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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办公室的抽屉 那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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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程砚像往常一样在陆司语的办公室里等她。落地窗外是灰蓝色的天,云层压得很低,一场雨悬在半空还没落下。她刚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桌面上的文件。她顺手带上了门,把那阵风隔在了外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调的嗡鸣声填补了空白,像一层薄薄的毯子盖在所有声音上。程砚坐在沙发上,放下手里的剧本,目光随意地扫过她的办公桌——那张宽大的红木桌面收拾得很干净,文件叠放整齐,笔筒里的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右侧的第三个抽屉上。那个抽屉的锁孔里,插着一把黄铜钥匙,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它的出现让这间办公室显得有点意外,因为在这间办公室里,其他所有抽屉都不需要锁——她从来没防备过什么,除了这一个。而今天,她忘了拔钥匙。
程砚看着那把钥匙,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不该乱翻她的东西,但那把钥匙像一道被推开的门缝,里面透出来的光让他移不开眼。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搭在钥匙上,停了几秒。然后他转动钥匙,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没有文件,没有合同,没有那些冷冰冰的商业机密。满满当当的,全都是纸青蛙。它们按照日期被仔细地排列着,用细细的橡皮筋扎成一摞一摞,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抽屉里,像是在等待某个翻阅它们的人。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摞纸青蛙上。最上面的一只是浅绿色的,纸边已经有些泛黄发皱。他把它的腿轻轻拉直,翻过它的肚子。上面用极其工整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3月12日。腿折歪了。”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他又拿起另一只——淡黄色的,放在第二摞的最上面。“4月3日。用的纸太软。”再拿起一只,米白色的。“5月20日。折得比上次好。”
他放下这只,又拿起下一只,下下一只。每一只纸青蛙的肚子上,都有她写下的字。有的写着“腮帮子捏大了”,有的写着“腿比上次齐”,还有一只写着“今天心情不好,但它折得挺好”。那些字句简简单单的,不重,甚至算不上什么评价。但每一只她都写了。每一只,她都记得那天的细节。
程砚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只浅绿色的纸青蛙,指尖微微用力。她从来不说“你送的我都留着”,也不说“我都很喜欢”,她只是用这些字,一句一句记下来,然后锁进抽屉里。像存着一本她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来读的日记。
纸页被翻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数了一下那摞纸青蛙的数量,心里涌起一种无法形容的酸楚——她一只都没有丢,哪怕第一只的腿真的折歪了,哪怕她写的是“腿折歪了”,她也没有扔掉它。她只是把它收起来了,和后来的每一只放在一起。她没有说“我喜欢你”,但她用一只一只标了日期的纸青蛙,说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司语走了进来,手里还握着那部手机,看了一眼程砚,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只纸青蛙,脚步顿住了。三秒。她的目光从他手上的纸青蛙移到他脸上,然后又落回那个敞开的抽屉上——三秒里,她一言不发,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眼底闪过一层极快的东西,像是薄薄的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她快步走了过来。
她从程砚手里轻轻抽走了那只纸青蛙,放回抽屉里,然后关上门,上锁,拔下钥匙,装进口袋。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像排练过,但她的手指在锁扣上停了一瞬,那个细节暴露了她。
“别翻我东西。”她的声音有些硬,但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喉咙里有一根弦没绷紧。
程砚慢慢站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看到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能滴出血来。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是“被撞破了什么”的红。
“你什么时候开始收藏的?”他轻声问。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我没有收藏。”“那抽屉里是什么?”“垃圾。”程砚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你锁垃圾?”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根更红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假装整理——把本来就已经对齐的文件再对齐一遍,把笔筒里的笔转了一下方向,把鼠标垫拉正。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别看了,别问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整理文件的动作很轻,但她的手在抖——很轻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的指甲掐着纸张边缘,收紧了两次,那种细微的振动她以为藏住了,但他看到了。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她整个人僵住了。
“陆司语,我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动。
程砚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40只,一只都没丢。”她的肩膀,终于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