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010 吃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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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月光在地板上拉出的白晃晃窄条，已经悄悄移到了床脚。
余中意睡得特别沉，脸埋在张唯旖颈窝和肩膀之间那块软乎乎的地方，一条胳膊还搭在人家腰上。
“嗯……嗯……”她闷哼了几声，鼻子拱来拱去，好像在找什么。
张唯旖半夜迷迷糊糊听见动静，她脑子还没醒透，于是习惯性地以为是小宝宝。
她眼皮子动了动，撑起身子把余中意往怀里揽，手摸到自己的睡衣前襟就去解扣子。
“不哭不哭……”张唯旖把余中意的脑袋往胸前按。
余中意睡得正香，鼻子被堵住了，闷闷地哼了一声，脸往旁边一偏。
张唯旖又把她捞回来，按了按，余中意又偏开，来来回回怼了好几回，就是不张嘴。
张唯旖折腾了半天没喂进去，脑子终于慢慢转过弯来，低头一看——
余中意嘴角糊着一小片白花花的奶渍。
张唯旖顿时跟被雷劈过一样，她盯着这副场面愣了好几秒，慢慢把余中意从怀里放下来，把睡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重新系。
系着系着，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月光白晃晃地铺进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唯旖眼眶忽然一热，眼泪就下来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又淌下来，可能就是激素的原因，越想越收不住，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可就是咬着嘴唇不出声。
余中意被身边那股凉意弄醒了。
被窝里本来暖烘烘的，忽然旁边空了半边，冷气钻进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张唯旖坐在旁边，背对着她，肩膀正在抖。
“唯旖姐……”余中意揉着眼睛撑起来，又闻到嘴边的一股香味，于是舔了舔。“你怎么起来了……几点了……”
张唯旖没回头，拿手背蹭了一下脸：“没事，还早。”
余中意一下就清醒了大半。她凑过去，扳着张唯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
“你怎么哭了？”余中意抬手给她擦。
“没事没事。”张唯旖摇头，吸了吸鼻子，“就是……忽然有点想，想……”
余中意一只手搁在她背上，一下一下顺着往下抚：“是不是想家里人了？”
这话一问出来，张唯旖眼泪刷地又涌出来，两只手捧着脸，肩膀抖得更厉害。
她居然连哭都是没有声音的。
余中意鼻子一酸，也跟着难受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你别哭了……”
张唯旖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过来。
“茉莉还那么小……我走的时候她还不会翻身，不知道现在会了没有……”
余中意听得心里发堵，脱口就说：“那我现在带你去看她？”
张唯旖顿了一下，还是摇头：“去了也只会闹得很难看，我现在这个条件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
余中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手搁在她手背上，攥了攥。
张唯旖缓了一会儿，拿手背抹了把脸，忽然念叨着：“我好想回家……”
“好几年没回去了，院子里那根老藤不知道还在不在，惠安那边靠海，这个季节风大……”
她碎碎念着，余中意就安安静静听。
张唯旖闭着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
厦门冬日清晨，阳光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质感，却依旧执着地穿透云层。
漂亮的公寓里，巨大的落地窗将整片天空都框了进来。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屋内照得亮堂，却也照出了昨夜留下的满地狼藉。
两人昨晚又对着吸奶器挣扎了好一段时间，地上散落着揉皱的纸巾和浸湿的上衣。
“恢复得不错。”周医生把听诊器收起来，“炎症消下去了，人也不烧了。接下来再养个一周左右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谢谢医生。”余中意把人送到大门口，又忽然想起张唯旖说的话，追了两步：
“周医生，我问您个事。”
周医生停下脚步回头：“你说。”
“我脚底板正中间有一颗痣，我朋友说，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您说这真要去掉吗？”
周医生看着她，想了想：“确实建议处理一下，虽然不一定有事，但去掉是最保险的。”
“你找个时间去皮肤科挂个号，门诊小手术就能做，不用住院。”
“哦，好。”余中意把这事记在心里。
她送走医生之后回屋，见张唯旖正拿着杯子在接水，脸色虽然好多了，可人还是蔫蔫的，杯子端在手里半天喝一口。
余中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不太是滋味。
她知道张唯旖还在想家里的事，光靠劝是劝不好的，总得让她有点别的事分分心。
余中意转了个弯，走进去说：“姐姐，我出去一趟，家里毛巾要换新的，我顺便再买点日用品。”
张唯旖“嗯”了一声，嘱咐她：“外面风有点大，你穿厚点再去。”
“知道了。”余中意套上外套，揣了手机和钱就出了门。
结果她一拐出巷子口，脚底下就直奔菜市场，打算买点西红柿和鸡蛋。
余中意唯一会做的菜就是西红柿炒鸡蛋，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还行，她想给张唯旖露一手。
菜市场里人挤人，余中意挑了几个红透的西红柿，又拿了一板鸡蛋，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回走，心里美滋滋。
