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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栀子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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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敏致!张敏致!”有人用胳膊肘一直碰她,耳边传来廖榆小声而焦急的声音。张敏致急忙抬起头来,班主任正板着脸看她,又被抓包了。
张敏致手一抖,急忙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重新拿笔写卷子。栀子花安静的躺在桌上,这是下午在校门口买的,装在黑色的塑料袋里面,张敏致挑了一朵开的最好的,她刚刚正想着花这样放着晚上会不会蔫掉。
班主任用手敲了敲她的桌子,带着警告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几秒。等到班主任终于走了,张敏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但她不敢继续做小动作了,鬼知道再一次被她发现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花是不是有点蔫了?”课间,张敏致摆弄着那朵栀子花,她越看越不对劲,总觉得花瓣发黄,没有原先那么白了。
“根本没有好吗,看着和刚买的没什么区别。我看你再这样摆弄它,才是真正要蔫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还不包括晚自习上她写的纸条。廖榆看着纸条,忍不住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鬼上身了?”
黄色便签贴上。“这花是不是没有刚刚买的时候新鲜了。”
“没有啊。”
“现在呢,我总感觉要给它放在水里,怎么办啊。”
“?不是一样的吗?”
“我总感觉花瓣没有以前白了。”
“……真的没区别。明天也有卖的,坏了明天再买呗。”
张敏致突然站起身,过了一会儿用剪开的矿泉水瓶接了一杯水来。
“我去,你什么时候弄的瓶子?”廖榆看着张敏致思考了一会,把剩下的几朵花全放进了瓶子里。
“好吧,我不会再动它们了。”张敏致煞有介事地说。廖榆看她认真的神情,心想她怕不是脑袋发烧烧傻了。
“你小姨肯定会喜欢的,你放心吧。”廖榆把桌上的试卷收起来,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昨天打针的时候,是不是得罪了医生,然后他怀恨在心,往你的药瓶里加了降智药。”
“说的什么鬼话。”张敏致斜了她一眼。
下节晚自习是历史,老师照例发了一套卷子,“下课十五分钟前发答案,都好好写啊。”
张敏致眼睛盯着卷面,一排排的字变得模糊,她的眼神总忍不住往那瓶花上看。
半个小时过后,张敏致写了三道选择题。廖榆又收到了一张便签,“一会答案借我抄。”廖榆转头看向张敏致,对方冲她挑了挑眉,使了个眼色。
今天的透明伞挂在了张敏致的书包上,张敏致小心翼翼地捧着瓶子,她想快点走,但又怕瓶子里的水撒出来。
张敏致今天走在前面,动作可以用诡异来形容。“她今天真的很奇怪,白天的时候魂不守舍,晚上买了栀子花就是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不过栀子花真是蛮香的坐在最前面的人都闻到了,过来问我们。”廖榆正和许允城吐槽张敏致今天反常的举动,许允城若有所思的听着。
张敏致走进巷口才想起来要打伞,她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干脆直接淋雨过去吧,反正距离也不远。不对,张敏致又记起方晴可怜兮兮的表情,万一淋雨又感冒了怎么办。
最后,张敏致把伞柄抵在锁骨上,头顶着伞面,往前走去,只不过这样就只能看见脚下,看不见前方的路了。她急的不行,又只能慢慢走。
方晴隔得很远就看见张敏致撑伞走过来,心下一喜,连忙迎上去,走近才发现张敏致给她带来了栀子花。她把伞撑好,惊喜地说:“你真的带过来了!好香啊,太谢谢你了!”
伞下的空间比较狭小,她们的肩膀时不时轻轻碰到一起。张敏致心想方晴肯定是笑着的,想抬头看看她。眼睛被方晴的发梢扫过,张敏致眼睛下意识闭上,再次睁开时,正好对上方晴的目光,她眼睛因为笑意弯起来,眯成了一条缝,眉毛也高扬着。
张敏致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目光,呼吸也陡然变得沉重起来。“有点冷吗?”方晴问她。张敏致只得摇头。
“因为你刚刚呼吸很重,我以为你觉得冷。”方晴抖落伞上的水珠,之后把它放回原位,张敏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说什么。
闹钟装上了电池,正在计时,“23:58”张敏致看见了上面的时间,“你今天来得比之前早两分钟。”
方晴今天情绪很高涨,一直摆动着栀子花的花瓣,还时不时凑过去闻味道。她蹲在桌子边,“啊,这里面有一只小虫子,跑的好快!”
