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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瓶山夜雨 瓶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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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山。
雨停的时候，天色已经沉得像墨。
陈玉楼的人马在半山腰扎营，几十顶帐篷沿着山势排开，火铳、绳索、铁钎、火把堆得到处都是。卸岭的人做事向来大开大合，哪怕是在墓道上动土，也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张起灵站在营地边缘，抬头看山。
这座山并不高，却阴得很。
石壁黝黑，植被稀疏，风吹过时，连虫鸣都没有，只剩一种近乎死寂的空。
“夫君。”
张玉灵走到他身侧，递过一个粗瓷碗，里面是热水，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
他没穿那身红衣了，换了一身深色劲装，白金古刀用布条缠了刀鞘，背在身后，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年轻先生，只是气质冷了些。
张起灵接过碗，指尖碰到他手背，很凉。
“你不适应这个时代。”张起灵说。
张玉灵笑了笑：“比起时代，我更不适应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系统。”
【叮。】
【当前任务进度：已进入瓶山外围区域】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尸气，玉麒麟血脉共鸣率上升至17%】
机械音在脑海响起的同时，张玉灵腕骨处的麒麟纹路猛地一烫。
他神色不变，只轻轻“啧”了一声。
张起灵侧头看他。
“没事。”张玉灵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道淡金色的印记，“只是觉得，这东西比我想的更清楚我们在哪儿。”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陈总管！前头洞口找到了！”
陈玉楼披着一件黑氅，大步从帐中走出，脸上那点惯常的笑意收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他朝身边几个心腹吩咐了几句，火铳队立刻整队，铁链与刀鞘碰撞声不绝于耳。
“二位。”
他回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两人，“既然一道来了，不如一同进山看看？”
张起灵没说话。
张玉灵却点了点头：“自然。”
——
洞口藏在一条干涸的溪沟尽头。
石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入口处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摸上去黏腻冰冷。
陈玉楼让人点了火把，亲自带头往里走。卸岭的人经验老到，行进时不喧哗，火铳上膛，铁钩在手，没人敢大意。
张起灵走在最前。
黑金古刀尚未出鞘，但刀身微微震动，像是在感应什么。
张玉灵落后半步，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岩壁。
每走几步，他都会停顿一下，眉心微蹙。
“怎么了？”张起灵低声问。
“这山不对。”张玉灵声音压得很低，“石头里有东西。”
“尸？”
“不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甬道，火把的光映在他眼里，亮得有些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我们。”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退！”
陈玉楼的喝声在通道里炸开。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声，而是无数细小的肢体摩擦岩石的声音——
从黑暗深处，潮水一样涌来。
张起灵已拔刀。
黑金古刀出鞘的刹那，寒光劈开黑暗，刀锋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滞。
张玉灵几乎同时动了。
白金古刀如霜雪乍现，刀身划出的弧光冷得刺骨。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黑影扑面而来——
蜈蚣。
不是凡间的蜈蚣，而是足有手臂粗细、甲壳泛着金属光泽的怪物，一双复眼赤红，口中滴着腐蚀性的黏液。
“小心尸毒！”陈玉楼厉声提醒。
卸岭的人迅速结阵，火铳齐鸣，铁链横扫。
但在狭窄的甬道里，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反倒成了负担。
张起灵一刀斩断三条扑来的蜈蚣，刀锋回转，护在张玉灵身侧。
张玉灵却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别用全力。”
他凑近，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们不能破坏得太明显。”
张起灵顿住。
下一秒，张玉灵白金刀斜挑，刀背重重磕在岩壁上——
嗡的一声震鸣，刀身发出清越的长吟，肉眼可见的音波在通道里荡开，那些蜈蚣竟像被什么震慑住一般，动作齐齐一滞。
陈玉楼趁机带队后撤，火把晃动，人影交错。
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更大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玉灵收回刀，指尖微微发颤。
张起灵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稳得不动。
“还能撑多久？”他问。
张玉灵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撑到你把该砍的东西砍完为止。”
甬道尽头，风声骤起。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