愿意陪我？！太好了！”她激动的说道，“那行，明天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把票给你，嗯……五点吧。”
　　“我知道了，早点睡。”
　　“嗯，晚安。”
　　电话刚挂，信息叮咚一声：明天下午五点放学。成光影院，不见不散。
　　看电影吗？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女生出去看电影。
　　——
　　学校大门口的两棵梧桐是我最爱的。微风带起片片泛黄枯叶缓缓飘落，此刻，我站在它的下面，将这一幅秋色之景尽数瞧尽，看着梧桐叶飘落到我的脚下，仿佛心里所沉淀的东西也随之放下了。
　　她还没到。
　　我在这已经等了十分钟，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迟到仿佛是她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习惯，不过这是小事。
　　滴滴。
　　随着一声汽车鸣笛声，我知道，她终于到了。
　　她今天是坐着一辆奥迪来的，我像一块木头，呆呆的杵在原地，在我面前有一道黄色油漆画的长线，我想，这就是我和她只见的差距了吧。
　　我没有能跨过，只是呆在原地。
　　正当我想着，她从车上下来了。
　　一身白色的校服上却不同于这个学校的任何一个人，准确的来说，是她定制的。一条长长的马尾霸道的甩在后面，她稍微画了点妆容，本来就很漂亮的她更添了几分姿彩。
　　她好像看见我了，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
　　然后，在那条黑线之前，停了下来。
　　站在我面前的，便是李松叶。
　　“来了。”一样的问候，我不会改变。
　　而松叶却充满热情的问我：“啊！木樨，你吃饭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吃了，票给我，下午我在校门口等你。”
　　她点了点头，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两张电影票。
　　我接过电影票，将它放在书包里。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而我将视线移至别处不看她。
　　就这样呆呆的站了十多秒。
　　最终还是她率先开口了：“走吧，去课室吧。”
　　“嗯。”
　　与她并排走着，这是我不敢做的事。我用余光扫视了周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有很多人的目光在看向我这边，偷偷的，知不道在议论些什么。
　　被人这样看是一件很烦闷的事，我的脚步随之也加快了。
　　而松叶，她看起来像是非常开心，眼睛一直盯着我看，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不禁开始反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我和她有着一层隔阂？为什么我无法正视她？貌似从知晓她成为一个富贵人家之时，这层隔阂便出现了，但问题并不是她那边，而是我。
　　我始终会想着我与她不会是同一路的人，仅仅是因为在她那里，是一种以“富”为标准的人，而到了我这里，我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和她站在一起，内心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这可怜的自卑感，到底是怎么形容的。
　　——
　　“大消息！大消息！”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课室里的吵闹声，听那声音，像是同桌刘大平的——全班也就他的声音像喇叭。
　　“咳咳，老师说等下要去体检去！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抽血哦！”
　　全班哗然！
　　抽血对我来说没什么，但当我听到体检项目时，却立马像个石头一样呆在原地。体检，包括体重，抽血，视力，血压，还有……
　　那该死的身高。
　　“yes，终于可以不用上英语课了！”
　　“哇塞。要抽血怎么办？我刚吃完东西。”
　　“放心，测不准就再插一遍，嘻嘻嘻嘻！”有男生吓女生呢。
　　全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我摇了摇头，和松叶走进了课室。
　　松叶还是一样有人气，一进来就吸引了全班男生的目光。
　　我自然是将头低下，不敢抬起，用余光快速扫了扫全班。
　　快速走回到自己座位，装作一脸无事的样子拿出一个白色的本子随便画画起来。
　　这是我高中时无聊经常用来打发时间的手段。
　　这时，一个手掌悄无声息的盖住了我的左眼。
　　“你来了？”她说。
　　我无奈的将宫凉的手挪开，抱怨了一句：“怎么大早上玩这种游戏？”
　　“不知道，反正一进门就看见某人心情不好，不捉弄捉弄是不行的啦！”
　　“嗯，所以你现在好点了吗？”她问。
　　“嗯。”我点了点头。
　　“昨天多少点睡的？”
　　“手机没电时。”
　　“做梦了吗？做的是春梦美梦白日梦还是没做梦？”
　　“春梦，我和你。”
　　“咳咳，别闹，吃药了吗？”她的脸瞬间红了。
　　“没呢，你呢？吃了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处方药递给我，上面写着服用的方法。
　　“一天两次每次一包，赶紧吃去。”我将药还给她，并且拿出水卡递给她。
　　“哦，哦。”她点了点头，接过我的水卡去接了点水。
　　刚才我们一问一答，完全不知道问的是什么，总之牛头不对马嘴，她却很开心的笑了出来，不知怎么的，我也被她的心情传染了。
　　她打完水回来，眼神忽然变得温和起来，伸出手，试探性的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对我说：
　　“摸摸头，烦恼丢。”
　　“去你的！”我举起右手想要一拳打过去，她大笑一声，赶快收回手，往后撤一步赶紧逃跑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对她的行为感到无奈。