她拎着塑料袋往回走，结果刚推开门，张唯旖忽然从背后冒出来，喊了她一声——
“余中意。”
余中意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手里袋子飞出去，西红柿咕噜噜滚了一地，黄澄澄的鸡蛋液淌了一摊。
“哎哟——”余中意趴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抬头看见张唯旖赶紧蹲下来扶她，脸上又是歉意：“你没事吧？”
余中意被她扶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地上那一摊狼藉，嘴一瘪：“全碎了……”
张唯旖蹲下去捡没碎的西红柿，抬头问她：“你买这些是要做饭？你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没有。我就……算了算了”
余中意摇了摇头道：“也不差这么一个菜。”
她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没碎的西红柿捡回袋子里，又拿纸巾去擦地上那摊蛋液。
今天本是想露一手的，结果露了个跟头，越想越觉得丢人。
张唯旖把捡好的西红柿往袋子里搁：“别擦了，一会儿我来弄，你膝盖是不是破皮了。”
“没事。”余中意嘴硬，其实膝盖火辣辣的。
她觉得耳朵有点烫，于是腾出一只手捧住自己的脸，掌心贴上去，摸到一颗鼓鼓的小包。
余中意“嘶”了一声，歪着头拿指尖按了按，估计是这两天折腾的，痘痘都冒出来了。
她转身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说：“姐姐你等会儿，我脸上长了个痘，先贴个东西。”
张唯旖正拎着西红柿往厨房走。
余中意进了卧室，翻自己那堆东西，翻着翻着瞧见张唯旖的行李箱角落有一片独立包装的小圆片。
那东西薄薄的，凉凉的，摸上去就跟果冻一样。
余中意捏出来看了看，包装上全是外文，这不就是那种高级的退热贴吗，贴在脸上应该挺舒服。
她撕开一片，对着镜子往脸颊那颗痘上一贴。
张唯旖把西红柿搁厨房，一进门，就看见余中意站在镜子前头，一边脸颊上贴着她的防溢乳垫。
张唯旖脚步一顿。“你脸上贴的什么？”
“退热贴吧。”余中意头也不回，还拿手指头按了按边缘，“挺舒服的，正好我这儿长了个痘。”
张唯旖笑了笑，没告诉她真相。
昨天晚上的事还堵在心里，余中意觉得，就这么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中午出了太阳，暖融融地铺了一院子，张唯旖上完药换了身干净衣服，脸色比早上好了些。
余中意看她状态稳了，便凑过去提议：“我们别在家窝着了，出去散散心吧。附近有个广场，走过去几分钟，挺热闹的。”
张唯旖闻言抬起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出去走走也好。”
余中意跑去玄关给她拿了件厚外套，自己也套了件卫衣，两个人出了门。
初冬的风迎面扑来，两个人慢悠悠溜达到附近的广场。
小卖铺门口摆上了卖玉米的小摊，糯玉米的甜香飘得老远。
广场上已经有阿姨支起音响跳广场舞，另一边还有一群年轻女孩聚在一起跳街舞，腰肢扭得又灵又活。
张唯旖看呆了。
余中意见状，也跟着扭了两下屁股，动作滑稽。
张唯旖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逗自己开心，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个人沿着广场继续溜达，路过一个烤红薯摊，铁皮炉子烤得红薯皮焦黑冒糖。
路人掰开一个烤红薯，只见内里金黄流蜜，甜香扑鼻。
余中意吸了吸鼻子，被香得走不动道，回头正要问张唯旖吃不吃，却发现她站在原地没跟上来，眼眶又红了。
余中意吃了一惊，赶紧走回去：“咋了？”
张唯旖盯着那个烤红薯摊看了一会儿，眼神有些直：“我们家里以前就是种红薯的，我跟我姐天天吃。”
“红薯吃多了容易放屁，我和她晚上睡一间屋，就躺床上比谁放的屁更臭……”
“……”余中意强忍着笑，憋得嘴角直抽抽。
她赶紧掏钱买了两个烤红薯，一个塞给张唯旖，一个自己捧着。
两个人坐在广场长椅上，剥着红薯皮。
红薯外皮焦脆，里头金黄绵软，咬一口甜丝丝的热气往嗓子眼里钻。
余中意吃了一半，偷偷扭头看了一眼张唯旖。
张唯旖小口小口地咬，眼睛望着广场对面那排光秃秃的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广场上的影子渐渐被拉长。
街舞那帮年轻女孩收拾音响散去，只有跳舞的阿姨们还坚守着舞台。
余中意心里却不忍心这一天就这么结束，拉着张唯旖又沿着广场外围走了两圈。
走到西边那排长椅附近时，张唯旖忽然停了脚步。
“你看。”
余中意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广场尽头那排光秃秃的树杈后面，太阳正往下沉，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云层被染得一层深一层浅。
广场上的地砖也被映得暖融融的，连那些跳舞阿姨的影子都拖得又长又软。
“好漂亮啊。”余中意掏出手机，“我们两个拍一张照片吧。”
她拉着张唯旖往长椅边上一站，自己举着手机找角度，胳膊伸得很长。张唯旖往她身边靠了靠，头微微偏过来。
“你脸往我这边再歪一点……对，别动啊，我拍了——”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忽然整个被来电界面盖住了，铃声叮叮当当响起来。
余中意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着个字：妈。
她愣了一下，蛮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喂？”
张唯旖在旁边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然后周明露才开口：
“我昨天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肺上有个小阴影，让去大医院复查。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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