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8、第八章：没推开 程砚没有松

　　程砚没有松手。

　　陆司语的手抬起来，按在他肩膀上。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按在他肩头的力度不大不小——是准备推开的姿势。

　　但没推。

　　她活了29年，没有人敢这么抱她。

　　父母不会。从小到大，她妈没抱过她，她爸也没有。他们只会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合作伙伴不会。那些人对她笑，是因为她手里有他们想要的项目和资源。

　　觊觎她脸和钱的男人更不会——他们看她的眼神是贪婪的、算计的，带着讨好的假笑，一靠近就被她的保镖拦下了。

　　但这个陌生男生抱了她，她没有立刻推开。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发烧了？”她问。

　　程砚摇头。

　　“认错人了？”

　　程砚摇头。

　　她皱眉：“那你松手。”

　　程砚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十八岁的少年，狼狈得不像话。

　　陆司语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他。她确定。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让她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她想不起来了。

　　陆司语沉默了片刻，声音冷下来：“多少度了？”

　　“我没发烧。”

　　“那你在干什么？”

　　程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抱你。”

　　她愣住。

　　程砚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不松。”他说。

　　陆司语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声音又涌回来了。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管家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又不敢再催。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上车。”

　　管家愣住：“陆总，这……”

　　陆司语没看他，重复了一遍：“我说上车。”语气冷，但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