　　她真是，真是让我伤脑筋啊。
　　但我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不过等一□□检还要测身高这个问题我始终是逃不过的。
　　身高，是我一直令我自卑的一个因素，有的人会有意无意的说起身高这个问题，然后会将令我不舒服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汇聚在我的身上，小学还行，初中一般，高一……更受不了了。
　　只是注定这样，无法改变的东西想要不顺其自然，却总是会受到外界的影响。在一个集体里如果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好的会有好的影响，坏的会有坏的影响。
　　我看了看自己，其实自己也能发现，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不过内心似乎更加迷茫了。
　　从前，宫凉问我，心里有没有变过，我当时很随便的回答了，现在看来，我的确是变了。
　　正当我思索之际，松叶过来将一大堆白色的纸张放在我的桌子上。
　　“帮忙发发啊！这个太重了。”她非常不满的说道。
　　“这是什么？”
　　“体检要填的表单咯，不然还有什么？真是的，居然要我发这么重的东西！”她从中间取出来一张递给我，“这个是你的，其他的帮忙发了吧。”
　　“为什么？”我问。
　　“哼！心情不好！”她跺了跺脚，眼神非常“核善”的看着我。
　　“还有啊！”她说。
　　“什么？”我问。
　　“下午一定要来啊。”她声音微小，就算是离她很近的我也没听见。
　　“什么？”
　　“我说，你一定要来！”说完。她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一份份的发到每个人的桌子上。
　　“没事的，别想太多。”我安慰着自己。
　　——
　　上完第一节课，终于到我们了。
　　我是第一个走出课室的，几乎是跑的速度，下了五层楼的楼梯，第一个到达了体检的地方。
　　我想，如果我第一个先测完，那么就没什么事了。
　　我吐了口气，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体重、血压、抽血、心跳都过了。前几项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吃胖了点（117斤）。
　　至于身高……
　　依然是161㎝
　　果然啊，内心忽然凉了大半。我看了看我周围，陆续有人来了。我赶紧填好将表递给医生，然后故作无事的离开了。
　　当然，有人多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我，这也没办法，谁叫我是第一个呢。
　　“诶？”宫凉忽然挡在我的面前。
　　“怎么回事，这么快好了？”
　　我点了点头，这时候我不想和她说话，大步跨过她离开了。
　　我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心里只想着赶紧离开那里，然而，老天却不让我这么幸运。
　　“木樨同学，你去哪呢？全班测完才能走。”班主任指着我说道。
　　“我测完了，我先回去了……”
　　“不行！既然是一个班的就一个班的回去。”老师大声说道。
　　这时候我开始恨那个可怕的团体主义，但没办法，她才是老师，再与她争辩也无济于事。
　　“好吧。”
　　——
　　我站在门口，等着他们测完。
　　“嗯？木樨？”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抬起头，夏雪学姐竟然在我的面前，而在她旁边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的女生，眼神如一把刻刀一般锋利，额头上还有一个创可贴。
　　“学姐好。”
　　“你是来体检的？这么快就好了？”学姐说着，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旁边的女生。
　　“嗯……啊，是的。”我支支吾吾的答道。
　　“这样啊，这个暂时跳过，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咋们去看电影去？听说最近新出了一部呢。”
　　“这……”我该怎么办？今天晚上可是答应了松叶去看电影的啊……
　　我的内心开始矛盾起来。突然像是有个声音对我说：“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你不是不喜欢松叶吗？和学姐出去一起不是更好吗？哪里需要这么矛盾？”
　　是啊，我的确不喜欢和松叶待在一起，要不……
　　不，这样是不行的……
　　“抱歉学姐，那个，今天已经有人约我了。”
　　“有人了？哎呀那太可惜了，不过嘛，没事，我和冬花去吧。”说着她碰了碰旁边的女生。
　　“嗯，知道了。”原来他就是冬花啊，和我一个社团的最后一个女生，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去过社团。只见她带着一副眼镜，眼神却如刻刀一般犀利，给人一种无法靠近的感觉。
　　“抱歉，学姐。”我诚挚的向学姐道歉。
　　“小事，下次吧，反正你人又不会没了。”学姐开玩笑说道。
　　“那是那是，下次，一定。”
　　即使是不喜欢，也要遵守约定啊。
　　——
　　“当时的我，内心在纠结什么呢？为什么没有答应学姐呢？”趴在桌子上的我思索着，忽然，宫凉一脸担忧的走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饭卡找不到了啊！”
　　“啊？”我翻了翻白眼，感叹今天怎么那么多事。
　　“口袋找过了吗？”我问。
　　“嗯。”宫凉点了点头。
　　“应该是掉在了体检室吧。”我一脸不情愿的起来，没想到刚回来就又要回去了。
　　“你上课去，我请假去，帮你找找。”
　　“嗯，真是个好人！”宫凉一脸感激的握住我的手。
　　“喂喂，这就给我发好人卡啊！”
　　我脸一垮，赶紧跑开。
　　“真是的，怎么又要回去啊？”我一边跑着一边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