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70、第七十章：她的回答 程砚的告白

　　程砚的告白，被他安排在了一个极其寻常的周末傍晚。没有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也没有漫天绚烂的烟花，他只是提前去花店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洋桔梗，然后站在别墅的玄关处，像个等待老师发糖的孩子一样，紧张地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

　　程砚站在花店里，看着那束洋桔梗，犹豫了很久才让店员包起来。他在想她会不会喜欢——她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花。他只是在她的书桌上见过一张照片，里面有一束洋桔梗，放在窗台上，阳光落在花瓣上。他不知道那是她买的还是别人送的，但他记住了。程砚付了钱，把花捧在手里，走出花店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程砚站在玄关，手里捧着花，手心湿冷。他已经在心里演练了三天——站在这里，等她开门，把花递给她，说那些他准备好的话。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她的。程砚深吸了一口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门锁转动的那一刻，他差点忘了呼吸。

　　当陆司语推开门，看到站在玄关处捧着花、神情局促的程砚时，明显愣了一下。程砚深吸了一口气，将花递到她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司语，我……”

　　他准备了整整三天，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告白台词，可当她真正站在面前时，那些华丽的辞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她，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和藏不住的深情：“我喜欢你。不是前世那种仰望，也不是因为习惯你的照顾。是现在的程砚，想要和现在的陆司语，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程砚说出“我喜欢你”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在抖。他怕自己说得不够好，怕她听不懂，怕她听完之后只是沉默。但他还是说了。说完之后他等着，等着她回应。一秒、两秒、三秒。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但他觉得像过了一整年。她没有说话。程砚的心往下沉了一下，然后看到她动了——她没有接花，她把花放在柜子上，然后走向他。

　　客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陆司语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那束洋桔梗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程砚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他看着陆司语微微踮起脚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缓缓闭上了。下一秒，一个温热而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程砚感觉到她的嘴唇落在额头上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声。她的嘴唇很软，温度是温热的，停留的时间很短暂——他数不清有多短。但他感觉到了。她呼出的气轻轻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温热。他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怕一睁开她就不在了。但他听到了她退开的声音，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睁开眼，看到她耳根是红的。她在害羞。程砚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那个吻极轻，极短，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程砚脑海里所有的自我怀疑和不安。她直起身，重新睁开眼看着他。她的耳根染上了一抹极其罕见的绯红，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擅长说漂亮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但我刚才的动作，你应该听懂了。”

　　程砚呆呆地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嘴角却扬起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他猛地伸出手，将她死死地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程砚抱住她的时候，手在抖。他把她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推开。她把脸靠在他胸口，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程砚低头看着她发顶的旋，感觉到她的呼吸透过衬衫落在他胸前，温热的，一下一下。他想，他等了这么久，等过前世，等过重生，等过她每一次的沉默和退让，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不是她说了什么，是她做了什么。程砚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暖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我听懂了……”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司语，我也喜欢你。”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相拥的身上，给整个客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