“虫子?我不是把它们洗了几遍吗,怎么还有?”张敏致也凑过去看,心说真是完蛋,看来还是要多洗几遍。但方晴倒是很激动,一直找着那个虫子的踪迹。
“咚。”
“哎呦。”她们的脑袋撞在一起,力度其实不重,但方晴还是夸张的捂住了头,等张敏致扒开她的手时,又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奶奶每到这个时候会买一整袋回家,一整个房间里都是这个香味。”
但张敏致带来的栀子花最后还是枯萎了,甚至不用等到张敏致离开。她正准备撑开伞出去的时候,眼尖地看到花瓣的边缘已经发黄了。
那之后,张敏致几乎每天都来,晚上下课后,在这里呆上一阵,变成了她的习惯。方晴很喜欢问外面发生了什么,对应的,也很喜欢听张敏致说起外面的事。
某天放半天假的下午。“灯开太久了会变暗,要不然我们去卧室吧。”客厅确实变得昏暗起来,她跟在方晴身后进了房间。
“夏天睡在上面很凉快,奶奶还会给我扇扇子。”张敏致坐在床边,床上铺了凉席,坐上去有点硬。方晴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这是张敏致昨天知道的。“蚊香的味道闻久了其实有点香。”
“这个绿色的蚊帐是我挑的,用了好几年,其实那上面已经有好几个破洞了。”衣服被轻扯了一下,方晴说:“你躺下来看。”
张敏致和她一起躺倒在床上,蚊帐的薄纱让光线变得柔和。“这样看是不是像月亮?”方晴举起手指着天花板。那其实是一个很小的灯泡,散发出黄色的灯光,但确实有点月亮的感觉。“现在太亮了,再等半个小时就很像了。”
“那现在可以看成白天了,这就是太阳了。”
“你这么一说真的好像!”方晴仔细端详后,很兴奋地说。
她们静静靠在一起,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很久了。这间卧室很小,应该只有客厅的一半,靠墙摆放了一张双人床,淡绿色的蚊帐被拉开,扎在四角的柱子上,除此之外房内只剩衣柜和床头柜,紧挨着床铺摆放,空间很拥挤。床正对着窗户,坐在床尾,能清晰的看到窗外的景色。
方晴喜欢肢体接触,喜欢呆在小小的卧室里,卧室里的窗帘总是拉上一半,两只枕头,一只会放在床头,一只半靠在墙上。张敏致有时会在方晴没注意到的时候长久地盯着她,甚至张敏致本身都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
方晴笑的时候会先扬起眉毛,眼睛接着眯起来,嘴角跟着上扬,这个时候张敏致就知道要移开目光了因为下一秒方晴就会转头看她。这是她在第七次和方晴对上目光时吸取的教训。
张敏致有一次说起去年的冬天。“去年也没下雪,12月最热的一天居然还能有二十度。我们那天想开风扇,但班主任不让。”她的表情有些苦恼,四个季节里,她最喜欢下雪的冬天。
方晴的额头抵在她的后背,能听见她清晰的心跳声。现在的天气是不是要热很多,我那个时候好像冬天会下雪。”张敏致头发很软,发梢微微发黄,缠在指尖带来微微的痒感。“说不定今年会下一次大雪。”
另外,还有一件值得说起的事。那是张敏致给方晴买栀子花的第二天。
廖榆发绳上扎着两朵栀子花,手上还拿着几朵,走进了教室。说来也巧,那天张敏致头一次来得这么早,完完整整地看到了廖榆走进教室的全过程。
廖榆脸上的笑完全憋不住,看到张敏致说出的第一句话是,“你还有没有多的矿泉水瓶。”张敏致摊手,意思是没有,不过廖榆早读后专门去超市买了一瓶。
“许允城昨天说让我今早在校门口等他,没想到他居然给我买了栀子花。”廖榆用手托着脸,傻笑着。之后一整天,仿佛角色调换了一般,廖榆不厌其烦地问她,花是不是蔫了。
“我昨天也就晚上问了你几句,为什么你今天要骚扰我一整天?”晚自习,张敏致说出憋了一天的话,顺便把英语试卷的答案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