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9、第九章：上车 程砚拉开副

　　程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真皮座椅的触感冰凉，带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和前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将所有的喧嚣、质疑和震惊都挡在了外面。
　　狭小的车厢内，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陆司语并没有像普通司机那样坐在驾驶位上，而是依旧坐在后排右侧——那是她专属的位置，安全、隐秘，能掌控全局。驾驶座上，依旧是那位沉默寡言的管家老陈。
　　迈巴赫平稳地滑入车流，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程砚侧过身，目光贪婪地落在后排那个身影上。陆司语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清冷疏离。
　　她似乎察觉到了那道过于炽热的视线，微微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陆司语的眼神很淡，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她没有回避，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看穿这个突然出现的、行为怪异的男生到底在想什么。
　　程砚没有躲闪，反而冲她笑了笑。
　　陆司语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手机，但程砚注意到，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并没有滑动。
　　“你叫什么？”
　　良久，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程砚。”他回答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砚。”陆司语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的发音，随后淡淡地说道，“不认识。”
　　“我知道。”程砚看着她，眼神温柔，“你现在还不认识我。”
　　陆司语微微皱眉，似乎对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感到困惑，但她没有深究，而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为什么抱我？”
　　程砚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回答：“想抱。”
　　“……理由呢？”
　　“没有理由。”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老陈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这种毫无逻辑、近乎无赖的回答，换做平时，陆总早就让人把他扔下车了。
　　可陆司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过了几秒，她忽然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边缘，不再说话。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让他下车。
　　这种沉默不是拒绝，而是一种默许。她在消化这个荒谬的现实——一个陌生的男生，在校门口冲过来抱住她，说想抱就抱了，没有任何理由。
　　而她，竟然接受了。
　　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地开口：“陆总，接下来去哪？是先回公司，还是……”
　　“学校。”陆司语打断了他。
　　老陈一愣：“学校？您是说……送这位程同学去报到？”
　　“嗯。”
　　老陈透过后视镜再次看了一眼后排的陆司语，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男生，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总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不仅没叫保安，没报警，甚至还亲自（虽然是在后排）送一个陌生男生去报到？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迈巴赫调转车头，朝着A大的方向驶去。
　　程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后排，陆司语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头看着手机，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前世的他，直到毕业都没坐过她的车，更别提这样近距离的单独相处。
　　而现在，他不仅坐了，还抱了她。
　　“陆司语。”他突然开口。
　　陆司语抬起头，眼神有些疑惑。
　　“没什么。”程砚笑了笑，“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陆司语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低下头。
　　但这一次，程砚清楚地看到，她的耳根，微微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车子缓缓驶入A大校园，停在新生报到处附近。
　　老陈停下车，回头问道：“陆总，到了。”
　　陆司语放下手机，看向程砚：“到了，下车吧。”
　　程砚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身，看着陆司语，认真地说道：“陆司语，谢谢你让我上车。”
　　陆司语皱了皱眉：“我只是顺路。”
　　“嗯，顺路。”程砚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这里离陆氏集团的总部有二十公里，离她要去的地方更是南辕北辙。
　　但他没有说破。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车外，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程砚！你小子跑哪去了？！”
　　身后传来赵小飞的大嗓门。
　　程砚回过头，看到王浩、李明和赵小飞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卧槽，老程，你刚才太牛了！”赵小飞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你竟然真的把陆司语给……给抱了？而且还上了她的车？她没把你扔下来？”
　　程砚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眼，却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走吧。”他说，“去报到。”
　　这一世，他不仅要报到，还要报到她的心里。
　　一步，两步。
　　他迈开步子，朝着新的生活走去。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